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骄傲,因为够强。
自从洗髓之后,她脱胎换骨,而十年磨砺,她愈发厉害,如同一坛烈酒,浓烈到常人无法吞咽。不论她性子如何,此刻,她酒香四溢,令段北知都由衷赞叹。段北知本就不知道画裳与自家老哥的过节,一直找不到画裳与她不对盘的原因,她心里对画裳的评价本就复杂,不是一句两句简单能说清的。时而犀利如刀,时而容易受伤,时而又那么轻易地背叛……总之,她十分多变。
生生不息独步天下的“绝情剑法”,乃执剑长老亲自指点而成,犀利,且滴水不漏。无情,则无可被利用之情,便无破绽,无软肋。孑然一身,一剑断情。战场上的画裳,自有一番韵味,化身浴血奋战的巾帼女子,更像是一匹眼神万分凌厉的狼。薛子虞小心招架,但也虐显吃力。都是善使长剑之人,术法灵力灌注其中,光如虹,招数似梦似幻,让人眼花缭乱。
画裳长剑画圆,便出现一条白绫呈圆形高速窜动,如蛇,如链,将薛子虞紧紧包裹成茧。薛子虞面色阴郁,运气挣脱,指尖捏决,便见他周身寒光大盛,无数碎冰化成的小剑迸射,将白绫切碎,七零八落,漫天纷飞。借着纷飞的白绫段遮挡视线,画裳的剑如暴风骤雨,席卷着飓风般的力量,朝着薛子虞刺去。
画裳咄咄逼人,招招不容情。狠厉无比,或许在她眼中,这一场赌,不仅事关输和赢,还有生与死。输了,那便等于死,只有赢才有生存的资格。苍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她早就明白!
风秋河看着画裳这些凌厉的攻势,轻轻摇头,这孩子执念太深!慕白衣感受到杀意,难得幽幽地睁开眼,瞧了一眼,又阖眼睡去。还差得远呐,这样的情绪,还不够美味……
薛子虞感受到画裳带给他的压迫力,积极寻找机会进攻的同时,也在小心防御,如此一来诸多限制。而画裳一贯作风就是个以攻为守的,那犀利的咬着不放的眼神令人发寒。薛子虞已经有些乏了,光是驱动真气防御,就已经消耗极大。
忽而,画裳唇角冷冷一勾,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方向逼来……薛子虞突然倒下,撑着长剑想要站起来,却没有办法,仍旧倒了下去。从树上落下的叶子,飞不回枝头,只有成为春泥的宿命。画裳冷冷说道:“废物!”
薛子虞并未完全放弃,他也是个好胜的,不然也不会暗算洛溪而要一个赢的结果。他缓缓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还不死心?那我就让你死心吧!”画裳嘴角一扬,眼里露出不屑的光芒,不够强,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更不要自作聪明地暗算别人!“如果你堂堂正正,我还会施舍你一点尊严。”
她长剑一划,薛子虞困在原地,堪堪接下几招,身体灵力已经被抽干,羸弱无比,根本不可能再战斗。而他空手接白刃的当儿,双手已经被划破,鲜血淋漓。
红色的液体,刺激着画裳,她不知不觉乐在其中,唇边的笑,眉梢的骄傲……她手握断情,飞身而起,倒转,侧着身子,好似插着无数长剑而告诉转动的玉盘,以难以言喻而对手避无可避的的气势攻击过去。薛子虞闭上眼,一瞬睁开,或赢或死,他亦有觉悟。性格子啊某方面有着相似的两个人,注定只能留下一个。他祭起长剑,横档这来势汹汹的一剑。双腿被罡风刮起,攻势所趋,重重地跪在地上,好似一个罪赎的姿态。发,乱了。空气,呛人的凌厉。
段北知无声望着台上,说不出的感觉,只是觉得生命如此,太过遗憾。
“铛——”薛子虞的剑断了。而画裳的断情顺势劈下,一刀两断,一时间鲜血飞溅,她满身满脸都是血迹。只见地上躺着一条手臂,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段北知不自觉地前倾,想要看得清楚一点,更清楚一点,其实也没差。
“啊——”薛子虞看着这般情景,恍惚一阵,才反应过来肩膀处刺心的痛。而动了动手,却毫无知觉,只是痛。
画裳一剑竟是把薛子虞的右肩生生剁下。断情剑上,血一滴滴地流下。而薛子虞当场昏厥过去。众人大惊失色,心道这个女子太狠了。只有少数人看清楚,本以为薛子虞,命休矣,却不想以一条手臂换了一命。段北知更不明白了,为什么,那一剑对方根本避不开。只有一个解释,画裳最终,只要了他一条手臂。
面无表情的画裳回到这边,段北知投去疑惑探寻的目光,都被她无视。风秋河没有称赞她的胜利,其他门派的长辈也没有一声赞许。“回去之后,领罚。”
画裳低着头,眼里复杂难懂。罚就罚,但我没错。
“请掌门息怒。”几人一阵诧异,纷纷向掌门求情。领罚,并非两个字那么简单。
本是要将画裳立即遣回玉英,但见众人求情,且念在初犯,不懂事,也便不再提及,只待回了玉英再行具体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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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摧语摧语
更新时间2012…9…1 21:07:45 字数:2840
傻子也看得点眉目,薛子虞一早失去战斗力,而画裳分明是在擂台上蓄意伤人。悬圃昊天道长器重的弟子被伤成残废,哪里肯善罢甘休,明里碍着昆仑盛会的正常举行不说,心里早已怒火冲天,将风秋河这个护短的对头生剜活剐,这梁子又加深,最后一层窗户纸都给捅破了。风秋河坐着不动,瞧也没往那边瞧去,瞧了也是白瞧,除了收到一记怨毒的眼刀一点缓解关系的办法也不会有,所以也不搭理。风秋河有心相护,倒不是说罔顾天理,任由孽徒为非作歹,只是玉英弟子,他玉英长辈可打可骂,可关禁闭,可削灵骨,给一个令众人都满意的交代,但外人若是想横插一脚,借机生事。他也不会给半点机会。
风拂过,风秋河微笑不动。慕白衣被奉为无衣上仙,此时也不过是继续撑着脑袋睡觉而已,整一个打酱油的。
第三局的争夺无须舞刀弄剑,比试的是御剑御风之术。天地为赛场的一场空中赛跑,在天涯尽头有一片冰川,冰涯上镶嵌着雪莲的种子。此种雪莲时间罕有,几乎绝迹,唯有在此处留下种子化石,镶嵌在冰涯之上。而已雪莲种子为目标的角逐已经进行两个时辰,摧语师兄虽口不能言,但能力非凡,且不说做饭洗衣打扫等等人妻必备技能达到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单是这御剑之术,放眼望去,整个玉英除了那么几个牛逼哄哄的仙长,摧语师兄敢认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所以,出任务什么的,跟着摧语师兄最是安全,有了危险也溜得快!
