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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雁飞行的是先斩后奏。
论理,一个专门负责剿匪的将军是没有权力这样干的。但是,至上而下,如此多的官吏,竟是无人敢吭一声,居然都对她的这一行为表示默许。若非柳雁飞是未来皇帝的枕边人,官吏们唯恐自己被未来的皇后所记恨,那弹劾的奏折大概早就如雪片一样飞向京城了。
事后,柳雁飞也想过,搞不好那皇帝老儿选择她前来剿匪,也有这一层考量也说不定。
真是一头彻头彻尾的老狐狸!柳雁飞心想。
再思及那混蛋老头居然迫不及待地给江桥纳了妾室,柳雁飞就更对他没了什么好感。虽然他确实是个非常厉害,甚至说,他是一个可以载入史册的明君,但柳雁飞就是无法喜欢他。真要让她把他当做“皇爷爷”看待,那,还是等下辈子吧!
江桥很快就闭嘴了。心思慎密的他怎会看不出来,就算他在柳雁飞面前怎样说他那皇爷爷的好话,柳雁飞就是不为所动。他的皇爷爷于她而言,就是个皇帝而已。
牵着柳雁飞的手,很紧。仿佛怕她就像一只大雁飞去一样。好一会儿,江桥的喉结动了动,轻轻的声音响起:“雁飞,我们回宫吧!”
“啊。”柳雁飞望着即在眼前的宏伟的城门,“好啊,不过……”
江桥的手突然更加紧了。
柳雁飞笑了:“我得先去指挥使司复个职。”
“哦……”江桥瞬间放松下来,嘴角也弯了起来,“我等你。”
回到司里,复职,然后和王宗放及常青唠叨了几句。常青告诉她,她的弟弟柳青荣在听她说了“一切由你自己做决定,我现在相信你”后,已经决定接受皇太孙殿下的安排,接受萌荫,去宫中做侍卫了。不过这萌荫的安排一下来,鲁国公府的后院就闹翻了天。二夫人气得心疼的毛病都犯了。说萌荫这种好事居然给了一个庶子,那么嫡子还算什么。倒是府中的两位嫡出少爷没有任何的不满,毕竟,他二人都是决定走仕途之路的。
柳雁飞笑了笑,道:“真有嫡出的哥哥和青荣争这个名额,我也不会让青荣接受萌荫的。我还没有飞扬跋扈到这种地步。说起来,今后有机会在宫中见到青荣了!”这说着,她兴奋了起来。
从京卫指挥使司出来后,果见那江桥的轿子停在外头。非常朴实的轿子,静悄悄的,莫非几个侍卫守在边上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谁会猜到轿子里的是当今皇储皇太孙殿下。
柳雁飞在田公公的服侍下进了轿子。
才一进去,便被江桥狠狠地抱住了。江桥的气息像是从梦里一涌而出,将柳雁飞团团围住。温暖,温柔。对江桥的感觉溢满整个世界。
于是,反手紧紧抱住了他。
这个时候,两人才有了重逢后的真正感动。
江桥寻上了柳雁飞的唇,声音低沉带有磁性,撩拨得柳雁飞都快醉了:“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雁飞。”
虽没有想他想到快疯的地步,但那思念渗入骨子里时,静下心后,抽疼还是有的。柳雁飞贴上了他的唇:“我也是,宇楼。”
疯狂的吻就像要填补这两年来离别的空缺。唇瓣厮磨,舌尖缠绕。两个人都像要将对方揉到骨子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喘着气分了开来。
柳雁飞先开口了:“轿子里,宇楼。”
江桥一下就笑了。搂着柳雁飞把下巴垫在她的肩上:“嗯……我不介意在轿子里来一场。”
“啪。”柳雁飞轻轻拍上他的额头,“注意影响,皇太孙殿下。”
江桥一听,挑了挑眉:“这么说,若我不是什么皇太孙,你就愿意我们……”
话未说完,额上便又被柳雁飞敲了一下。“够了。”柳雁飞的脸色微红,“外头有人在听呢!”
