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秦皇弑兄夺位?”
“你的身世,宫中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晓。”
“我岂不是变成了风云人物?”她自嘲地笑。
他一眨不眨地看她,眼中交织着太多、太杂的情绪,令人无从分辨。
叶妩转眸看他,却见他如此神色、如此眸色,心中一跳,“林大哥,我还有事……”
林致远猛地回神,连忙掩饰不该出现的神色,“你回去吧,我也回羽衣阁了。”
两人分道扬镳,一枚深碧的凤尾竹叶缓缓飘落。
时辰还早,不如去御花园走走。她和金钗经过听风阁,却见两个公公领着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走来。
金钗一惊,赶紧拉她,“姐姐,往那边走吧。”
叶妩拂开她的手,定定地望着,那四个姿色各有千秋的年轻女子走来,莲步款款,风姿绰约。
她们是什么人?
距离拉近,公公恭敬地行礼。
“她们是……”她希望,听到的答案不是想象中的答案。
“回皇贵妃的话,她们是从京中官宦人家精挑细选选出来的官家女子,进宫侍奉陛下,今日刚刚进宫。”公公笑道。
叶妩懵了,紧接着,怒气上涌,双拳紧握。
楚明锋,你对得起我?
金钗知道自己闯祸了,轻拉着她,担忧道:“皇贵妃,不如先回澄心殿。”
叶妩转身即走,步履匆匆,金钗赶紧追上,猜到她赶往御书房。
————
御书房前,宋云看见叶妩疾步赶来,面色不善,好像怒气冲冲,便心下一沉。
她走到朱门前廊下,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大声道:“我要见陛下!”
他好言相劝,“陛下正与几个大臣商议要事,不如皇贵妃先回去,一两个时辰后再来。”
“我现在就要见陛下!”她更是火大,盛气凌人地嚷嚷,“要不,你进去对陛下说,让陛下出来见我!”
他从未见过皇贵妃这强硬的一面,呆了一呆,“奴才进去禀奏,皇贵妃稍候。”
她只能等!等!等!
宋云快步进了大殿,走向御案,在陛下身边低声道:“陛下,皇贵妃求见。皇贵妃看似正在气头上,不知是否知道了……”
五个老臣站在御案下,站成一排,面有不悦之色。
楚明锋听见了殿外叶妩的嚷嚷声,也猜到了她应该是看见那四个官家女子才生这么大的气。
“跟她说,朕与大臣商议要事,晚些时候朕回澄心殿。”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是,奴才去回皇贵妃。”宋云出去回禀。
闻言,五个老臣面上的不悦才有所收敛。
殿外,叶妩听了宋云的转述,气得火冒三丈,想闯进去,又觉得这样不好,应该给他一点面子,只能气哼哼地回去。
楚明锋,你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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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帝王皆薄幸
殿内,楚明锋面色冷冷,冷冽的目光扫过五个老臣。
一个老臣道:“陛下,叶妩原为沈大人二夫人,有幸侍奉陛下,却公然与陛下同住天子寝殿,于礼不合。再者,朝野、京城皆知叶妩以***之舞迷惑陛下,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子岂能册封为皇贵妃?”
“放肆!”楚明锋怒喝,语声极为严厉。
“忠言逆耳,纵然陛下不悦,老臣也要说。”那老臣继续道,丝毫不惧龙威发怒,“依老臣之见,叶妩一无子嗣,于社稷无功;二无贤德,于后宫无功,怎能高居皇贵妃之位?陛下三思。”
“朕确要三思。”楚明锋以无所谓的语气道,“朕不喜后宫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妃嫔越少越好。四位官家女子,朕一个都不要,遣回去。”
“陛下,官家女子已经进宫,怎能遣回去?”另一个老臣语声苍老而着急。
“你们喜欢插手朕的后宫,国事、政务都交由你们处置,岂不更好?”楚明锋森寒道。
五个老臣面色一变,嘴角微抽,白须颤颤。
半晌,那老臣道:“陛下,老臣无话可说。”
楚明锋一双龙目浮动着几许清寒,适时,宋云进来禀奏,说四个官家女子已至,在殿外等候。
片刻后,四个姿色不俗的女子循序进来,五个老臣笑眯眯的,好似她们是他们的自家晚辈。
“臣女参见陛下。”四女齐声行礼,嗓音娇柔。
“平身。”楚明锋一眼扫过去,这四人姿色中上,却远远及不上妩儿的千娇百媚。
四女起身,一个老臣一一介绍,叫到一人的名字,她便往前走两步,稍稍抬起脸让陛下看。
她们的姓名,谁家女儿,他无心听、也无心记,淡漠地看一眼便作罢。她们却以含羞、娇媚的目光看他,希望拔得头筹,得到天子的青睐。
那老臣道:“陛下,这四位姑娘出身清白、才德兼备、品貌俱佳,请陛下封位。”
楚明以慵懒的口吻道:“都封才人吧,日后再晋封。”
“谢陛下。”四女又是齐声谢恩,却神色不一。
“吩咐宫人,好好安排她们的寝殿。”他闲适地吩咐宋云。
“奴才这就去。”宋云明白陛下的圣意,连忙领走四女。
眼见如此,五个老臣气得吹胡子,再听见陛下一句“退下吧”,更是气得瞪眼睛。可是,他们只是臣子,还能如何?
