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眼里迅速地掠过了一丝怨毒,也迅速消失无痕。
她明白自己比不上林梦洁的飘逸出尘,但她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她是春天的爱女,人们总张大手臂,在喜悦的歌咏中迎接她,大地渴望回春,万物也因她的吻啄而欣欣向荣。
而梦洁则是秋之仙子,虽然在举手投足间洒落诗意,但毕竟只适合引颈怀想,或者惆怅追悼,她是属于悲哀和懊悔一类的愁思……林梦洁太单薄,纪家不会欢迎,不会接受的。
而纪家却喜欢她,何况,她比她更爱纪蔚宇。
她相信,有一天纪蔚宇一定也会爱上她的……
因为每个人都爱她,连纪蔚庭和纪蔚寰都死心场地爱着她,从来就没有人不爱她过,纪蔚宇他怎么可能例外呢?
哈。果然吧!纪蔚宇已远远折回,正是来找她的。
「你准备闹失踪是吧?过来!」他对她咆哮道。
「呜……」盈盈呜咽着,斗大的泪珠落下来。「是……是你们不要理我的嘛!」
纪蔚宇皱起眉头。
她小小声委屈地说:「我也知道你们一定到停车场去了,可是刚刚你的脸那么狰狞,活像杀人犯,才害人家都不敢跟上去的呀……」
纪蔚宇听见这种话,怒笑不得,只好更凶地骂:「还不站起来呀你?」
盈盈吸着鼻子起身,牵住纪蔚宇的大手。「现在呢?」
「还不走,要我雇轿子抬你吗?」她噗哧笑出来。「八人的,不然我不要。」
「简直欠揍!」纪蔚宇拖着她走。「你将来长大要是交了男朋友,我打赌他铁定会修理你。」
那个人就是你呀!盈盈在心谷呼喊着。
他们并肩走在招牌林立的街头,冷风飕飕吹来,令盈盈备感寒意,也备觉爱情的轮廓鲜明。
这一刻,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有了林梦洁……
她悄悄地朝纪蔚宇偎近,放任自己的心涌满甜情蜜意。
她表现得好温驯、好柔顺,简直换了一个人似的。啊……多么希望这一条路能够廷绵无绝,直到天涯海角。
可惜好梦不长。有一个程咬金半途杀出来!
「咦?纪蔚宇呀,这么巧遇见你呀!」
这娇娆的女声划入耳际,盈盈心中打了一个突,她竖起眉目,不情愿地抬起双眸,看看是谁那么不长眼,竟不识相地破坏她得来不易的幸福。
哗—;—;不看还好,这一看还真的颇有看头呢!
眼前这个女人,是属于那种绝对艳光四射的大美人……
她有着一身如蜜的肤色,健美莹亮;她的体态修长丰腴,而且,她本人似乎也毫不吝啬尽不自己傲人的身材,因为上衣的胸口大大敞露着,无限春色呼之欲出……
瞧她胸前敞开的小V字已经够吓唬人了,身后还开了个更大的V字,使整个背部几乎裸裎。
哇……盈盈忍不住看傻了眼。连她这个不懂风月情事的小女孩,也都能够感受到她胸前逼人而来的压迫感!
盈盈愈看愈有兴趣,干脆把眼光定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三围,三十四C、二十四、三十五,毫不逊色于世界小姐的标准。
身高,再加上四吋;高跟鞋,让她看来和纪蔚宇一样高。纪蔚宇约有一百八十五吧,哇!好高姚的女人哟!
再往脸部看去。合宜的浓妆,一对弯刀似的长眉、挺直的鼻,再下去是红艳艳性感丰厚的唇,而一双深幽幽的潭眸,闪烁发亮着。她的整个五官和轮廓,调和成了一幅艳丽不流于俗的美人图。嗯,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漂亮宝贝。她是谁?盈盈心中浮上一个大问号。为什么纪蔚宇望着她的眼里,有一份忌惮,还有一份打翻调味盘的复杂?她到底是谁?盈盈的问号逐渐扩大。
「是很巧。」纪蔚宇笑得极不自然。
「哟,你身边这位……」终于这位艳丽女子注意到盈盈,开口却说:「是新女朋友吗?」
哦!这不就猜出她是谁了,不就是被纪蔚宇给拋;弃的旧情人嘛!
哼!盈盈不屑地冷哼一声,心医不住偷骂,哪里冒来的蜘蛛精,小心她拿镇邪棒打扁她。
「不是。」纪蔚宇微窘地说。
跟她解释那么多干嘛?盈盈好气。最好让她误会才精采呢!
那女人笑说:「我想也是我误会了。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你总不致会安于小池塘。」
什么玩意嘛……竟敢用小池塘来比喻她?盈盈目露凶光,用眼神砍着她!纪蔚宇冷漠地牵动嘴角。
「这么久不见,你倒一点都没变。」哈,他总算反击了。
盈盈满意极了!她懂她懂!「倒一点都没变」的意思就是—;—;毫无长进,日子活到狗身上去了。
没错没错,她也觉得那女人是个没有文化的妖女。
「都这么久不见了,亏你遗把我记得这么牢,连我有没有变,都逃不过你关切的眼神。」那女人轻笑着反唇相稽。
当着盈盈的面,纪蔚宇实在不好多说什么,只想快快结束这场唇枪舌战。
他不悦地说:「我有事,失陪了。」
在盈盈还期待着大呼过瘾的下文之际,就又被纪蔚宇给拖走了。
她偷偷观察纪蔚宇,他显然还没恢复正常,脸上还带着余怒与困扰。好刺激喔!她的心情既兴奋,又雀跃。她发现了一个林梦洁不知道的大秘密!
