“我弄不明白,古典剧里不是也有许多不好的词语,为何不被列为黄色或者禁令演出呢?”
“那是民族文化。”
“也就是说死人的东西可以唱可以演,不为教唆,活人的就该禁令?”她茫然地问道。
“我也解释不清楚。一个社会,一个民族有着本质的区别,保守与开拓,守旧与创新。怀旧让人心软,让人怜悯。我们民族最大的弱点就是过去我们怎么,怎么,像那些高干子弟炫耀自己英雄般的父母那样,赢得别人的崇敬和赞赏,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民族的弱点,不注重现在和未来,注重的是过去怎么,怎么……”
“为什么?”
“如果把父母的功劳全都抽去,你能说什么?炫耀自己,没什么可炫耀的,和你我差不多,一穷二白,谁都不会敬爱他们。现在我们不是一直夸耀自己,中国人伟大,中华民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民族吗!中国人是不是伟大?是伟大!就因为伟大而我们一直滞留在功劳簿上。中国人发明了火药,可是外国人拿中国人发明的火药打中国人,而我们自己却不会使用火药。你说,这说明什么问题?美国人发明了原子弹,中国人使用美国人发明的原子弹去炸美国人,这又说明什么道理?我们发明了火药,然而我们没有更好的研究和利用它,美国人发明了原子弹,但他们却精心研究和利用了它,这就是民族之间的差异。我们的父母从小所受的是三从四德,人之处,性本善,其实这些东西害人不浅。人之处怎么性本善?一个婴儿出世就弱,没得吃,没得喝,只会拼命地啼哭。他们知道自己没能力获取食物,只能采用这种方法求已生存!这就能定论为性本善?反过来,婴儿出生时就强壮,没得吃没得喝他会怎样?他会拼命,他会抢,谁都不用教唆他。这就是万物的本性。”
“是不是说我们的教育方法存有缺陷,还是因为我们的父母太守旧?”
“两种因素都有。人们说父母吃过苦不能让孩子再吃苦了,这句话说起来多么的伟大啊?母亲爱抚孩子,父亲尊尊教导孩子,可是他们却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现实——‘实践’!实践出真理,人人皆知,人人却又不明白。没当过农民的人怎么去种地,你以为上几节课,教育一下就会种地了吗?简直是荒谬绝论。韭菜和麦子,油菜和荞麦,总不能说,到了收割季节,收割的是麦子却收割回韭菜?收割的是油菜却收割回一大堆荞麦?谁为他们痛苦?谁为他们哭泣?他们的父母,还是兄弟姐妹?谁都不会为他们痛苦和流泪,惟有他自己。他恨自己,同时也会恨他的父母亲……”
“那怎样才能够让他们明白了?”她对他的看法颇感兴趣。
“我们都知道,孩子从小不能娇生惯养,然而真正做起来却又不是那么回事情。孩子上学时天气非常的晴朗,可放学时,狂风大作,暴雨倾泻,你如果是个母亲的话,会如何做?”
“我肯定给孩子送伞送衣服。”
“为什么?”
“孩子会冻病的。”
“孩子生病又会怎么样?”
“影响学习,弄坏身体。”
“这就是中国最典型的母爱。你知不知道在孩子心里留下了什么阴影?我有妈妈爸爸关心我,爱护我。你知道他经历没经历过狂风暴雨?他见过,然而却没在暴风雨中磨练过。”
“我会教导他的。”她打断他的话解释说。
魏思林笑了笑说:“理论与实践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理念,他经历过就会知道怎样应对暴风雨,没经历过,束手无策,等待爸爸妈妈来救他。”
“那你呢?你如何对待这件事?”
“我不会给孩子送任何东西。孩子回来,哪怕冻病了,我会表扬他,然后带他去治病。他是一个英雄,他经历了暴风骤雨会明白许多道理。从十二级台风中生存下来的人是不会畏惧六级台风;横渡过长江的人面对小河易如反掌。中国的母爱是伟大,可她们是否知道由于她们的爱而毁灭了多少孩子?她们永远不会知道!等孩子们长大后,她们也无能为力了,只能看着孩子们过着与她一样贫困的生活,到头来怨天忧人,怨孩子们不赡养她,恨孩子们把她们赶到东,赶到西,连自己辛劳一辈子留下的一些积蓄,财产也被瓜分一空,你说这命苦不苦啊?这又能怨恨谁?只能埋怨自己命薄。我们民族最大的特点就是等待,等待国家给我们加工资,等待国家富强,等待外国人发明了先进的科技,等待爸爸妈妈帮自己建立起一个家庭,从不会思考我给国家创造了什么?我为国家做出多大的贡献?我给生养我的父母带来了什么?自私狭隘,守株待兔,这就是现代人生存的意识。
她愈加敬佩魏思林了。他从未上过大学,也未受过高等教育,而那番颇有哲理性超前的意识,叫人赞叹。在学校,老师经常用国外的一些事例来解释英语教学。其中有一个事例,她感触很深刻,说的是一个儿童,从幼年时期所受到的教育和父母对他的爱抚和帮助,催人泪下。
