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影响力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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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影响力的书-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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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对作为“舞台艺术活化石”的昆剧来说,当下要务首在抢救,而非重建。昆剧之必将灭亡,非关艺术,非关人事,而在世道人心。世道变了,作为载道抒情的艺术形态自然也会跟着变。一个剧种的兴起,背后必然是一个社会形态的改变;一个剧种的衰落,也必定与社会整体审美旨趣改变有关,“巢之将倾,卵将安附”?曾经写出过《游园惊梦》这样不朽小说的白先生,其实心里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接受采访时他也袒露心迹:这样大张旗鼓筹划青春版《牡丹亭》,根本深意还是为呼吁内地剧团能够珍惜传统,接通现代。不过对昆剧这样一件活文物来说,接通现代不易,珍惜传统更难。在中国、在曲界,从来就不缺少真正的爱好者,当年“家家收拾起,户户不提防”的盛况也好,如今“知音少,吾谁与听”的窘境也好,变化的只是人数,昆剧的薪火其实一直未灭。
  当下昆剧真正缺少的恐怕还是俞粟庐、穆藕初、吴梅这样能挽危弦于不坠的传承者、扶大厦于将倾的担大任者。否则一任爱好者抛弃真古董,大造假古董,只会帮助昆剧速死;一时的风光热闹,也只不过是在为昆剧招魂而已。


《狼图腾》:慷慨激昂地媚俗


  《狼图腾》:慷慨激昂地媚俗
  □书评人魔鬼教官
  很多中国文人最爱的智力创造是这样一种东西:先编个故事,然后根据故事讲述一番很大的道理。如果你不明白,建议你看看炒得正热的《狼图腾》。看到封皮,我就猜得出作者打算说什么,它的确没给我什么意外——只是我没想到作者会终于按捺不住讲道理的冲动,在小说结尾干脆把主人公陈阵当成自己直接的传声筒,整页整页大谈其“狼性民族”与“羊性民族”的历史观。在他看来,农耕民族是羊性的,游牧民族是狼性的,只有游牧民族的狼性才是推动历史前进的原动力。
  我笑了。
  就像“罂粟”二字如果入了通俗读物的标题,书中一定会出现一大片罂粟花,并且它将成为主要场景,罂粟花的妖艳诡谲、不可抗拒的神秘诱人,将会成为主旋律反复出现。所以,在你捧起《狼图腾》时早该有心理准备,这本书中的狼,不过是作者心中的图腾,是试图向你兜售道理的工具。
  我没义务去一一反驳纠正作者历史常识的错误和荒谬的逻辑,不过,倒有必要提醒,你崇拜游牧民族对中原文明的破坏可以,但不要随意替俄罗斯人总结,说他们能追赶西方,乃是因被蒙古人占领强暴而得了高贵的蒙古血统的缘故,这愚昧的话最好不要让普希金听了,否则他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
  我很能理解姜戎对他祭出的狼图腾的崇拜心理。
  然而个人审美体验是一回事,历史本身又是另一回事。
  古代游牧民族身上热烈奔放原始血性的东西,只在后来者眼睛里才有了审美价值,至于成吉思汗时代的蒙古人本身,他们一切行动只是出于当时的生存本能而非审美意志。用今人为满足自己审美愿望的眼光去美化那段野蛮屠杀的历史,我想,说其是全无心肝,当不为过。
  我没看出中国古代穷光蛋书生通过意淫狐狸来表达对爱情的向往,与姜戎通过《狼图腾》来表达一种对强悍、刚强性格的向往有何不同。不过,在《狼图腾》的结尾,我欣喜地看到,姜戎终于有了绕到现代自由民主观念的可喜努力,然而,从狼性格扯到现代公民社会的公民品格似乎远了点,建议作者在下一本书中着力赞美猫与自由主义的联系,最后弄一本《猫图腾》出来,作为《狼图腾》的姊妹篇,一起改造华夏民族糟糕的民族性格。