他们无言地走了一会儿,盈盈忽然挣开纪蔚宇的手,跑到前面,转过来面向他。她一边倒退着走、一边以稚嫩的喉音不经意地说:「我觉得小梦姐姐比较好哦!」
纪蔚宇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而且……」她贴心地说:「小梦姐姐才是巫山的云吧?」
纪蔚宇只听不答。但是她的话语就像是寒冻夜林里的火光,逐渐解除了旅人的冷冽。
纪蔚宇笑了。
看见他笑,她突然福至心灵地奔向他,扑进他的怀抱。
这就是在人家眼里当一个小妹妹的好处,她抱他不需要避嫌,而他对她也从没想过男女之防。投入纪蔚宇怀里这一刻,盈盈早已忘我,忘了呼吸、也忘了天地。
她不管纪蔚宇心里做何感想,她不管纪蔚宇的拥抱是对待一个女孩的,还是对待一个女人的?她只想把时间暂停止……停在他的体温、他的味道、他的心跳之中。当然,这时如果能够再来一个热吻,那就更符合罗曼蒂克的情调了。这个期盼,最终只是发发白日梦而已。纪蔚宇拧拧她的脸,把她带回轿车,带回有林梦洁的空间。
于是这个夜像无数的夜一样,平凡无奇地度过了。
林梦洁和纪蔚宇仍然恩爱如常,盈盈也老爱跟在后面和纪蔚宇拌嘴嬉闹。
对林梦洁而言一切都是美满的、无可挑剔的,因为拥有纪蔚宇,她优雅迷人的笑容始终如一地绽开著。
但对于爱慕同一个男人的盈盈,她的笑却是一种苦涩的伪装了。
因此,轻微的风暴在盈盈的内心涌聚成形……
它们酝酿著,等著更成气候,好将林梦洁一口吞噬。
唉……盈盈无聊至极地趴在书桌前。关于自己的爱情,那种裹足不前的僵局,使她烦恼透顶。
她站起来跺了跺脚,蹴到母亲的房间里找妈妈诉苦。
「妈妈,怎么办?我好烦哪!」她扭股儿糖似的搂住妈妈白皙的颈项。
「烦什么呢?」孙夫人笑著,回头亲亲她的苹果脸蛋。「你是我们全家的心肝宝贝,正值荳;蔻年华,长得美丽可爱,又有成打的追求者时时哄你开心,你还会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好烦?」
孙夫人说的全是实情。
「妈!」她扭著粘著,噘著小嘴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很烦呢,我的追求者是很多,但我的爱情问题更是一大堆,唉,棘手得要命,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于这一类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抱怨,孙夫人听惯了。
她微笑著,宠爱地说:「瞧你,别人打著灯笼都找不著的幸福,全降临在你的身上啦,你不懂知足,还抱怨呢!」
「幸运什么?」她离开妈妈身畔,转了一圈,坐在大弹簧床上。「我觉得有人比我幸运多了!」
「谁?」
盈盈不说是谁,先看了孙夫人好半晌,才说:「妈妈,从小到大,见过我的人都称赞我漂亮迷人,纪家那几个兄弟也说我长得真标致,但是……我是最美丽的吗?」
女儿原来在心烦这个呀!是了,她的盈盈今年就要满十八了不是?
十八岁的女孩儿,正是花样年华,哪一个不爱美?哪一个不注重外貌?又有哪一个不会在心底偷偷跟人家比一比,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最好看、最妩媚、最有异性缘的?
不过,既然盈盈这样问,那就表示她在百花争妍的绽放中,碰见对手了吧?
她了解而好笑地对女儿说:「你这是打哪来的有感而发呀?」
「你别管,你回答我嘛!」她拗著。
「你当然是最美丽的,妈妈生的女儿,怎么可以输人?」
「是吗?」盈盈自己不怎么认同答案。「唉……」
「怎么?」孙夫人猜测著原因:「我想……你有喜欢的男孩了,而那个你喜欢的男孩他自己却有个很出色的女朋友?」
「妈妈!」她睁圆眸子喊:「你不可能知道的。」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宝贝女儿的心思呢?」孙夫人一脸母性骄傲的笑。
「既然如此……」盈盈高兴起来,古灵精怪地考考孙夫人。「那你顺便猜猜我欣赏的男孩是谁。」
孙夫人笑笑,也不避答:「还能是谁?不就是纪家老二,纪蔚宇吗?」
「哇!」盈盈弹起来,绕著房间蹦蹦跳跳,高声欢呼著:「妈妈!你真的知道,真的知道耶!」
孙夫人被她绕得头昏脑胀。「好啦,快停下来吧,我头都昏了!」
「妈,那么……好不好呀?」她脸红兴奋地问。
「没头没脑,什么好不好?」
「纪蔚宇当你女婿好不好?」她又娇羞,又爱问。
「不害臊啊你……」孙夫人羞羞女儿的脸,终究还是说:「我看纪家那三兄弟个个都好,个个都是人中翘楚。而纪家和我们又是世交,所以纪家三个男孩,妈妈各投一票,不论你将来嫁给哪一个,我都很放心。」
「别三个都好嘛……」她像个磨人精,烦著孙夫人:「妈,如果你是我,你想嫁给谁呢?」
「不正经。」孙夫人笑斥。
「不正经就不正经嘛,干嘛什么事都那么正经?妈,你说啦,纪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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