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着来人。
他看到一张俊朗的侧脸,三十来岁,不怒自威,一举一动都透着大气,还有一种贵不可言的贵气,跟刚才进来的那位主儿倒有些挂相。那人低沉着声音问道:“在哪一间?”
先的二位中,有一人指了指楼上,便在前面领路往上去了,那人从身后一个跟随的手中接过一个包袱,道:“你们在下面小心看着,长些眼色。”说完,便跟着上了楼,直奔那间房了。
龟奴知道,秋娘吩咐过,任何人不能打扰,可是这个人,就是真要了他的命,他也是不敢上前拦着的,他是没念过书,可是不代表他是傻蛋,傻子也看的出来,他若是站出去拦了,就死定了。
载沛对着侍卫打了个眼色,那带路的侍卫极是安静的离开,下了楼,载沛一把推开门,就看到妹妹正一个人坐在那儿,自斟自饮。不过还好,并没有什么醉态,而且看着桌上,也只有一壶酒,看来妹妹也没有喝多少,松了一口气,带着笑意跨进了房门,同时也没有忘记回身关好了房门。
我看着载沛进来,笑了笑,道:“让哥哥操心了,我今天很是任性了一回。”
“你也知道自己任性啊?”载沛笑着摇了摇头。
“我今儿见着珍妃了。她很不好。”我的脸色黯了下来。
“这不是你的错。”载沛坐了下来,拿起一旁的一个空茶碗,就那样倒了酒喝了一口,道:“怎么这么淡?”
“呵呵……老板娘上的,估计是怕我醉了,闹出什么事儿来,让她不好交待。”我苦笑了一下。
“倒是个有眼力劲儿的。”载沛一点也不意外地道:“你可知道的陈青云就在后面?”
“知道,不过我不想见。”我淡淡地道。
载沛有些小意外,不过却仍是不动声色,笑道:“也是,让大臣们看到你在这儿,只怕也有些不像话。”
“他不是个多嘴的人。”我条件反射地回道。
载沛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可惜我并没有看到,他接着道:“珍妃怎么了?”
我虽然讶异于他转话题的速度,不过还是回道:“鹤发红颜,看着她,我很有些难受,就想着,若是当初是她赢了,说不定,那鹤发红颜的人就是我了,也说不定,我如今只怕是连命也没有了。”
“这一切不是你造成的,是她自己作的孽,当初她若是肯好好的在后宫当她的珍妃娘娘,又何至于此?又如何用跟咱们家翻脸?说到底,不过是人心不足,看着咱们家起来了,心里便有些不甘心,总想着,要在亲戚中压咱们一头,她却忘了一件,就算咱们是亲戚,我们也是姓爱新觉罗,她是他他拉氏。”载沛极为不满地道。
显然他对于我的内疚,有些不理解,可是他又怎么能明白。我亲手毁掉了一个很有可能会流传千古的爱情故事,心里实在是不怎么样,倒还真不如当初就像慈禧那样,把她扔到井里完事儿,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生不如死。
我叹了一口气,道:“我和她都是女人,女人比男人更容易钻牛角尖,如今就算是我送了她回宫,她跟皇上也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她只会更回活不下去,如今,就这样关着她,说不定她还能熬下去,可是到底还要她熬多久?”
载沛的面色一转,冷冷地道:“自然是熬到她死,若是放了,只怕是后患无穷,你我都知道,她是多有本事折腾,如今正是维新变法的紧要关头,若是再生出什么变故来,你、我兄妹也没本事再去力挽狂澜了,我大清没那个能耐再经受一次考验了。”
“哥哥,咱们做的对吗?”
“对或是不对,让后人说去,珍妃若是不想活了,叫他们也不用拦着了,让她去了也好,她自己解脱了,我们也能松一口气,人死了,皇上还能有什么好想的?更何况,如今他和玉妃可是琴瑟合谐。”载沛面带嘲讽地道。
“怎么了?”我听出载沛的语气,问道。
“今儿一下朝,皇上便去问计了。”载沛笑道。
“果然,果然是玉儿在后面谋划,也难怪皇上行事,越发的稳重了,这倒也是好事,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老不着调了。”
“但愿吧。”载沛说着,又从身后拿出包袱来,放到桌子上,笑道:“快换了男装,一会儿跟我回府吧,别折腾了,府里的下人们都提心吊胆了许久,你再不回去,哈总管只怕是又要念叨好些天了。”
“是,是,是,有劳兄长了。”我笑着拿过包袱,他也起身出了房门,关好门,便下了楼。
载沛刚一下来,就正好碰到要离开的陈青云,陈青云忙侧着身子,让在一旁,行了一礼,道:“下官不知道爷在这儿,失礼了。”
“起吧,在外面,也不用这么多礼数,这家是你的家产?”载沛语气极是平静。
“不是,是家父故人之女所开。”陈青云下意识的护住了身后的秋娘和凤鸾。
载沛看了眼那两名女子,倒是各有千秋,点了点头,道:“难得,过两日薛宏夫妻俩要进京,我让那小子来看看吧,一个女子,经营这种地方,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陈青云进京也有些日子了,自然知道薛宏是什么人,面上一喜,道:“那下官代秋娘谢过爷了。”
“那倒不用,不过我可没你这么好的福气啊,可以享齐人之福,不过你可也不要忘了,我们大清的新律,可要小心些,不要被那些个言官给揪住小辫子了。”载沛虽是在打趣,可是面色却仍是冷冷的。
陈青云只觉得后背一阵凉意,苦笑道:“有劳爷废心了,您误会了。”
“但愿真是我误会了才好。”
第563章 谁输谁赢?