在国外,孩子从6岁起,就要懂得生存!什么叫做生存,如何去生存。有一个10岁的孩子随父亲外出旅行,走了10英里路,又累又渴。路过一个村庄,父亲让儿子去村里找些水来。孩子跑进村里跟农夫要了一碗水,来到父亲面前:“爸爸,水来了。”父亲接过碗一句赞美的话也没说就把水给倒掉了:“不许向别人要水,自己去找水,听到了吗?自己去找水不是向别人要水。”孩子望着父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父亲一点儿怜悯心也没有。他敦促儿子。孩子又进了农庄。他找啊,找啊,终于找到了一口井。水井旁一只打水桶也没有,这怎么办呢?他想回去告诉父亲,求得他的帮助,然而父亲那神态和语气让他战战兢兢。井旁有一草屋,边上有一只小铁罐,他高兴起来,随即又哭丧着脸,因为没有绳子。他呆滞那里。忽然,他看见了一条草绳,眼睛一亮。他将绳索拴住小铁罐,终于打上来小半罐水。他把水倒进碗里再将铁罐洗干净……他端着一碗水来到父亲面前:“爸爸,水找到了。”父亲望着儿子:“从哪儿找到的水?”孩子一五一十地将经过告诉父亲。父亲爱怜般地把儿子搂在怀里:“儿子,你真伟大!你知不知道你伟大?”孩子笑了。这件事如果发生在中国,我们做父母的一定承受不了这种近似残酷而没有人性的手段,定会掩面哭泣。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儿子掉进井里怎么办?其实孩子的父亲一直注视着儿子的一举一动,即使孩子掉入井里,这说明一个道理,生存是残酷的。
第五部第六十九章
翌日。
天空碧蓝,没一丝云朵儿,深不可测,阳光舒软。春天的温暖,春天的情意笼罩在万物的躯体上,洋溢着生命的活力。
课间休息,她去了一趟学生会,找到文艺部长,把邀请魏思林演出的事告诉他。部长听后欣喜若狂:“魏思林小有名气,钢琴弹得好,吉它弹得更是让人赏心悦目,能邀请他参加学院的‘联欢晚会’给联欢会增添了无限的光彩!官兵和师生们能够亲眼目睹魏思林高超的琴艺确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再说部队今年刚刚流行吉它,学校也不例外,潮流赶得比官兵们更快更急迫,时不时地向学生会打报告,让学生会出面邀请一个吉它教师前来学院教授吉它课!这种好事情不能错过。不过,魏思林毕竟是一个演奏家?前几天,‘科技大’去乐团邀请一位声乐老师来校讲授声乐课都被人家拒绝了,这次我们邀请魏思林,会不会被拒之门外?”
“不会吧!是魏思林亲口对我说的。再说,我们学院举办联欢会他知道。”
她打消了部长的顾虑,随同部长来到院长办公室。院长听后很是赞同,并指使学生会尽快派人持院方介绍信前去乐团联系。并嘱咐道:
“一定要把魏思林给请来。”
出了门,部长还是放心不下,追问道:“魏思林会不会拒绝我们?会不会接受邀请?”“你放心好啦,他肯定会接受邀请!只要院方出面。”她强调了一句“院方”出面。“那我们可以发‘海报’啦?尽快把消息告诉同学们。”“你急什么?人还没请到这么快把消息给透露出去,是否太仓促了?如果乐团不同意,或者魏思林不接受邀请怎么办?”
她有点儿担心。毕竟她和魏思林接触不多,对他不甚了解。虽说话是他说的,如果真正实施起来,他是否接受邀请还是个未知数?再说,联欢会那天乐团有没有演出任务?魏思林会不会因为其他事情……她还不能够确定,还是等联系过后再说,省得后患无穷。部长觉得挺有道理,也就不急于那么去做了。
“什么时候派人送邀请函?”她问道。
“明天。嗳,你是文艺干事应该你去送邀请函。”
“我?我去不管用,魏思林点名要院方派人前往,刚才我不是说了吗。”
部长点点头。
她想打个电话通知魏思林,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她放弃了这念头。
放学回家。
“妈,爸爸呢?”。
“你爸中午不来家吃饭。”母亲正在厨房烧菜。
“小云呢?”
“还没来家。”母亲答道。
她走进客厅,打开琴盖板,弹奏了一曲《献给爱蒂斯》。接着又弹奏了一曲【贝多芬】的《小步舞曲》……嘎然,她停止琴声,蹑手蹑脚来到父亲房间,打开父亲盛香烟的抽屉。抽屉里搁着几条烟。她凝思:我和魏思林学琴,虽说有汤玉安介绍和安排,但总不能让人家白白教自己吧?应该送点礼物给他,也是理所应当的。男人喜好的礼物就是香烟,送一条烟,表示一下心意,顺便感谢他对她的教导。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牡丹烟,随即又放了回去,换成一条大前门烟。她左思右想,还是将大前门烟换成牡丹烟。关好抽屉,她蹑手蹑脚下了楼,进到卧室,把香烟藏好。她拍拍胸脯,轻轻咳嗽了一声,来到客厅。
她知道,这件事不能让母亲知道,母亲知道的话一定饶不过她。母亲不但不饶恕她还会寻根问底。父亲就不同了,他是个大男人,男人不拘小节。再说父亲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