高阳历史小说:写作及其范式


  高阳历史小说:写作及其范式
  □书评人林扶叠
  单纯从语言的角度来说,“历史小说”是一个偏正词组,它的主体是“小说”,“历史”则是对主体的限制和修饰,也就是说,历史小说是以历史为主题的小说。
  这是一个矛盾统一的概念:所谓小说,除了需要具备故事性之外,它的实质则是虚构,天马行空,无中生有——即使面对纪实性的题材,小说所需要做的也是远离事实,重起炉灶,仿佛浪荡子骗小姑娘,为达目的,信口雌黄;而历史,则总是道貌岸然正大庄严,仿佛守寡多年的贞妇,有着自身的面目和立场与价值判断,闲杂人等不可造次,更不可亵玩。将小说限定在历史的范畴之内,类似于拉郎配,乱点鸳鸯谱,将贞妇推到浪荡子的怀中。二者角力,其结局无非有两个,要么贞妇被浪荡子肆意轻薄,要么浪荡子被贞妇束缚住手脚,失去了本来面目,其极端表现,则是浪荡子也跟着贞妇三从四德,面目可憎起来。
  吊诡的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历史的发展规律证明,浪荡子总是要调戏贞妇,使其不再贞洁,甚至跟着浪荡起来,从天上掉到地上,沦落为破鞋。中国的文化,可以说是关于历史的文化,除了浩浩荡荡的二十四史之外,还有林林总总的野史,不可胜数。二十四个正大庄严的贞妇,率领漫山遍野的小贞妇们,宛若穆桂英挂帅,率领着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军团,终至于让中国的文化和文学大一统起来。然而,作为中国传统文学的末流,作为中国新文学的开端,《三国演义》揭竿而起,变天了。
  作为一部小说,《三国演义》的实质,则是以小说改造历史,以浪荡子改造贞妇。关羽温酒斩华雄,赵云匹马救幼主,诸葛亮草船借箭,都是对历史的上下其手,罔顾历史的本来面目和社会既有意志,肆意妄为,张扬小说文本的生命力。可以说,在中国小说的发展史上,《三国演义》以其对历史的大胆篡改和轻薄,开了一个好头。
  浪荡子调戏贞妇,其形式表现为轻薄,其实质则在于摧毁,轻薄贞妇的身体,摧毁贞妇固守的社会道德和规则。《三国演义》只实现了形式上的探索,放弃了实质上的追求,最终却被贞妇改造成了一个乖孩子。《三国演义》的故事是个人英雄主义的张扬,而其中心思想,则是对天地君亲师的膜拜,刘备永远是好男人,曹操永远是白眼狼——浪荡子调戏贞妇,原本的目的或者夜奔,或者野合,或者始乱终弃,不意却被贞妇改造,拜堂成亲,落地生根,不做二流子,专心做住家男人;贞妇既获得了身体的快感,又实现了维护社会安定团结的责任和道德追求,并且进而发展出一个新的文学门类:有着浪荡子面目、贞妇实质的小说,承担着对社会中人的教化作用。
  表面是荡妇,骨子里是贞妇,是中国几百年来的历史小说的普遍面目,影响所及,不仅在文学领域,而且在史学领域。
  举个简单的例子,有一部浩浩荡荡的长篇历史小说《李自成》,在写到大汉奸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无法处理李自成、刘宗敏强抢民女陈圆圆这一历史事实,于是笔锋一转,将陈圆圆描述为打入起义军内部的地主婆。这种写法,从文学上来说毫无问题,属于“戏说”历史,调戏历史,很得浪荡子的精髓。然而,这位作家如此处理还不解气,索性写了一篇历史考证文章,证明陈圆圆这个人是虚构人物,不存在,李自成、刘宗敏不可能做出强抢“虚构美女”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此这般,历史小说家强行进入史学研究领域,捞过界,碰了一鼻子灰,也算是中国历史小说发展史上的一个笑话。
  如今,没有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然而,中国历史小说的问题,自《三国演义》身上遗传下来的“白化病”,父传子子传孙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帝王将相、忠臣节妇、红透亮高大全、皇上是好的大臣是坏的等等,已经成为中国历史小说写作的范式,晚近河南作家所写康雍乾三个皇帝的大传,不过是这一文学创作范式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成功的又一例证。历数中国的历史小说写作,受的影响小的,大概还要算台湾的高阳和湖南的唐浩明,然而,在他们身上,《三国演义》的根子依旧存在。


库切:不变的批评立场


  库切:不变的批评立场
  “库切小说文库”
  作者:[南非]库切
  版本:浙江文艺出版社,2004年4月
  □书评人涂志刚
  和很多小说家不一样的是,库切喜欢为他人的作品写书评,很可能他是写书评最多的小说家之一,这显然与一般人出于种种原因要写些书评文字很不一样,我们从库切的书评中可以感受到他对批评的爱好,这里说的批评绝对不仅仅是文艺批评,其实,从库切的作品来看,他是那种真正批评社会的思考者。而且他思考的已经不是社会的表面,而是世界的根本。
  在库切的早期作品《幽暗之地》和《等待野蛮人》中,居于他写作中心的是文明与人之间的冲突,库切没有对《幽暗之地》中殖民者对待土著的方式提出任何批评,他所做的只是呈现,在他几乎冰冷的笔下呈现出来的殖民图景令人不寒而栗,而蕴涵于这部小说中的主题也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创作:人是被分开的。当《等待野蛮人》中的那位长官疯狂爱上被俘的野蛮人盲女,企图打破被分开的命运时,等待他的就只有同样成为阶下之囚。
  在《迈克尔·K的生活和时代》中,库切把镜头对准当代南非这片土地,那时的南非还处在种族隔离时代,人们的斗争也还有目标,而库切描写的却是一个孤独的飘泊者,他只想离开。然而被命运锁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是不可能离开的,迈克尔·K的流亡过程令人崩溃:库切描述了两种不同的命运,然而最后的结局都是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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