第563章 谁输谁赢?
陈青云自然感觉出了载沛语气中不善。只得在心底苦笑了一下,面上仍道:“倒是劳王爷废心,也难得见至爷肯出来走走,倒是要多注意些身子才是。”
“呵呵,我今儿来是公事,陈大人是出来散散的?”
“倒也不是,只是过来下盘棋,这就要回去了。”
“倒是我的不是,挡着你的道儿了。”
“爷说笑了,下官告辞。”
看着那两个女子送了陈青云出去,又同时回转身,路过他的身边时又向他福了福,便退了出去。
载沛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楼上,却正好看到妹妹一身男装出来了,手中还拎着一个包袱,想一是女子装扮的衣服,便笑着看着妹妹下楼,走他身边时,他心情忽然极好,接过妹妹手中的包袱,道:“现在已经有些晚了。道上没什么人了,我们好久没有赛过马了,不如看看谁先到家?”
我笑着点了点头,兄妹二人也不理会跟在身后的人,便径自出门上了马,往王府的方向奔去。
陈青云看着那对兄妹去远了,又等到他们的随从在前方的身影越来越小的时候,从一旁的小巷里钻了出来,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思了一会儿,便又回到了秋娘的小院。
秋娘和凤鸾看到回转的陈青云,虽然都吃了一惊,可还是急急地问道:“可是出什么事儿了?那个薛宏是谁?”
陈青云摇了摇头,坐了下来,道:“没事儿,就是跟你们说说那个薛宏是谁?”
秋娘急道:“快说说,虽然我也一直想着,要把这里脱手,改做正行生意,可是也没想过要人来占了娘给我留的这么点儿家业。”
“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他必是不会看上你的家业,不过是还你一人情,想来是要感谢你,今儿把他妹妹照顾的很好,做事也极有分寸。”
二人这才回过神来,秋娘松了一口气道:“我刚才听着,心惊的不行。还想着,难道是那位爷还惦记上我这个小生意了呢?”
“安心吧,想来你们也应该知道,上海的青帮吧?”
“这个自是知道的。”凤鸾回道:“听说他们在上海搞了个什么时候百乐门,不管是中国的爷们,还是洋爷们儿,都喜欢去呢,就是当官的,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这薛宏便是青帮的接替人,不过他明面上,可是个官儿,那是太后当年因他和马彪护格格有功,亲封的,所以,如今在上海,可真是他们青帮说了算,不过,在他们背后,却又站着格格和王爷,所以他们二人,实际上。却是格格和王爷在上海的代言人。”
秋娘和凤鸾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惊讶,秋娘好半晌才问道:“原来外面传的她跟黑帮勾结是真的?!”
陈青云有些愕然,接着哭笑不得的道:“那不过是外面的人在胡乱猜测罢了,你们也这样说,小心以后被人笑话。”陈青云摇头叹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以为他们上海青帮不过跟一般的黑帮一样,都是欺善怕恶,谁知道,上个月王爷差我去了一趟上海,这才发现,这上海一半的穷苦人家,都是在靠着青帮过活,而青帮也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反而是造福了一方,真真是让我没有到的。”
凤鸾有些结舌,道:“这……怎么可能?不是说他们常常凶神恶煞的欺负老百姓吗?”
“那不过是谣言罢了,不可信啊,那青帮的两个老当家,当年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吃够了苦头,又明白,自己的儿子若是没念过书,以后只怕也得像他们一样,当个苦哈哈,所以便把两个儿子送到了京师大学堂念书,却没想到,本来不过是想求个出身,却成就了他们青帮如今的辉煌。”
“是了。我在京里,也常听说,如今好几个三、四品的大员极受重用,可惜却都是孚王府的家奴出身,常有人说,在外千好万好,却不如他们家的家奴好,虽说是有任人唯亲的说法,可是我常看着报纸,倒觉得这些家奴行事、作派,却比好些饱读诗书的大人们能干正事儿。”凤鸾的脸上皆是嘲讽之色。
“谁说不是?如今我常在王府出入,才知道,这二位,哪是在养家奴?只怕是外面的任何一个大户人家,都没这样的气魄,全府上下,通没有一个是奴身的,都是自由身,听说是跟王爷签了合同的,做的好留着,做不好,请走,干到老了。还给你一笔养老金,让你老有所依。”
陈青云顿了一顿,又道:“就是上海的那些工人,人人都签了这么一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