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拍了拍手,摸了摸可怜的祥云小猪,开心地小声道:“吃货,吃饱了,就好好睡吧,不会有事的。”乾坤袋亮光一闪,她居然将它了收进去。
段北知和摧语对望一眼,猜想川紫应该早已和钧桓打了几个回合,而此刻也将他引到了事先约好的地方。
后山小树林,段北知经常练习挥剑的地方。段北知和摧语偷偷摸摸地刚来,就被魏晋一把拉进草丛里,伏着身子远远观望。
“怎么样?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么?”段北知小声问。
魏晋摇摇头。“到目前为止,他一直处于下风,疲于保命。一度想要求援,但被川紫巧妙地堵了回去。”
“那……难道是我们想错了?”
魏晋仍然摇头。“玉英禁止同门相残,川紫不敢动用看家本领,攻击多有限制。而在破军殿的时候,川紫不敢使出全力,怕闹出太大动静。有所收敛的情况之下,川紫没有使出逼命的气势,钧桓尚能喘息。但现在嘛,难说。”
现在,四下无人,两人都无所顾忌。川紫只要再加把狠劲,钧桓再招架不住的时候,就能逼得他无所遁形。段北知的心悬着,现在只等着一个结果,到底他是比川紫强,还是他乃魔界中人。
川紫黑衣蒙面,动作如电如光,快得几乎看不清。一招一式的变化中都刻意地加诸杀气,让钧桓感觉到无形的压力,他若是不亮出他的底牌,是绝然逃不过这一劫的。围观的几人,凝神屏息,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因为钧桓脸色微变,眉梢末端挑起了一抹杀意。被逼得急了,为了生存,不管对方是谁,都必须做掉,这时候诸多顾忌都抛诸脑后。
钧桓手中长剑,白光大盛,仿佛脱胎换骨,流转着不可一世的光华。不是剑有了变化,而是人灌注的灵力有了变化。这说明,他终于开始认真了。
黑色面纱遮住的红唇一笑,血液不禁沸腾起来,她的眸子里闪烁着热血的微光,饱含着享受的快感。
长剑相击,川紫速度无人能及,而钧桓动作虽缓,却萦绕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气度。光如星火绽放,被扰乱的气场中刮起龙卷风。几人未免被发现,并没有使用灵力,而是将身体贴服在地,只得从花木的缝隙里,看到战局。
气流中心里,川紫忽而隐没了身形,钧桓蓝色衣摆猎猎作响。对于川紫的“隐身”,他也束手无策,因为他不是她世界里的人,既不能融入她的世界,也无法打破她的世界。攻守互易,主动与被动交换频繁,两人都想占据上风。段北知不由担心,会不会来个两败俱伤。
正想着,她乾坤袋金光一闪,像是有个球在里头滚了一圈装不住。忽而,就从里面跑出来一只小猪。段北知以手掩唇,心道糟糕。祥云小猪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废嘛,她秘制的昏睡药也只能让它昏睡那么一小会儿。这会子,又活蹦乱跳了。她哪里知道知道祥云小猪是嫌弃她的厨艺,不过只是尝了一小口而已,药效不足。
祥云小猪的出现是一个小小的变数,大家都是一惊。它感觉到危险的氛围,扭了扭屁股,仰天就嗷嗷了起来。
声音化作音波散开,不一会儿,整个玉英都惊动了。
眼看目的也达到,几人见势不妙,果断撤离。川紫黑影一闪,也在天际没了踪影。
倒是给钧桓留了一个烂摊子收拾。之后,听说钧桓在破军殿解释了老半天,他倒是没有说谎,只觉得这次突袭来得莫名其妙。
段北知、川紫、画裳、摧语、魏晋几人最终得出初步结论:钧桓的实力比我们想象中高出很多,至少能和川紫平分秋色,但谁也说不准继续打下去,会鹿死谁手。在修仙门派中,隐藏自己的实力并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或许是上一届瑞雪会上只有掌门出席,他觉得没有必要锋芒太露。总归有一个算是合理的理由解释钧桓为什么可以抵御魔气侵蚀,大家心里的石头也都放了下来。
后来,画舒醒了。几人旁敲侧击地问起,她也没说什么,大家也就作罢。
段北知的精力重新集中到了拜师任务上头。现在完成了第一个,第二个是找回昆仑镜。九天言铃在施术之后,就被画裳收着。段北知辗转想了几日,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干脆直接找她借好了。
昨夜下了雨,到了早上还没停。淅淅沥沥的,檐雨如珠噼里啪啦地砸到地上。画舒住回了蓝舒阁,画舒心有感激,再加上蓝舒阁地方也算宽敞,段北知就厚着脸皮继续住下去。两人本就投契,现在只隔着一面墙,心里都很高兴,总喜欢处一块唧唧咋咋说个不停。有时候,画裳也会顺道过来看看画舒,冷言冷语,再无从前装出来的温柔贤惠,这倒是让画舒松了一口气,仿佛是放下沉重的枷锁。
人之一生,能活出自己,亦非易事。总有一些琐事,一些俗物在不经意间改变你的人生轨迹。若得真我,勿悔勿怨。
今日,画裳来了。段北知瞅着两人僵持的尴尬局面过去之后,尾随着她就出了门,逮了机会跟她谈谈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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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未央都
更新时间2012…8…16 21:02:21 字数:2486
段北知开诚布公,说明来意之后期待地望着画裳,希望她能答应。
她的反应很冷淡,事不关己。当一个人背弃同伴都不会有一丝歉疚,那么就该知道这样的人油盐不进。日头越来越晒,段北知的心却一度一度地冷下去。本就不该抱什么希望,先礼后兵,接下来就怪不得她了。
“向你借,看来是不成了。其实我也找不到你会自愿借给我的理由。那我不得不逼你了。”段北知与她对视,没有丝毫退缩,就算沦为卑鄙小人,也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这世界上,能够逼我的,只有我自己。”画裳冷笑,看着段北知像是看着一只上串下跳的跳梁小丑。
“你现在的眼神很不错,但是……你说为什么烟霞门主元朴和柯灵夫妇在魔妖族攻下烟霞山之后逃过一劫,却没有争取时间立即向各大门派求援,反而是带着九天言铃躲起来,一躲就是两年呢?”段北知嘲讽地看着她,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心里有鬼,不敢惊动昆仑七脉。
“你以为就凭这件事就能威胁我?一救回画舒,我就已经将事件原委汇报给掌门,而且我父母已亡。掌门已经派人到烟霞查探,很快就会将烟霞夺回来。至于我父母亲,你说掌门会不会跟亡人过不去。凭你一面之词,又仅限于猜测,谁会相信你?”
