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恩揪着郑允浩后领子,连拖带拽地把这一米八几还装可爱的大高个儿拉离金在中身旁,迸着青筋的手臂一挥:“你,睡客房!”
郑允浩用圣母般的眼神看着挂着俩大黑眼圈的金在中,微笑。
李俊恩的气势登时软下一截:“手先砍下来。”
郑允浩趾高气昂地用眼梢吊着李俊恩,伸出双手一副本人手无缚鸡之力只得任君宰割的小肥羊样儿,李俊恩拈起他胳膊一看,指着浴室:“洗干净,文火慢炖。”
郑允浩回头向金在中求救,却发现后者正以一种奇特的目光打量着他,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口比较不伤牙,郑允浩正想着要不要把自己熬成大骨汤给金在中补补,金在中慢悠悠地说了句:“煮到脱骨。”
呵呵干笑,郑允浩感叹着金在中近朱者赤,被他熏陶地越来越有损人精神了。
金在中当然不会真的把郑允浩烹了,有的东东,生吃总比熟食要好,咳咳,我什么都没说,远目,望天。
多日离校,郑允浩重返校园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当他是郑家子孙这一消息不胫而走之后,他身价几乎是直线上涨,就连走在海棠花丛下,都能收获媚眼一筐。
死神学院里倒还有两个和郑家有牵扯的人,只是他们和郑哲宇并不亲密,郑家现在是三人掌权,郑哲宇,郑哲恒和黑寡妇,那俩人是黑寡妇的亲侄子。
黑寡妇人如其名,既是寡妇,也黑得让人辨不清五官,并不是天然的肤色健美,倒像是被人放火烧了七七四十九天,连眼白都透着股阴味儿,不知道当年郑家老大中了什么邪,娶了这么个妞儿来镇宅。
黑寡妇心狠手辣,凡是惹上她的人,十有八九横死,还有那么一两个幸免于难的,也被她打压地惨烈不堪,但她却极宠爱她两个侄子,道上的人都说她和她俩侄子之间有见不得光的关系,郑允浩听了,只挑眉,不置可否,反正他对黑寡妇一向敬而远之。
那女人真的就像是蜘蛛修成了精,她永远都有办法获得他老公在外偷吃的第一手资料,然后不动声色地让那些女人以五花八门的形式死得奇形怪状,其手段之毒花样之繁复,简直令人肃然起敬,就连她丈夫和儿子,都很可能是死在她手上的,郑允浩曾想过,他这位婶婶就算不嫁入豪门,也照样能够富甲一方,丫直接网上贴一广告,上书十二字:专司虐杀,惨无人道,决不重复。保证生意兴隆财源滚滚,这年头啥都缺,就是不缺深闺怨妇啊。
郑允浩在郑家生活了十四年,黑黑白白早看得通透,当年十岁的他收到自己父母零碎的尸体,二话没说,挂着痞气的笑容镇定地组织安葬,从头到尾连滴泪都没流,愣是让那些想看他哭鼻子的人傻了眼,可就是这么个吊儿郎当的少年,也不敢贸然跟黑寡妇叫板,可见那女人强悍到什么地步。
郑允浩爹妈死的时候留下大笔财产,皆存在瑞士银行,但两位老人家曾立下遗嘱,必须得等到郑允浩本人二十三岁后,才能取用,如果郑允浩英年早夭,那笔钱就捐给国际红十字会。
为毛当时三方都抢着要抚养郑允浩——因为钱,为毛郑允浩一直遭到莫名人士的追杀——也是因为钱。
不爱财的,要么是圣人,要么是傻瓜。
郑允浩叹了口气,用看一朵奇葩的眼神瞄着金在中,这个把自己月薪加奖金一分不剩地捐出,连打车钱都不给自己留点儿,还被警方误会成偷车贼的家伙,真让人不得不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不用怀疑,至今金在中户头上仍然是华丽丽的零,虽然李俊恩和郑允浩时不时地划钱给他用,但金在中总是有本事,把自己户头弄得一毛不剩。
郑允浩和李俊恩很无奈,很无奈的俩人决定,给金在中下达限捐令,好似古代苦口婆心的臣子,冒死劝谏帝王,莫要耽溺美色,莫要延误朝政,只是,他们家冰山皇帝干的是人人称颂的好事,于是,两人的劝谏之路颇为艰辛。
忆昔劝谏时,皇帝金二郎腿一翘神色冰冷,明眸一霎,秒杀宰相李俊恩与护国将军郑允浩无数遍。
宰相李水眸含羞,楚楚可怜状:“在中啊,你再捐,我就要破产了。”
金在中薄眼皮儿一垂,抿嘴:“我没求你。”
宰相李立刻涎着脸凑上去:“别别别,我愿意给你行不,你一定要接受,你不接受我就把孤儿院拆了盖工厂!”
皇帝金极目远眺,天边一线残阳如血。
将军郑见宰相碰了一鼻子灰,从喉咙里迸出一阵狂放的嘲笑,他慢条斯理地摸出小巧的墨黑小手枪,开始循循善诱:“在中啊。”
皇帝金清冷的眸子微张,古井似的深瞳里隐约有波光流溢,将军郑掐着大腿捡回神智:“其实,我不反对你捐助孤儿。”
宰相李心里痛斥将军郑临阵倒戈,面上还不忘作温柔和善状,点头。
“甚至,还很支持。”将军郑鄙夷地瞅一眼阳奉阴违的宰相李,进言道,“但是,坐吃山空非长久之计,细水长流是很重要滴。”
在皇帝金默许的情况下,将军郑旁征博引,借古讽今,列举了诸多坐吃山空腐败灭国以及积水成渊富国强兵的例子,最后,苦口婆心的劝说:“我们要劳动改造世界啊!”
