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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问,那黄总呢,是不是也被抓起来了?
梁冰说,黄总和他的那个叫刘曦曦的小蜜早跑了,出国了。
啊!我不由望望师兄,原来刘曦曦出国了。师兄脸色十分难看,我向梁冰使了个眼色让老板别提刘曦曦。梁冰却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说,我知道找师兄你辩护有问题,你虽然理论学得比较好,可是没有实践经验,辩护肯定不行。
师兄冷笑了一下瞪了梁冰一眼,说你别用激将法,我不吃那一套。师兄说着摔门而去。梁冰问我师兄怎么变了,软硬不吃了?我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这刘曦曦也是师兄心中的痛。梁冰听我把师兄的事一说,直摇头,说这事太乱了。我说请师兄给林小牧辩护这事够呛,为什么非要师兄辩护呀,律师有的是。梁冰说,你不知道,这是林小牧要求的,林小牧在看守所传话让钟情找师兄,钟情不好意思,才打电话让我来做师兄的工作的。我摇摇头,说林小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律师最赚钱的业务是什么?不是诉讼代理,是为上市公司包装上市,负责对上市公司进行法律核定。这业务不但赚钱而且轻松,这有点像审核按揭贷款购房合同的律师,审核一份合同就等于审核千份,可是律师的代理费却是按份算的,一份也不能少。购房合同是房地产开放商出的,律师是开发商请的,而律师代理费却要每一个业主出,律师的审核在这里只剩下签字和盖章了。无论是对上市公司进行法律核定,还是为千百万个业主进行购房合同审核,这都是好业务,对律师事务所来说这种业务那是要千方百计拉到手的,只要拉到手了,就是一本万利。
雄杰公司上市当然也需要律师事务所的审核,这个好业务被师弟林小牧碰上了,林小牧和黄总一谈,黄总毫不犹豫地就将业务给了林小牧。林小牧本科时就考取了律师资格,考研期间就一直在律师事务所实习,在读研时就拿到了律师执业证书,并且成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兼职执业律师,研究生毕业后,林小牧和师兄姚从新一样都是有了三年执业经历的律师了。只不过师兄姚从新读了博士;师弟林小牧就厉害了带着雄杰公司的业务成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林小牧的律师事务所和雄杰公司签订了协议,负责对雄杰公司进行法律核定。对上市公司进行法律核定是根据企业提供的数据进行的,如果企业的数据本身参假,无论是律师还是会计师都是无法审核出来的,因为面对企业提供的数据和大量文件,律师和会计师没有其它参照系,你抱着企业提供的文件看一个月也不可能审核出什么问题的。律师的所谓审核其实就是让法律文本显得更规范,盖上律师事务所的红印,看起来更真实而已。
林小牧根据雄杰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及账目,迅速写了《法律意见书》。林小牧知道只要办妥雄杰公司的业务,马上就有一大笔代理费进帐,关键是从此林小牧这个新的合伙人就在这个律师事务所立住了,这对林小牧来说比金钱更重要。林小牧在《法律意见书》上迅速签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律师事务所的印章。后来,雄杰公司如愿成功上市,募集到几亿资金。林小牧万万没有想到雄杰公司为了达到上市的目的,竟然伪造虚假的财务报表和账目。当雄杰公司东窗事发后,林小牧的律师事务所被认为是为虎作伥,是雄杰公司的“帮凶”,公安人员把逮捕令摆在林小牧面前时,林小牧笑笑把警察看了又看,说是哪位师兄,不能开这种玩笑。警察说我不是你师兄也不会和你开玩笑,收拾一下和我们走吧。
林小牧被关进看守所时,才意识到大祸临头。林小牧在看守所里,林小牧决定自己为自己辩护,当他研究了自己的案子后,林小牧绝望了。检察机关指控他造假,在雄杰公司上报正式材料申请发行期间,为雄杰公司出具了虚假的《关于雄杰公司股票发行、上市的法律意见书》,一起被起诉的还有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罪名是出具虚假的《审计报告》和《盈利预测报告》。林小牧虽然觉得冤枉,可是为自己辩护总觉得百口难辩,字穷理屈。在这个时候,林小牧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的同学,想到的是师兄姚从新。师兄不但有理论水平,而且和自己一样都有几年的律师执业经历了,如果请师兄出山帮自己辩护,可能还有希望。
二十一
晚上,钟情自己来了。自从师弟毕业后,钟情就从我们眼前消失的一干二净,我们只能从邸颖的嘴里知道她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这位往日的漂亮女生,穿了一身黑,看着比较憔悴,就像一个忧伤的小寡妇。钟情显得无助地站在我们宿舍的门前不肯进屋,楚楚动人的样子让人心疼。老实说钟情的这种样子是比较能打动人的,让人心生怜悯――这是怨恨的克星。师兄心中那蓄积了太多的怨恨之堤坝一下就崩溃了。师兄望着钟情脸色苍白,不知所措。我说:“钟情来了,请进!”钟情说:“不了,我找师兄只说两句话。”
我轻轻推了师兄一下,说:“去吧。”
师兄和钟情走在校园里,开始两个人谁都不说话,远远望去就像两个怄气的情侣。只是钟情的一身黑裙在春寒的夜晚显得单薄,走在风里瑟瑟发抖。其实师兄和钟情刚走出宿舍门,就被邸颖看到了,邸颖望着师兄和钟情的背影,冷笑着悄悄地跟了上去。钟情的黑裙在风中飘扬如孤独的旗子,这使钟情冷得缩成了一团。师兄实在无法忍受钟情在风中飘扬的样子,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钟情披上。钟情抬起头泪眼婆娑,说:“你能做林小牧的辩护律师吗?”