御书房终于安静了,楚明锋顿觉疲乏,闭眼休憩。
脑中却浮现一抹倩影、一张怒火丛生的玉脸。
————
叶妩本以为他会早点回来,没想到他还是很晚回来。
楚明锋脱了衣袍,在床榻上躺下,却见她坐起身,便也直起身。
二人静静地对视,她目光幽冷,他眸色冷静,就这么两两相望,直至天荒地老。
她太伤心了,他言而无信,竟然还不愿解释,这算什么?拿她当猴耍?
寝殿留了一盏宫灯,暗红的光影映照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的怨恨、凄楚与痛苦。
他知道她心中难受,这种被人欺瞒的滋味,他深有体会。虽然他想解释,但是他更想先听她的解释。
“不愿解释,还是解释不了?”叶妩幽冷地问。
“若你欺瞒过朕,朕希望你坦白。”楚明锋淡漠道。
她惊愕,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就因为她欺瞒过他,他就可以言而无信?
的确,关于拓跋泓,她骗了他,可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怎能混为一谈?难道他广纳嫔妃,就是因为他觉得被骗了?
他的黑眸染了一抹暗红,好似她给予的伤,“沈昭说过,夫妻之间理应坦诚相对,你为何一再欺瞒朕?”
叶妩愤怒道:“就算我骗过你,你就可以不守承诺吗?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吗?我已经放弃自己的原则、放低底线迁就你,你竟然这么对我?”
最后一句,陡然高扬,饱含悲痛,一双美眸泛着凄伤的泪花。
“朕不再纳妃,不是迁就你?那约法三章,不是迁就你?”闻言,楚明锋更来气,提高声音怒道,“事到如今,你仍然欺瞒朕,朕不知你究竟有多少真心?”
“拓跋泓是个怎样的人,做过什么事,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满意了?”
“朕不想知道!你与他是否情缘未了,朕没兴趣知道!”
“那你要我怎样?”她激动地怒吼。
“淫妇!”他的乌瞳剧烈地收缩,戾气满满。
叶妩忍无可忍,心潮涌动,怒气高涨,气得脸腮红彤彤的。
他竟然骂自己淫妇!
她怒目而视,骂道:“我是淫妇,你又是什么?种猪!”
楚明锋森厉地瞪她,体内怒火熊熊。
她立即下床,取了自己的衣衫,离开这个令人火冒三丈的寝殿。
他目送她离去,眼中仍然怒火熊熊。
————
次日早上,叶妩醒来,懒在床上,想起昨晚和他吵得那么凶,不禁又怒气上涌。
楚明锋如何知道拓跋泓与自己之间的事?无论他如何知道的,他也不能骂她“淫妇”!
笑死人了,她还没骂他呢,他居然骂她!
金钗端着一盆水进来,来到榻前,“姐姐,该起身了。”
“不想起来。”叶妩懒懒道。
“姐姐,这几日陛下政务繁忙,您就别跟陛下怄气了。”金钗好心劝道,“陛下已定好册封的日子,就在下月初一。”
“册封……”叶妩冷冷一笑,“是否册封,还要我点头呢。”
“姐姐又想怎样?”
“他言而无信,广纳嫔妃,我不会让步!”她坚决道。
“可是,陛下终究是陛下,广纳嫔妃、延绵子嗣理所当然。”
“那我不管,他答应了我,就要信守承诺,否则就不要乱答应别人。”
金钗无奈地蹙眉,不知如何再劝。
一连三日,他们再次形同陌路人,一人在正殿,一人在偏殿,老死不相往来。
叶妩决定坚持到底,他不来道歉,不来解释,不遣出那四个官家女子,她绝不会接受册封。
距册封大典还有两日,宫人送来册封大典所穿的深青袍服。金钗欣喜地展开袍服,满目惊艳,“姐姐,这袭袍服的衣襟、袖缘和袍角都绣着凤羽、云纹,华贵端庄,好美啊。”
叶妩冷冷地看,的确,这袭袍服裁制精良,绸缎也是宫中最好的,华美贵气,无与伦比。可是,情已破裂,空有华美衣衫有何用处?
入夜,她瞧着他回来了,刚进殿门,就将这袭袍服扔出殿外。
深青袍服躺在宫砖上,暗红的灯影洒照其上,耀目的凤羽暗淡了,青红之色交织成一抹黯然。
然后,她回寝殿睡觉。
次日,早朝后,沈昭求见。
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绿意犹在,只可惜秋夜已凉。秋光明媚,暖暖的,晨风微凉,拂过手腕,好似拂过心头,留下一缕冷意。
“如果你是来当说客的,我劝你不要开口。”叶妩冷淡道。
“我只想问,若不受封,今后你有何打算?”沈昭摇头一笑,的确是来当说客的。
“走一步是一步了。”
“你觉得陛下会为了你遣那四个官家女子出宫?”
“他不舍得,那我走。”
“你当真可以割舍?”
“世间有什么是不可以割舍的?”她苦笑,“虽然我骗了他,可是,这不是他言而无信的借口。”
沈昭问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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