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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朦月背对着她,不说也不动,只听得方媚咬牙启齿地仿佛要吃了她一般继续说道:“不管他当年有什么错,他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摆明了告诉你,哪怕他当年突然不见,那也是为了你!你别以为你好无辜好委屈!我呸!他辛辛苦苦一点点建立起来的东西全被你摧毁了!你倒好,说结婚就结婚,你呢?只知道索取不知道付出,揪着那点怨恨不放,看不见真正爱你的人对你的爱,看不见真正疼你的人对你的好。
叶朦月,人心都是肉长的,可是你没有心。”
从咖啡屋回来后,她关掉了手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天黑得压沉沉的,她也没有开灯,就这么像尊失了魂的玩偶,枯坐到清晨。
“朦月,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是永远看不见头上广阔的天空的。”
“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没有谁给得了你。”
“一个男人,八年前爱过你,然后莫名消失,八年后,还敢出现在你面前,任你冷言冷语,还不放弃想要跟你和好,你以为他是一时冲动还是脑子有病?”
“你所认为一定会再次弃你而去的韩旭辰,一直在用他的方式给你创造你想要的安稳。”
“不管他当年有什么错,他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
“他爱你,他觉得欠了你,他要拿他的一生来赔你!”
严玺兰和方媚的话就像倒带回放的卡带,一遍遍回响在脑子里。
她们都比她看得清。
叶朦月,承认吧,你就是个懦夫。
你就是个一厢情愿活在自己臆想中的懦夫。
你就是个不敢面对事实只想逃避还不愿承认错误的懦夫。
你就是个把自己禁锢在过去不敢往前看去尝试去拼搏的懦夫。
你就是个……作茧自缚,注定得不到幸福的,懦夫。
眼角一滴晶莹泪珠滑落,落入衣领,隐匿不见。
再抬起头,乌曜宝石瞳光华不再,一片死寂,再无波澜。
作者有话要说: 斗手指……那啥,听说明天或者后天男主就出来了……
☆、第六十二章
时隔八年,宋梓凡再度见到叶朦月陷入了当初那种神游状态,成日恍惚,像丢了魂儿的躯壳,他问严玺兰,却只得到她一个冷眼和一句“受刺激过头了,你去开解,再不搞定我就炒她鱿鱼。”气势比他这个老板还足。
韩旭辰走了,他知道,叶朦月要结婚了,要嫁给谭成涛,他也知道,甚至年会那天晚上她和韩旭辰的独处,他也知道。他不知道他们两人最后如何谈的,年后,他每每见到叶朦月,都感觉她的灵气在一点点消逝——比之以往更甚,她愈发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已事先被规划好,她只按着轨迹运动即可。
他的消极,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叶朦月就像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对她,有男人对女人的关心,有师长对晚辈的担忧。
他曾在年少想要追寻抓住他对她男人对女人的一份情,却亲眼目睹了她不同寻常却又刻骨铭心的一段无果的恋爱;又曾在多年以后尝试向她许一份男人对女人的婚姻承诺,可是她当年爱情里的男主角回来了。如同多年以前,他甘愿退后,继续作为朋友,作为师长,默默看着她,当她摇摇欲坠的时候,扶她一把。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可是他不能再继续袖手旁观下去。
连续几日,一到下班时间叶朦月就关机,谁也不搭理。她骗谭成涛说最近要出差,不要去接她,事实上,她只是一到下班时间就回了家把自己给关了起来。不过几日,她消瘦得厉害。
这一日,她刚走到工地附近的公车站,公车没来,却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她面前。
“上车。”
宋梓凡找不到她的人,几日过后,他推掉晚上的应酬,临近下班时间他直接到工地堵人。
她正犹豫不决的时候,瞥见宋梓凡严肃冷硬的侧脸,心里有些发憷。她对宋梓凡总是有种莫可言说的敬畏感。
她拉开车门坐上后座,这个位置,他看不见自己。
“先去吃饭,吃完饭我有事问你。”
公事公办的口吻,她心里更憷了。
出乎意料地,宋梓凡带她去吃了鳕鱼排。当她看着桌上摆的餐食,那一瞬间,她竟有种回到八年前的错觉。
如果说有什么是没变的,大概……只有宋梓凡对她的好。
而她呢,固执、不知好歹。
宋梓凡不紧不慢又不声不响动作优雅地吃完了一顿饭,一句话也没说,只静静等着叶朦月吃完,然后载着她到了她租住的小区门口。
叶朦月怯怯地望着他,他不说话,她不敢下车。
许久,他才说:“请我上去喝杯茶吧,如果没什么不方便的话。”
当然没什么不方便,可是她很好奇为什么……他的四周全是低气压,她大气不敢喘一口。
引着宋梓凡到了她租的小套房,她让宋梓凡坐到沙发上,自己急急忙忙去寻茶叶泡茶。
“领导……家里只有花茶,还有点菊花,下火的,我给泡了,你将就下行不?”
