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红跟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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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红跟谁急-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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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马桥事件中,有个现象很值得回味,那就是声援韩少功的,绝大多数都是韩少功的部属和朋友。声援张、王二人的,绝大多数都是和张、王二人毫无干系,有的连面都没见过,有的竟是先前对张、王没多少好感的。    
    事情已过去了,我仍不否认我对韩少功的敬意,在当代中国,他是个不错的作家。纵然经过了马桥事件,有资格嘲笑他的也没有几个。这不是临时的补救,早在今年二月间,我写我那本二十多万字,看过的人都说好,至今仍无处出版的《飘零的刀客》时,就说了这个意思——    
    韩少功也像林少穆一样,绝对是一位失败的民族英雄。林少穆捍卫的是国家的主权,韩少功捍卫的是作家的主权。张颐武越看越像个琦善,与洋人勾结在一起,拱手出卖了中国作家的权益。与鸦片战争唯一的不同处仅在于,中国不再是大清帝国,塞尔维亚也不再是蛮夷之邦,世界成了一个人人共生共享的村落。世事的变化太快了。    
    尤其是这失败,发生在中国作家已对天盟誓,业已起程,正艰难地跋涉在去斯德哥尔摩的路上,便显得分外的壮烈。这一点,颇像中国的足球,几度冲剌,几度悲伤,长使英雄泪满襟。    
    四    
    评论马桥事件,有几个对立因素是不可忽略的。    
    韩少功本人是海南省作家协会主席,海南省政协文教委员会主任,是正厅级的政府官员。    
    张颐武是北京大学副教授,王干是南京《钟山》的编辑,都是一介书生。    
    韩少功时时都想借助官方的力量来平息此事,最后还是借助法院的力量作出判决。    
    张颐武、王干时时都想借助舆论的力量来扭转局势,最后仍是借助舆论的力量赢得道义上的胜利。    
    韩少功在经济发达的海南。    
    张颐武和王干分别在有文化古都之誉的北京和南京。    
    在马桥判决中,韩少功胜诉了,张颐武败诉了,不必说虽败犹荣,至少韩少功的胜利是“惨胜”,至少本世纪到下个世纪的一百零二年内,没有一个作家敢再次消受这样的胜利。这就是马桥事件的意义,这就是为什么我说马桥事件结束了一个文学时代的缘由。    
    在一百零二年内,再也不会有人敢这样模仿外国作家的作品了。    
    在一百零二年内,再也不会有人在模仿了外国作家作品之后,还敢将批评者送上法庭了。    
    以模仿为特征的新时期文学,就这样结束了。从此中国的文学,不管怎样的平庸,总算进入了一个正常的时期。我们的希望正在这里。


《谁红跟谁急》 第三部分韩石山酷评——童志刚

    伊万就是童志刚。写《韩先生教你写文章》时我就知道了,是外地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我早就认识志刚,在一起吃过饭,算是朋友了,但我假装不知道,故意要跟他开个玩笑,气气他。“马桥事件”中,他是站在韩少功一边的。存下了这个心,那就怎么刁钻怎么来,他批评我的话全不理会,只说他的文章写得太臭了,这对一个作家来说是最大的轻蔑。    
    我的文章中,有一处误判,就是那句“工厂又催得太紧,以致你的文章插进去,连页码都忘了打”。当时我看到的志刚的文章,不是刊物,是从刊物上撕下的几页。是那位外地朋友给我寄来的。我拆信的时候,是用剪刀剪的,恰巧将边上的一绺儿剪掉了,就没了页码。当时没有觉察,也是利令智昏,便一口咬定这是因为志刚急于要发表他的文章,慌乱中连页码都忘了打。这个误判,不久之后就发觉了。按说后来出书时该改了,我没改。这次也不改。留下这个印记,让后人知道我当时是多么卑劣好了。    
    我的文章发表后,志刚的气愤是可以想见的。在他编的《今日名流》上,也狠狠地挖苦了我一顿,还奖给我一册刊物,真的寄出了,我也真的收到了。    
    事情到此,按说该完了。偏偏湖北的一家报纸,还想把这场笔战打下去,给我寄来一张报纸,上面有志刚批评我的另一篇文章,还附来一位杨姓记者的一篇文章,说是让我写篇回应文章,他们好一起发表。于是便有了下篇《原本没有什么》。在这篇文章中,我对志刚就没有一点气了,只是攻击那位杨姓记者,不该做出那么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再后来,那家报纸果然登出了我们三人的文章,记者的就是我看过的那篇,志刚的是另写的。让我吃惊的是,志刚一点也不买我的账,还是那么气汹汹的不屈不挠。我能理解,我对他的挖苦是太刁钻,太狠毒了。