此言不虚,但段北知并未临阵退缩。抬头挺胸,说道:“那封龙穴呢?封龙穴里的腐蚀虫怎么解释?明显那是一个巢穴,石龙下困着虫王,而它们在洞穴内繁衍。据我所知,天然的腐蚀虫十分罕见,那些分明就是饲养的。堂堂烟霞,名门正派,居然会在暗地里饲养这些歪门邪道。你父母亲到底隐瞒了什么,恐怕你自己都不完全清楚。以封龙穴作为线索,深入探查下去,再加上玉英庞大系统的情报网络,就算是烟霞老祖的底都能给掏出来!”
画裳心里清楚,这不是危言耸听。玉英千百年编织的情报网络,竹青阁和竹心阁已经十分权威,但这些不过冰山一角而已。如果真的引起了玉英的主意,那么现在藏身他处的父母亲势必也会被牵扯出来。
这是一场赌,赌的是画裳的父母亲仍然在世,而且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样,她才会心虚,让人有机可趁。段北知见她表情有所松动,心里微微喘了口气。还好,总算是有点效果。就算不能完全威胁到她,至少这事还有的商量,还有转圜余地。她也不催,就是要让画裳想透彻里头的利害关系。垂钓,需要的是耐心。
“我真是讨厌极了你这种凡事插一脚的作风!”画裳咬牙道。
段北知得逞一笑。“我也不想。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你要是上道一点,谁还有闲暇在这里跟你磨嘴皮子!
“东西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你除了要对烟霞之事守口如瓶以外,还要卖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人情,我总有机会让你还我!”画裳说着,眼波流转,这似乎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她还有一个隐患,那个隐患在乾坤洞里,而要解除它很大可能还得用上段北知。
段北知不一定诚,但一定有信。她点了点头,两人击掌为誓,若违此誓,永坠地狱。
当初答应红绡要将九天言铃借他把玩把玩,她是有目的的,至少能够知道红绡的下落,趁机找回昆仑镜。不然,人海茫茫,当时一拍两散,这会儿上哪儿找去。不过,红绡奸猾,她深知仅凭一人之力,难以成事。
段北知再不想和画裳并肩作战,是以第一个就排除她。段北知掰了掰手指头,能指望上的朋友就那么几个。段西楼就不说了。画舒才好,不可妄动。贾善和吴小志战斗力太弱,就让他们好好在玉英呆着,种种花种种草,还是莫要跟着她涉险。找了魏晋,魏晋答应的还算爽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包子脸似乎很喜欢凑热闹,哪儿有热闹他往哪儿凑。又择道去找了川紫,但她不在,说是去为清祭师兄找一种稀有矿石去了。本想再去找岳银帮忙,岳银在风回小筑跟着执剑长老修炼,也是老长时间没见,遂作罢。最后,偶然见摧语师兄走来,笑如春风,柔和细腻。便想着,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也就央求着摧语也加入了进来。
于是,又成立了一个临时简易的团队。话说,段北知打架是能组队,绝不单挑。她稍稍打算一下,费点力气将装着小玄的剑匣也给背上。
人间五月天,未央都的牡丹花织就的繁华,一点不染乱世之苍凉,只是花期将尽,花事将了。零落之后,碾作尘泥,来年又是花开富贵。四处是雕栏玉砌,四处是歌舞升平。
魏晋、摧语、段北知三人来到未央都落脚。段家村虽不是穷乡僻壤,总归是乡野风光。摧语打小长在玉英山上,也和段北知一样,还从未见过世事繁华。杂耍、商铺、烧饼摊子、泥人儿摊子等各种新奇的事物都让这两人惊叹不已,指一指这儿摸一摸那儿,一看就是没见过大世面,土里土气的。只有魏晋一脸淡定,偶尔因为两人的跳脱而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