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会发生现在的事情?
孙国强现在虽然已经不是很生翠萍的气了,可是仍然对于她的不信任,很是不解,翠萍跟他们相处的时间,比跟兴中会相处的时候要长的多,难道她就没有发现两者之间,谁才是真正可以实现她理想的吗?自己和桃红,真是白器重他了,把她安在格格身边,就是希望能给她安排一个美好的前程,可是……
想来格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才不愿意再把她留在身边吧,毕竟,若不能想互信任,以后迟早会出大问题,当年的晓茜就是因为发现的早,才没出大问题,如今她在台湾才能独挡一面。
桃红也曾经是跟在格格身边的,她应该是最出众的吧,虽然她的脸被破了相,可是因为她的学识,她的性格,她换来了很多人的尊重,真正认识她的人,没一人敢小视她。
凡跟在格格身边的丫头,到最后都能脱颖而出,格格其实是个最会调教人的,本来还想着,翠萍在格格身边呆个几年,毕能有大出息,可是现在?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还能被送到林黑儿身边去,虽然会很吃些苦头,却又未尝不是一种历练。
听着乐婶房里仍不进传出的痛哭声,孙国强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到了窗口,孙国强对里面道:“乐婶,帮她再洗洗,然后带到我书房来。”
里面传来乐婶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好的,大人,一会儿我就把萍姑娘送过来。”
孙国强慢慢踱回了书房,一路之上,都觉得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儿,又把格格的那封信拿起来看了一遍,最终拿出火柴来,点着了扔到案上笔洗内,看着火苗在里面一跳一跳的出着神。
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笔洗内的火苗已经完全熄灭了,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养起神来。
翠萍看着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的孙国强,心里又是渐愧,又是慌恐,刚才在乐婶的房里哭时,她便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若是早说,格格必然会留她的,可是现如今,不只格格失望了,就是老师,也对自己失望到了极点。
她就这样看着坐在那儿的孙国强,却不敢擅自开口,只是一想到以前老师对自己的悉心教导,心里更是痛悔不已,眼泪无声的掉落了下来,她只是很担心,担心自己毕业了过后,老师会让自己回家,可是回家就意味着会被父亲嫁给对他有利的人。
回去就意味着,如果嫁过去,夫家对她不好,或是对娘家没有什么帮助的话,自己和母亲会继续过着以前那种痛苦的日子,虽然各位老师都曾经说过,会择优留下学员继续在京城里,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永远都保持着一个优异的成绩 ,所以她学什么都很努力,很拼命,就是为了不用回去。
但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了,真正对她好的人,她谁也不信,却相信了相处时间 不长的兴中会,这才是最让老师痛心的吧,格格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可是这一次却是很生气,跟以前的生气是不同的,她的面上甚至 没什么表情。
师徒俩就这样保持着沉默,最终,翠萍因为心里的愧疚,痛悔地叫了一声:“老师。”
孙国强缓缓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道光芒,沉声问道:“当初是谁跟你联系,又接收你入会的?”
翠萍一下子就呆住了,她没有想到,孙国强一开口就问这个问题,脸上的慌乱更甚,不过她的反应也很快,皱着眉头,紧紧地闭上嘴巴,打算一个字也不透露。
孙国强看着她的表情,心里一阵难受,知徒莫若师,他自是明白,翠萍想要打定主意,一字不吭了,他叹了一口气,道:“你打算要继续保护他们吗?跟着格格和我出去了这么一趟,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他们、他们也是一心为国,老师,何不放过他们,在香港,你们不也放过了陈少白吗?还帮他们救了孙先生。”翠萍忽然道。
“他们的精神是可嘉的,可是他们的方法错了,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现在没功夫跟他们慢慢磨了,皇上是那样,洋人也时时刻刻地在找机会,日本人也是贼心不死,若是他们再闹腾起来,我们就真的完了,这个国家也会跟着一起完蛋了。”孙国强仍然苦心劝道。
翠萍犹豫着,她跟在格格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孙国强说的这些她也明白,可是想到那些一心为国,满腔热血的面孔,她就有些不忍,看向孙国强,踌躇着,伤感着。
孙国强有些生气,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如今只是被送到杜夫人那儿,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包容了,你认为,若是你在兴中会,他们发现你的奸细的话,还会留你一条命吗?!”
“老师!”翠萍扑嗵一声跪了下来。
孙国强的脸色变的狠厉起来,道:“你跪下也没有用,格格不问,不代表我不问,罗大人不问,现在我问,你还有机会,若是等到罗大人来问,只怕遭殃的就不只你一个人了,你应该知道他都有些什么样的手段。”
翠萍吃惊的看着孙国强,她的心里更是惊慌,她知道,到现在她还活着,格格还愿意送她去杜夫人那儿,真是可以说是天大的恩典了,可是要她把兴中会在学校里的人给供出来,她的心里又是极不情愿的。
看着翠萍如此不争气,孙国强直狠不得跳起来踢她两脚,强按捺下心头的怒火,看着她道:“你用脑子好好想想,真的要把自己推上绝路,不能回头了吗?”