“谁敢!”江桥道,“除非他不要命了。”却是说完,双手依旧紧紧抱着柳雁飞,眉眼弯弯,嘴角勾起,那目光里,柔情几乎暖了整个世界。
轿子一路晃进了巨大的皇宫,接着停在了东宫里。
江桥牵着柳雁飞的手,带着她回到了景阳宫。
柳雁飞毫不顾忌地四下看着。景阳宫,一如两年前她离去时的那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她离开的时候是初秋,而回来的时候,却是两年后的初冬了。景阳宫的冬天,她现在才开始亲历。
所有熟悉的景致都罩上了一层白色。因有江桥在身边,这白色,竟也美得让她精神飒爽。
柳雁飞深深吸了口气,雪的气息尽入鼻中。看向江桥,江桥也笑看着她。
“我们到家了。”江桥说。
因皇上曾下令,说是柳将军一路辛劳,且让她好生休息两日,然后再该设宴的设宴,该叙旧的叙旧。所谓设宴,礼部并没有在记,所以应是普普通通的邀请亲朋好友同僚们的接风洗尘宴罢。毕竟并非什么国战归来。而叙旧,应就是允许她在宴席上同好友同僚们聊聊天什么的。然后,此后就请乖乖的皇宫公门两处跑,至于邀好友一起吃酒聊天什么的,别去做想了。就算和江桥一起去,也不行。
皇家儿媳就是皇家儿媳。能让她重回朝堂,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江桥本来的打算是,今日就他和柳雁飞两人在一起,无人打搅,好好地过他们离别重逢后的二人世界。然后,第二日让柳雁飞去给她的母亲请安。第三日,则设宴邀请亲朋好友和朝中重臣,正式为柳雁飞接风洗尘。
但却料不到,江桥和柳雁飞才进了寝殿,刚把门关上,正要一个亲吻下来,碧玉那该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听起来她也好郁闷,好像在为江桥和柳雁飞可惜一样。“殿下,娘娘,太子妃娘娘请娘娘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在公婆睡觉前,搞定这一章,不容易==
第72章
柳雁飞看着江桥。
江桥一脸铁青;显然气得不轻。但片刻过后;他还是强压下怒火;对柳雁飞说道:“我和你一同过去。”
柳雁飞摇了摇头;道:“母妃只叫我过去。”言外之意,他若跟过去,太子妃会以为儿媳妇不听话;故意叫上儿子对她施压。
见柳雁飞坚决;他也只得作罢。不过,在送柳雁飞出门后,他又添了一句:“如果母妃为难你;不必碍于她是你的婆母;直接回来就是了。”
“啊?”柳雁飞吃惊。
江桥把目光移开。
柳雁飞想了想,不多问什么,笑了笑,眉眼弯了起来:“好。”
这个江桥,两年间,也不知和他的母亲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他对他的母亲,相较于两年前,是更加的不满了。
柳雁飞很快就到了太子妃的延禧宫,这个宫殿,一如既往的刻板压抑。便就是殿柱棱台等曾于年内重新粉刷过一遍,也改变不了这样固有的气息。
只是,在走近前堂的时候,里边传来了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欢笑声。
柳雁飞顿住了脚步。
听声音,显而易见是几个青春少女在陪那太子妃逗笑。
柳雁飞微愣了一下,继而了然地笑了起来。她的这个婆母,真是时刻不忘要给她添堵。原以为今日过来是要对她来个训话什么的,结果,竟是把江桥的侍妾给叫过来向她示威了。
柳雁飞理了理衣裳。因为太子妃叫得急,她只得随意换上一件宫装就出来了。头发也不过叫侍妆宫女简单地挽了起来,发髻上仅仅插了根凤钗而已。
简洁却大方。她几个大步跨进了前堂。
前堂里霎时就安静了下来。连那本想给柳雁飞来个下马威的太子妃都不禁停止了说笑,朝她看了过来。
柳雁飞一眼扫了过去。只见除了高坐在上的太子妃外,这个前堂里还坐了足足六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太子妃同两年前相比,几乎一点变化都没有。目光冷淡,神色威然,好似之前又说又笑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而那些年轻的女子……
一见到柳雁飞,她们俱是站了起来,态度恭敬地低下了头。
柳雁飞只在瞥眼间,注意到了离太子妃最近的那一位,便是两年多前见过一次的张清婉。只见她头上挽着时下流行的堕马髻,髻上绕着累丝宝珠金凤围簪,身上穿着百蝶戏花浅葱色锦衣,下着一条绣花淡黄百褶裙。裙边还系着一条豆绿的宫绦。她削肩细腰,身材娇弱,垂着手楚楚而立。虽因她低着头瞧不清面容,但仅仅这个样子,就足够令人产生一种天生的保护欲了。
何况,她还是个实打实的美女。气质与容貌相结合。这个女人,很擅长运用自己的优势。全然没有了昔日在长安公主府时的大胆的态度,反而收起了锋芒,在柳雁飞面前做出伏小的样子,自然不会做作。若非曾经对她怀疑过,柳雁飞估计自己就会把她当作一个小心翼翼胆小怕事的女子给忽略过去了。
柳雁飞只不过状似不经意地瞧了那张清婉一眼,继而立马就向太子妃行礼请安。
太子妃“嗯”地应了一声,态度上一如既往的冰冷。她令人给柳雁飞赐座。然后,便见那几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走了过来,由张清婉和另外一名女子领头,向柳雁飞跪拜了下来:“见过皇太孙妃娘娘。”
“起来吧!”柳雁飞朗声说道。
那些女子站起来后,其中三个性子急的,胆子大的,已经开始观察起柳雁飞了。而张清婉则和她身边的那位女子一样,默默地低着头,一副等着示下的样子。
“把头抬起来。”柳雁飞对那三个不敢瞧她的人说道。
张清婉身边的那个,若没猜错,应当就是另外一个良娣了。至于她们身后,无论是敢抬头的,还是不敢抬头的,她连看都没去看上一眼。
于是,又多了三道目光瞧向柳雁飞。
柳雁飞先看向了张清婉。只见她比两年半前变化了不少。那时的她才刚十六岁,正当花季之年,周身是青葱的少女气息。而今,弄作了妇人装扮,居然成熟了许多。当然,美貌也更甚了。长开的五官立体了许多,无论是分开还是凑在一起,都如神的杰作,精致得令人几乎不想将视线移开。
柳雁飞毫不掩饰对张清婉美貌的欣赏。张清婉好像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她红着脸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