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爱情不过幻景。
他的每一次无心冷落都是我致命之伤。
他只是不知。
我当作自己亦不知。
不过如此。
爱情,不过如此。
都是幻影。
恍恍惚惚间,伸手,便抚到额上有发盈额,纠纠葛葛,缠缠绕绕。
终是长了。
二、16岁时,正当年少。
年少的一切情愫均是完美而华丽,包括失望,包括疼痛。
平喜欢叫我妹妹,我喜欢叫他哥哥。可是我们知道,我深爱他,他深爱我,平喜欢轻扯我的发梢,笑:“小妖,你还是留短发的好看,可爱。像个孩子般单纯。”
我会拼命挺着胸膛说,你瞧,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很成熟。
成熟的我会在喝醉酒之后偷偷轻吻同样醉着的平的脸颊。
然后,就不知道再干什么了,或者会凝视他的容颜到天亮;或许,什么也不做,只是像小猫般偎着他睡着。
他经常说:“小妖,你还是留短发的好看。可爱。”
于是我留短发,从16岁到现在,近十年的时间,因为平说,我短发的样子可爱。
其实我也绞过头发,大三,跟平争执,因为他有其他女子,一气之下跑到理发店里绞了个板寸,然后特意跑到他教室仰起脸看他,骄傲不羁的样子,他气得浑身发抖。
其实彼此是深爱的,但都太骄傲,不愿意平时一点点落于下风,他是,我亦是。爱情就在一丝一缕间,处处片片的细节中,绽开了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终于无从弥补。
除了疼痛,再无他感。
平静静地说:“分开吧。”
我静静地说:“好啊。分开吧。可是你真不喜欢我了么?”
叫人看见面上的疼痛,是懦夫所为,我没让他看到我背着的手,使着刀片,鲜血淋漓。
他每答一次:“不喜欢。”我就给自己划上一道,彩虹。
现在腕上仍有十几道,重重叠叠的,蚯蚓。
我每到夏天都穿长袖,朋友以为是怕被晒,其实我是怕被暴露出深处的伤。
平说:“小妖,你会很快忘记我的,你会快乐的,很快就会。”
我微微笑,说,是的。
然后,分开。
然后,有六年的时候我不接触任何男人,从身体到心里,不过平不知道。我们还是好朋友,我们经常会聊天,他经常在电话里笑我:“小妖,又勾引了多少男子?别再晃来晃去,找个人踏实地爱吧。”
我会微笑,然后,不语。
除了你,我还会爱上别人么?
会的。没有什么可以永恒,爱情亦是。
三、阿来一直很迷惑地问:“你为什么会爱上我?这个简单平凡的我,还为我放弃一切不惜跟家人闹翻?”
“因为你对我好。”我抱着他,笑得落泪。
因为他对我好,他喜欢我,他疼我,他对我忠诚,他只爱我。
而我,爱不爱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关系的。
我狂放地笑。
没关系的。
你爱我,就好。
我爱不爱你,无所谓。
我需要的,只是温暖。
我爱上的,只是爱情本身。
四再回到飞。
我很喜欢他,我很爱他。
他说他也是。
可是我知道他除了我之外,还有许多女人。
有时候我会问,这样,我甘不甘心,我辛不辛苦?问得身心俱疲,于是决定,明日再考虑这问题。
于是知道这段爱,不会长久。
因为没有信任。
他于我,无;我于他,也无。
我冷笑,等着看爱情灭亡。
五世间的爱情便是如此,谁先爱上,谁满盘皆输。
我从来都是败者。
第二辑 我本纯情那些朝生暮亡的蜉蝣
正在考试的时候,手机突然连续几条消息传来,随便看了眼,俨然几个大字:彬亡,不必回来,已葬。
丹发来的消息,肯定不会是玩笑。
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巨大的声响在大大的教室里回荡,考试的同学全都抬眼惊愕地看着我,头发花白的监考老教授威严地从老花镜后投射过来威严的目光,说:“干吗?”