翠萍耷着脑袋,心里却如潮水般翻涌着,她不是傻蛋,要不当初也不会被孙国强和桃红同时选中,送到格格身边了,二人之所以选她,就是发现她的心思慎密,可是如今看来,对于她,却是一大害处。
如果有接触过在家里不受宠的子女的人,应该不难发现,这类孩子,一般都非常敏感,而且不管他们的面上有多骄傲,或是有多张扬,内心深处,却是极度自卑的,他们小时候在家里不受重视,所以出了社会之后,便一心想要出人头地,但是却又对周遭的人或事物防备极深,而且很会看人脸色,这类孩子,一般对于心理学,都有着极高的天赋,很多东西,不需要去看书,或通过学习,他们天生就知道,一个人的一种表情代表着什么。
翠萍到了今天这一步,正是因为从小不得宠,在家里可以说几乎没有地位,母亲只是个弱女子,什么事都管不了,父亲的注意力在儿子身上,甚至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去牺牲女儿,所以她从小所处的环境,使得她即能出人头地,却又在内心,不停的打磨着她的本性,使她成为一个自我防备意识极深的人。
这种人极易钻牛角尖,这也是我不敢现在还将她留在身边的原因,她的天赋极好,若是真就这样把她逐出去,或是交给罗胜,由他拷问,翠萍就彻底毁了,所以我才打算要把她送到林黑儿的身边,林黑儿的身边不泛受过苦的女子,有些女子甚至吃过的苦头是翠萍的几倍,我是希望她能用心去看,用心去想。
可是却又明白一件事,若是不能让她跟兴中会彻底断掉,她的前途就真的毁了,于是才会让她现在到孙国强这儿来,由她的老师,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让她死心踏地的站在我们这边。
其实我并不知道翠萍到底会不会说,我也不知道孙国强有没有这个能耐,让翠萍把兴中会的人给供出来,毕竟,这里是京城,是我们的地盘,却人这样插了一把刀子,这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翠萍还在心里翻涌着思绪,孙国强却根本不想再给她犹豫的机会了,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就这样走到跟自己敌对的一面,于是拉着脸道:“我刚才就已经派了人前往河南了,他们会在近期内,把你母亲和外公接到京城来,到时候,我会请黄院长亲自过去给你母亲看病,他们二老,我也会替你安排妥当的。”
第490章 勒马
翠萍的脸色刹那间变的苍白。身形晃了一晃,扑在了地上,全身在发着抖,她心明白,老师接母亲和外公进京,一,是示好,二,则是威胁,终于,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全面崩溃了。
第二天,开始了一场极大的搜捕,罗胜也亲自出马了,我自是知道罗胜亲自出面,就意味着,这些兴中会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儿了,我则安安静静地呆在家里养伤。
秋谨、月欣、黄蓉都轮番探视过我的伤情了,杜心五带着林黑儿,还有他们的儿子也来了一趟,光绪赏了许多伤药来。还特意叮嘱,让我在王府好好养伤,我极是感恩载德的做作了一番。
香港
“逸仙,这一次,我们在京城的分会损失惨重,几乎是全军覆没了。”陈少白极是痛心地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孙中山道。
孙中山亦是一脸悲痛地道:“这些牺牲的同志,将会永垂于青史。”
这时有人皱眉道:“我们京城的分会经营多年,怎么会在这么短短的时日里就全军覆没了? 难道是出了内奸?”
“真是卑鄙、无耻!”有人叫骂了起来。
王夫人看着叫骂的那人,淡淡地道:“咱们派在他们身边的同志又叫什么呢?”
“我们这是为了**!”
“够了!我不想再听这种借口了,我们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哪一次不是说的冠冕堂皇?哪一次不是说的慷慨激昂?可是最终呢?看看我们惹出来的事儿!台湾死了那么百姓,还有那些幸存下来的无辜女子,看看日本人现在在香港是怎么追杀我们的人!”
王夫人已经越说越激动了,站了起来,挥着自己的拳头道:“就是因为你们说的,从大局着手,为长远考虑,结果却引了日本那头狼进来,我们跟他们合作,便笑脸相迎,一跟他们断绝往来,他们却比李鸿章追杀我们还要积极!”
王夫人说到这儿时,孙中山和陈少白的脸色变的很是难看,还有好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当初跟日本人合作,是大多数人都同意的,只是许多人都还没有明白。为什么这些日本人,能说翻脸就翻脸,毫不留余地给他们。
“落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