《谁红跟谁急》 第三部分韩先生教你写文章

    读书十几年,教书十几年,写书又是十几年,每看到一篇文章,不管作者的观点如何,我最看重的是文章的写法。写得好,纵然观点偏狭些,仍以为是好文章,写得不好,纵然句句是真理,嘴上或许诺诺,心里是绝不敢恭维的。    
    这毛病得的深了,拿起今年第九期《今日名流》(湖北省作家协会主办),见上面有篇批评我的文章,名叫《“批评家”韩石山的“文风问题”》,看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批评的激烈与否,仍是文章做得怎么样。看完了,实在不怎么样。我对妻子说,他们若肯将这份稿费给了我,我替他们写篇糟践自己的文章,会比这篇好得多。    
    这里,对批评的内容不作一点反驳,只教教作者怎样写好此类文章,但愿他下一篇会有所长进。也但愿往后还有人批评我时先把文章写好再说别的。    
    一、批评文章要署真名。    
    你叫伊万,这不像个真名,也不像个常见诸报刊的笔名,一看就是个化名。我在文坛混了这么多年,多少有些名气的作者,即便不知根底,也会听着耳熟。湖北有哪些作家,我心里是有底的,从未听说有个叫伊万的。批评别人,自已先要站稳脚跟,用真名就是站稳脚跟的一个标志。这是论战的常识,也是起码的道德规范。退一步说,也是一种论战的技巧。明知理上亏了些,先做出一副“坐不改名,行不更姓”的骄横模样,才能唬得住人。用了化名,即便占点理,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一交手就让人看不起。我从不做这号事。前些年批评王蒙时,王是文化部长,按说该用个化名了,我不,用的还是韩石山。至于写别的文章,无此限制,这两年我就用过韩蒲州、韩富贵等笔名。    
    二、写批评文章要从容。    
    写别的文章,可以急就,写批评文章一定要从容不迫。你的这篇文章所以没写好,绝不是水平太低,从文章中看得出来,你的知识水准至少也是中学毕业或肄业。批评我,是低了点,若你能写得慢点,用心点,不至于就差成这个样子。你太着急了,整篇文章丢三落四,疙里疙瘩,文气不是一点点的不畅。说你太着急,绝非瞎猜。你看嘛,我的那篇《我看“马桥之战”》,是七月二十六日在《文艺报》上刊出的,报纸到湖北,当在月底。《今日名流》是月刊,每月一日出版,此时第八期已出(正由工厂往邮局送),第九期已发到工厂(提前两个月或一个半月发稿)。你的文章要在第九期刊出,显然是撤下了别的稿子换上去的。工厂又催得太紧,以致你的文章插进去,连页码都忘了打。这么慌里慌张的,怎么能写好一篇批评文章呢?若不是这么匆忙,放在十期刊出,我想多少会好些。(这也是上面我推断你是湖北作者的原因之一,这么急迫,外地的稿子是寄不去的。)    
    三、要会用标点符号。    
    文章差点不要紧,标点符号一定要会用。不要在这种小地方露了怯。你的文章题名叫《“批评家”韩石山的“文风问题”》,接连用了两个双引号。第一个加在批评家上,意思是我不是批评家,或不配当批评家,作为批驳文章,这是对的。若按这个用法,你的第二个双引号加在文风问题上,不就等于说我的文风没有问题了吗?这显然和你的原意不符。你或许会说,双引号还有个用法是“着重”,你是这个用法。这就不对了。在一句话里,两个引号的用法应当是一致的。可见中学时你上语法课不太专心,老师肯定是讲了的。再就是,两个冒号不能连用。你的文章中,第一自然段末尾到第二自然段开头,接连用了两个冒号,连在一起就成了:“且听我对照韩文一一道来:韩文说:‘毕竟中国文坛成熟多了……’”你看看,两个冒号连在一起用,有多别扭。附带说一句,多少年来我研究中国语法,一直想找一个三个冒号连用的例句,这次无意中在这儿自己写出来了(你的两个连上我的一个共是三个)。还想找的一个例句是,一句话末尾有四个标点的,至今未找见。你身边若有语言学家,问一下就知道这两种例句多难找。    
    你的文章并非一无可取,最让我欣喜的是,自从“文革”以来,这是我的姓名在报刊上用得最大的字号,是特号字吧,还是那种极为醒目的黑体。    
    末后须提醒你的是,我所以写这篇东西,仅仅是为了教你写好文章,绝无批驳你的意思,你千万不可以为我批驳了你而自高身价。


《谁红跟谁急》 第三部分原本没什么

    今天是元旦,到处都喜气洋洋,《书刊文摘导报》编辑部给我寄来一张报,一篇文章。还有一封信。    
    报上登的是童志刚的一篇文章,并转载了我在《文艺报》上发的那篇《韩先生教你写文章》。文章是一位名叫杨建武的新闻工作者写的,名叫《文人们,请不要“相轻”了——致童志刚、韩石山》。信上说,此文亦同时寄童志刚,如我也能写千余言寄给报社,他们“准备将韩、童、杨三文一并刊出”。    
    这倒教我作难了。    
    跟童志刚的争论,我已决计不再多说一句话。有话我想将来见了面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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