段北知揉了揉鼻子,手里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魏晋一头黑线,偏过头抖眉无奈地说道:“你再绞,我的衣角就要成碎渣了。”段北知将他衣角一丢,望着远天天光。不是她不相信摧语师兄的能力,而是她知道十年之久师兄还是那么纯良,太容易被人算计……难保不会迟点什么暗亏……
其实大家都在张望,画舒更是扯着脖子,像是丹顶鹤似地,踮着脚,望呀望……
御剑之术,一日千里。摧语手里小心地捧着冰晶,冰晶里凝着种子,种子安静的沉睡着,因为有冰晶完好的保存着,没有受到一点损伤。同时,也是因为冰晶相隔,雪莲种子才不会一下子将摧语的精气吸走。莫要以为雪莲是魔物或者妖物,只是雪莲冰封千年有余,并无水分,而一接触到其他生物,就会不受控制的吸取天地精华而生长。本是无心之事,但采撷它的人不得不小心。但若是完全与人气隔绝,它又会完全成为化石,再不能发芽。所以,冰晶有个缓冲的效果。而摧语稳稳地站在仙剑之上,御风而行,又要顾着雪莲不枯萎,不敢将它放进乾坤袋里。
凿开冰涯上的玄冰并非易事,所以摧语并不是第一个拿到种子回程的人。但他保存种子的方法独特,后来人纷纷效仿。等他倾尽全力追出长天的时候,看到在他之前直接拿走种子的弟子,因为疏忽而灵气殆尽,无法再御剑,而从碧霄落下。此时,他不敢耽搁,只全力回去。
忽而,后面不远呼啦啦追上一人,掠过他身边之时,不屑地骂了一句:“哑巴,还作怪!”便奔着昆仑而去。
望着莲形如瀑的昆仑台,摧语最后冲刺,与那人一同到达!干净无尘的眸子,盯着那人手中的冰晶看。
两人将雪莲子恭敬地呈上。观那弟子形貌,摧语心里叫苦,怎么又是悬圃之人!悬圃弟子心里暗骂一通,早看玉英不顺,每轮都搅局,特么都不是好东西!摧语手中的雪莲子递交出去,手得了空,对着手执拂尘的监官比划一阵,那监官斜睥他一眼,完全看不懂,也就不管不顾。经过核实,悬圃比玉英早到一瞬,弹指间的功夫,也足以分辨输赢。
摧语心里一急,想说话,但苦于说不出来。更奇怪的是,别人都可练到心语,他偏生不可。只能靠手语比划,那么别人能明白几分便不得而知。恰好,监官又是不通的,面上已经有些不耐烦。段北知指节一捏,想了想,欲飞身前去,当个翻译也好。与摧语几人相熟的,差不多都是能明白他的。
风秋河只摆了摆手,将段北知按了回去。示意他自己亲自出马,敢欺我玉英弟子,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悬圃这些年到底在干些什么,怎么十年之中收了那么多良莠不齐的苗子!这样下去,悬圃危矣。风秋河,刚起身,正想卖了老脸给摧语解释解释。
却见天光中,一人迎风而立,泼墨流泉随着风儿轻轻的撩起,那人眉目如画,好似从水墨中走来,而肩上围着一只银白的狐狸,那蓬松美丽的尾巴,好似一圈天然的围脖。狐狸一勾眼,慵懒的睡去。
段北知望去,顿时咬着唇,激动万分。即使相隔十三年,任她如何也忘不了那容颜,三分俊,三分清,三分媚,一分独属于她的宠溺。万千红尘,他站在云端,一眼便望到了她。
“哥——”段北知大呼一声,欣喜得不能自已,连着脑袋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就那么望着,望着……她万万没有想到,重逢的一天,会在这种场合。
段西楼手里捏着令晶花,乍一看他身后走出一人。那人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