“不能。”师兄回答的很干脆。
“为什么?他可是你的师弟呀。”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那还是因为我?”
师兄不语。钟情突然停住脚步,问师兄:“你还爱我吗?”
师兄愣了一下,站在那里不知是紧张还是冷,牙齿有些打架。钟情说:“如果你还爱我,我们就重新和好。”
“什么?”师兄有些迷惑,师兄说,“那林小牧怎么办?”
钟情回答:“只要你替他辩护,把他救出来,我就重新和你好。”
师兄突然愤怒了,咬着牙说:“你,你无耻,这是赤裸裸的交换。”
钟情冷笑了一下,说:“我是无耻,我现在什么都可以不顾,只要能把林小牧救出来。”钟情抬头望着师兄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这使师兄不敢看钟情的眼睛。钟情说:“林小牧家庭条件不好,如果他被判了刑,取消了律师资格,那林小牧就完了。”
师兄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为了林小牧什么都肯牺牲,这说明你是真心相爱他的,我一直认为你是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所以我恨林小牧。既然你是真心爱他的,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师兄――”钟情情深谊长地喊了一声,“你是个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我明天去看守所看看师弟,了解一下案情。”
“师兄,你同意给林小牧辩护了?”
师兄点点头。钟情激动地一下扑进了师兄的怀里,破涕为笑:“哇,师兄你太棒了。”师兄被钟情突然的热情弄昏了头,抱着钟情还在人家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算是报酬。师兄的这种行为被不远处一直在跟踪的邸颖看的一清二楚,邸颖走到了师兄和钟情面前,笑着说你成功了。钟情在邸颖面前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个V字,说:“邸颖,搞定,你输了。”
邸颖笑笑,说祝贺你,然后一甩长发离去。师兄望着离去的邸颖问钟情怎么回事?钟情说我和邸颖打了一个赌,我说你心肠好,重情,只要我亲自出马你肯定愿意给林小牧辩护;邸颖说你不可能给林小牧辩护,我们就……钟情的话没说完,师兄气极败坏地将披在钟情身上的衣服一把扯了下来,师兄一句话也没说,扬长而去。钟情远远地喊:“你答应了的,你答应给林小牧辩护,不能说话不算话。”
师兄回过头来说:“我答应给我师弟辩护,这和你没关系。”钟情站在风中,自言自语地说,师兄真奇怪,给你师弟辩护不就是给我的林小牧辩护嘛,这有什么区别,真是傻博士。
二十二
第二天,我和师兄一起去看守所探望师弟。见到师弟让我们大吃一惊,师弟都苍老成我们的师叔了,本来是小白脸的师弟变成了一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犯人,目光中已经没有的往日自信和精明,浑浊的眸子里透出的都是绝望,师弟的状态让人心痛。为了缓和气氛,使师弟放松,我有意打趣师弟,说你不错呀,居然到这来找感觉来了。师弟想笑却没有笑出来,说,师兄,我冤枉呀。
我说行了,进来的人都会喊冤枉的,别绝望的像个死刑犯,你是懂法律的人,应该很清楚自己的事,没什么了不起的。
师弟求助地望着我们说,师兄,帮帮我,你们不帮我,我就死定了。这时,师兄姚从新拿出了起草好的委托书递给师弟,师弟接过委托书看着、看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了委托书上。师弟望着师兄,说我知道你会帮我的,你是老大,你不会和小弟一般见识的。师兄一句话都没说,把笔递给了师弟,师弟接过笔在委托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我望望师兄又望望师弟有些感慨。这时的师兄还真有点兄长的样子,可靠、踏实让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