火暴地大喝一声,我他妈的不想考了,行吗?抓起书包夺门而出,泪水哗地一下涌出,不能自制。
找了若干个人确认,消息无误,再打了一个电话到他家,他那慈祥和善的老父亲,在电话中呜咽着说,是真的是真的,阿彬走了。
突地就浑身无力,坐在宿舍的地毯上,用被子埋住自己,歇斯底里地低声尖叫,尖叫,再尖叫,直到声音嘶哑。
阿彬阿彬,我最亲爱的阿彬,离开我了。
阿彬,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牙齿白白有点害羞,睫毛长长头发长长泡妞跟喝水一样简单的阿彬,那个说我们永远是哥们揽着我的肩膀疼惜地说我永远是他最爱的小妹,说我永远比他任何女友老婆都重要的阿彬,他走了。
离开家的时候,阿彬还微微歪着头看我,头上身上缠绕的白布条还有微微的血迹不能遮掩住他的俊朗,他是一周前因为飙车出车祸入医院的,除了轻微的外伤没有任何其他事,在朋友担心一晚上之后,他醒来了,笑笑地跟来探视的我说,你瞧,我没事,在没看到你结婚之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保护的范围的。
我放心地离开家乡来到上海。在这里旅游观光,跟酒吧里不认识的男人喝酒调笑,醉生梦死。
也许是太熟悉,也许是太亲切,所以我们会忽略身边最珍贵的朋友,而追求一些虚无飘渺的,得不到手的东西,你瞧,我真他妈的愚蠢。我居然相信他永远不会离开我,在他的承诺之内。
买了一打啤酒在路边喝,时不时仰着头像野兽一样地嘶叫,淮海路上的俊男美女偶尔投来或厌恶或漠然的目光。亲爱的,你看,在我怀念你的时候,这么多你喜欢的淮海路美女在看着我,你喜欢的那些神情冷漠、身材干枯的女孩子们这么好奇地看着我,他们是不是也知道,我是为着你凝视?
他妈的无可名状地哭泣。
阿彬,阿彬,这么深爱的、纯友谊的你。
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爱,是从六岁那年在你母亲不在的时候,我轻轻擦你脸上思念的泪,还是在十六岁那年,为了给我抢一个火车上的位置,你捂着血流如注的腹部,挥舞着雪白的刀;恶狠狠地瞪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是什么时候,我们开始说过生死与共,无关爱情?
而现在,你居然不讲义气地先走了。
叫我怎么说,叫我怎么说?
而我也原来不可能跟任何一个人交谈,拿起电话的时候,才发现,可倾诉的号码,永远只拨向你一个人的。
酒喝到半打的时候,醉眼已迷离,坐在街头泪流满面地尖叫,无法自制地尖叫,用新买的刀片在身上划出一道道的彩虹,你为谁而绽放,而我只为了你,这么多鲜红的印记。
哭到肝肠寸断,打电话给网上的恋人,听着话筒传来的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甚至是不耐与厌恶的声音,这才惊觉,原来除了你,谁也未曾在意过,我的喜怒哀乐。
而我,亲爱的彬,原来除了你,我是连一个人都未曾拥有的。
原来,原来不过如此。
心情巨痛,无可名状。
回到宾馆,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你这科要重修。
很好,也算纪念吧。
从此以后,不再爱任何人,你瞧,以往的一切爱情,不过是浪费。
原来,所有的男人的一世,抵不过你,轻轻的一笑。
第二辑 我本纯情可不可以只爱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上了你。
想象你样子的时候,总是快乐的。你有时会笑,有时不会。可是你大多时候,都是乐呵呵的,但我知道深埋在你心底的疼痛。
你说,我才不会不开心,我是快乐的人。你让我别胡说。
你这孩子。这傻孩子。
如果是旁人,或许会看不出来,但不是这样喜欢着你的我。
我知道你,有时候是不开心的,或许大多数时候,都不开心。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以为我真看不出来么?我只是微笑着,不说话。
我不是大家想象中粗糙的人,有时候,我只是不爱说话。平日里张牙舞爪,每到重要的时候,我却不说话了。静静地呆着,等你走过来疲倦地抱住我,说,亲爱的,我累了,给我温暖。
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当然,你若当我是没心肝的小东西,我亦不介意。我真的无所谓。爱不是强求得来的,信任,亦不是。
我总不喜欢说爱你,我固执地以为,一旦说爱了,我的爱情就不再存在。因为有前车之鉴。
我不能说爱,因为我害怕,一旦说了,就没了,什么都没了。
可是我说,我这样喜欢你,这样喜欢。
喜欢你的文字,喜欢你的个性,喜欢你的霸道,喜欢你的小心眼,喜欢你动不动就容易受伤的样子。喜欢你不讲道理的大男子主义。想如果我在你身边的话,你说不定会吹胡子瞪眼地问,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呢?
你虽然有这么多喜欢你的你喜欢的女人,却坚持跟我说,宝宝,我只爱你。
但我相信,我知道,你这刻,是爱我的。
但明天呢?明天你爱吗?随便吧,谁管呢,那是明天的事。
知道我怎么爱上你的吗?或许从那一个晚上开始,从那一个美丽的夜晚开始。
你坐在家门口给我打电话,好像喝醉了,给我讲你生活中的事,许多许多,好像还有唱歌,那是你吗?
我喜欢被你信任的感觉。
这是只属于我的声音,夜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