劳动……改造……世界。
将军郑与宰相李泪流满面地看着皇帝金用温和至极的眼神盯着自己手上的匕首,那深邃的瞳眸里似乎还有刀光剑影飘过,俩人狠狠打个激灵,不祥的预感自心底升起的瞬间,将军郑一把抱住皇帝金的性感小腰:“人命不是萝卜白菜,想切几刀就能切几刀的啊!”
金在中微微低头,看着那颗在他胸前猛蹭的脑袋,慢悠悠吐出四个字:“保安公司。”
其实,冰美人皇帝金那冷漠的外表下,藏着的是颗勤政爱民的宽厚仁心,于是,宰相李与将军郑见风使舵耍得无比顺畅,立马三呼万岁并表示愿奉上人力物力财力脑力若干。
文武双方出马,资金技术迅速到位,那宏大的摩天楼往市中心一杵,立刻招徕媒体围观,而将军郑麾下众多退役特种兵端着特制突击步枪齐刷刷分两排护住两边楼道,整个儿排场就四字:误闯,格杀。在两名股肱大臣的辅佐下,皇帝金日进斗金……虽然他账户上依旧是挂着红灯笼,连给员工发工资都得靠臣子接济,但咱家皇帝总算摇身一变,成了大BOSS。
郑允浩揽着金在中纤瘦柔韧的腰,欣慰地抹一把辛酸泪。
至于,为毛李俊恩是宰相而郑允浩是将军,郑某报以白眼一枚,曰:百无一用是书生,李某回以柔笑一记,道:鲁莽冲动唯武夫,皇帝金轻飘飘一眼神甩过来,本人立刻咬着笔杆子拆电脑跪主板作痴呆状:“佛语有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三个人处得很和谐,就好像古代帝王将相三足鼎立般,既有冰火不溶,又有干柴……额,烈火还没烧起来。
上次警局的经历,金在中始终难以释怀,尤其是当几个小警察盯着他两眼开桃花的时候,那情形简直……丢人丢到亲娘家了。
为防再次为祸警署,金在中不声不响地报了驾校,郑允浩和李俊恩收到消息的时候,耳朵一竖,坚决反对。
驾校环境恶劣,教练车多供不应求,与其让白嫩嫩的金在中上那儿给人吃豆腐,两人宁愿清空整个街道让金在中随便撞。
不就是车嘛,李家郑家车库里一溜过去,要啥好车没有,至于教练,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往车前一站:舍我其谁?
一阵冷风飘过,金在中拉开车门,砰得一声,将心怀鬼胎的两只狼拒之门外,油门一踩,瞬间将两人甩在身后。
李家高尔夫球场,所有障碍全部清理干净,人工湖边垒起厚厚的泡沫加软钢丝网,任金在中往来驰骋,笑傲江湖。
轰隆声不绝于耳,李俊恩与郑允浩摊着笔记本,一边瞥着不断从高尔夫球场里拉出来的各种车尸,一边监督底下那群家伙攒买车钱。
毁灭世界只需要一堆原子弹,但是重建世界却需要千千万万劳动人民兢兢业业夜以继日不眠不休地劳作,在此期间,还要忍受诸如李俊恩等资产阶级腐朽派的剥削和压迫,郑允浩一边腹谤李俊恩骄奢淫逸一边通过视频催促手下的钻矿负责人:“你他丫快给老子生钻石啊,生啊生啊,你未来老板娘还等着好车呢!”
他指点江山唾沫横飞的当儿,架着望远镜从观景台看过去,吓得一哽:“李少……”
李俊恩从满地电话线及手机里爬起:“干嘛? ”
郑允浩指着高尔夫球场:“在中这是在……”
李俊恩架着望远镜一看,弱弱地回答:“开……开车。”
“不……”郑允浩声情并茂地说,“他是在飞,用他那孱弱而稚嫩的翅膀,学着怎样飞翔!”
李俊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终于知道为毛车库里的车十分钟就能报废一辆了:“飞得,好猛。”
“你说。”郑允浩转头,目光呆滞,言语含糊,“我们要不要提醒他,稍微飞慢点?”
两人看着被撞得四处飞溅的泡沫,再看看那几乎扭曲成麻花的软钢丝网,望而却步。
在经历了几天摧残后,李家的高尔夫球场年纪轻轻便进入斑秃甚至谢顶阶段,管家一边流着冷汗指挥人进行“灾后重建”,一边对着金在中行注目礼,这娃长得漂漂亮亮的,咋就那么修罗呢?
金在中蹲在李家大门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院子里一株即将开花的铁树。
昨晚,李俊恩和郑允浩趴床上交头接耳商量着后者认祖归宗时该如何如何,细细碎碎争执不休的俩人在金在中的问题上却出奇一致:欺上瞒下,务必拒金在中于郑家家门之外。
可惜,当两人气壮山河之时,金在中裹着浴袍擦着湿淋淋的头发正迈入房间,于是两人瞬间被“捉奸在床”,阴谋诡计暴露于青天白日之下。
鉴于郑允浩称李俊恩为伪君子,而李俊恩称郑允浩为真小人,金在中觉得,俩人很有可能瞒着他拍拍屁股便往郑家溜,所以,天还没亮,他就拎着串藏刀蹲门前,等待日出的同时,防着两人“私奔”。
房内俩人在追窗而出,回来后被金在中百般无视和带着金在中去,一路严加保护中纠结良久,最后一人代表一方,经过惨烈的剪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