宋梓凡淡淡瞥了她一眼,她抖了一抖,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更低了。
“坐下,我有事问你。”
她小心翼翼地坐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微低着头,一副听候教训的模样。
“你跟韩旭辰出了什么事?”开门见山一向是他的风格。
却让她惊讶不已,她猛地抬头睁大双眼望着他。
看着她眼圈泛青,昔日明眸如今黯淡无光,他心里一抽一抽的,他取下了眼镜,不想再将她的黯然看得那么清晰。
“韩旭辰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我都知道。”他开始丢炸弹,不顾她被炸出何种反应。
如果说,宋梓凡知道她和韩旭辰的事,她可能只是惊讶,却也不会太意外,他要知道,太容易了,可是他说,韩旭辰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全知道,就由不得她不惊诧了,这事,除了严玺兰,还有谁会知道?可是严玺兰会那么大嘴巴吗?
就在她胡乱猜测的同时,他继续丢出第二颗炸弹。
“朦月,我就是临江仙。”
她忽然瘫坐在沙发上,往事回忆电光火石间一幕幕闪现在她脑海里,她还记得,当年,她不止一次觉得临江仙和宋梓凡相似,却从来没想过他们会是同一个人。
原来,冥冥中真的没有那么多巧合……
她是如何开了口,如何一点一滴地、故作淡然地将韩旭辰出现以后的那些事说给了宋梓凡听,她一点都不记得,可是她记得,她没有哭,她都要忍不住为自己鼓掌,她没有哭。
宋梓凡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开始后悔,为何要统统说给他听,他才开口,把他和韩旭辰在明月苑留园那晚说的话转述给了她。
严玺兰、方媚,甚至宋梓凡,每个人都在告诉她,韩旭辰的所作所为,统统都是为了她。
“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她神色怔怔,喃喃自语。
“你相信他吗?如果他说:朦月,我回来了,我不走了,我要给你一个家。你会相信他吗?”
他说得对,她不会相信。她知道,无论韩旭辰再说什么承诺,在她心里,他仍是当年背信弃义失约的男人,他的承诺,她不敢相信。
“叶朦月,十七岁的你敢站在数千人前为同学争福利,二十岁的你敢跟一堆数据一个没见过面
的人爱得轰轰烈烈,现在二十八岁了,有一个男人为了你千里奔波而来,为你筹谋一份感情一个家,你却不敢爱了,你越活越回去了吗?”
他声色俱厉说出了这番话,强迫自己面冷心硬。她需要学会诚实面对自己,需要学会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争取自己的未来。
她终于恸哭,双手捂脸,缓缓从沙发上滑下,跪倒在地板。
那一天晚上,宋梓凡何时回去的,她丝毫不知晓。那日之后,她工作状态渐渐好转,却越来越没有了情绪波动,宋梓凡没有再找她,严玺兰一边满意她工作状态的改善,一边担忧她会否某一天就此崩溃。
她不再关机,接到的第一个电话便是谭成涛的,他说该去看看婚纱定做的进度了,照婚纱照的影楼也终于定了,得赶紧去试妆试衣服赶紧拍了,婚礼的宾客名单该拟了,他们要很忙很忙了。
镜子里的憔悴小脸上,两眼没有一丝新嫁娘的喜庆。
就这样吧。
心如死灰。
她抱着腿坐在床上,面前散落着她从方媚那里拿到的南海路那家咖啡屋的转让文件。
俊逸的名字,俊逸的笔锋,俊逸的人儿,统统,都不再属于她。
方媚说,这家店是他给她最后的礼物,从今以后,他不会再打扰她的幸福。
他年以后,他的怀里,躺着的是另一个幸运的女人,他的膝下,承欢的儿女是他与别的女人……爱的结晶。
统统,不是她。
她小心地收起文件叠好,纤指抚上那三个字。
轻柔、爱恋;
怀念、诀别。
闭上眼,再睁开,将文件装进袋子,跳下床放进抽屉,锁上。
从此,她再无资格想起他。
谭成涛接她到了婚纱手工定制店,裁缝师傅一见到她就不住念道:“怎么又瘦了!你老公怎么搞的,都要结婚了还不把你养胖点,他要不好你赶紧休了他另找一个!”
谭成涛在一旁“嘿嘿”干笑,叶朦月对裁缝师傅的话置之一笑,道:“师傅,就麻烦您帮我想想办法吧,看看还能不能改。”
“啧啧,瞧瞧这小可怜的模样,放心,师傅我的手艺可不是盖的!”
在婚纱店量了各种尺寸,折腾了一番才出来,眼看着时间还早,他们直奔婚纱影楼而去。
“朦月,我要了两套内景,三套外景,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