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下面一片拥挤,我与旻昕好不容易挤到前排。抬头看见一个布衣中年男子站在高台上,十分喜庆的模样,手执一只锣,另外有一名男子身着浅灰色长衣,隔得太远再加上灯光忽明忽暗,一时看不清模样,只是看起来应该是个年轻少年。
那中年男子敲了下锣,大声道:“恭喜这位小公子!这一局自然又是小公子胜出了!这位小公子看起来不过十*,文采如此出众,已经连胜四局了!不过人外有人,不知还有没有那位能上台与小公子较量一番?”
“连胜四局?”我不禁叹道,“看那人确实年轻,不想竟是如此文采。”
旻昕亦是点头一笑,“我们不着急,且看看这位少年究竟如何。”
话音放落,就眼见一位身穿蓝衣的年轻男子走上台来,相貌平平,满满的书卷气,一把折扇,倒也十分自信的模样。
“各位父老乡亲,在下是上届科举秀才,现下斗胆向这位少年出一上联,‘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我笑了笑,“倒是一副好联!”
旻昕点点头,道:“一人是大,二人是天,天大人情,人情大过天。”
言毕,我与旻昕皆是一愣,看向台上的少年,原来方才那少年竟然与旻昕异口同声说出了下联!一字不差,一声不离!区别只是旻昕在我耳畔轻说,那少年在台上淡然的大声说出。看来这少年绝非等闲之辈。
秀才愣了愣,面露惊讶的声色,道:“这……公子果然厉害……请公子出题吧。”
少年依旧不动声色,只默默说道:“‘书生书生问先生 先生先生’。”
秀才瞪大双眼,双手绞着衣服,面露难色,“这……这……”那秀才思量半晌,竟是答不出来。“公子才思敏捷,在下佩服!”语毕,那秀才便自觉下了台。
“步快步快追马快 马快马快”
声音从我身边传来,我方转头,便看见旻昕一个空翻上了高台!全场一片哗然掌声。
第九章 形影不离恩宠盛(19)
中年男子似乎没想到旻昕会以这种方式上台,毕竟对联多是书生前来,能文少武,旻昕这样的登场,自然惹众人侧目了。
旻昕衣袂翩翩,温润如玉的笑容,“这位公子,不知对在下所对如何?”
少年道:“好。”
我不禁再次看向那少年,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却觉得他与众不同,如此年轻,如此才气,如此沉稳,如此淡定,究竟是个什么角色呢?
旻昕倒也不以为意,只道:“那么在下就先出一题了。‘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朝朝暮暮,黑夜尽头方见日。’”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夏夏秋秋,暑暑凉凉,严冬过后始逢春。”
旻昕开怀笑道:“对得好!现在该公子出题。”
“弓长张张弓,张弓手张弓射箭,箭箭皆中。”
“木子李李木,李木匠李木雕弓,弓弓难开。”
少年似是微微停滞,道:“好。”
旻昕笑了笑,又说道:“乔女自然娇 深恶胭脂胶肖脸”
“止戈才是武 何劳铁铜铸镖峰”
旻昕拍手称道:“好!公子年纪轻轻文采过人!在下十分佩服!只是字字句句均是与沙场,武有关,看来公子还是文武双全之人!”
少年道:“过奖。‘日在东 月在西 天上生成明字’”
“‘子居右 女居左 时间配定好人’”而后,旻昕又道:“朝朝朝朝朝朝汐”
话音放落,少年还未回声,忽然听见一声惊叫,“走水啦!”众人皆是一惊,看见高台后面已然有火苗烧起!那火蛇俨然已经舔上了高台上的绸布,火光映天,这让我想起了琢玉小筑的火光……
“夫君!小心!”我大喊到,却被惊慌的人群挤着远离高台。
无数的尖叫声惊慌声此起彼伏,我不断靠后,被人遮挡视线,险些跌倒,好不容易看见高台,却看不清人的样子,只见到高台上头的梁木已经被烧了起来,猛地坠落!一声巨响,星火四溅,只见一片火光,哪里还见人!
“不!”我大叫着,努力拨开人群向前去,却发现自己被人抓住了手腕!
我大惊回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逸昕!
不知过了多久,人潮拥挤,逸昕始终拉着我的手。他拉着我在人群里穿梭,我心如蝶舞,有些不知所措,却始终不曾问过他一句,问他为何在此。
良久,我早已经满身是汗,逸昕拉着我远离了汹涌而惊慌的人潮,退到另一处较为安静,却一样张灯结彩气氛热烈的街道上。
逸昕放慢了脚步,反手牵住我,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愣了愣,看向逸昕,有些疑惑。
“放心吧,三哥的武功这点小火伤不着他的。”逸昕笑道,眉眼如画的他,笑起来这样好看,让我无比贪恋。
我微微低头,道:“今夜的火又是你放的?”
“自然。今日是灯节,我想和你一起过。”他说到,一字一句都落在我的心头,让我不禁一怔。
第九章 形影不离恩宠盛(20)…
“离儿,我们多久没有这样一起散步了,自你去上京城以来,你我见面的机会就是少之又少。其实花都的灯节每年我都会来,无论是否有事,虽然见不到你,但是还是很开心。因为当时我们一齐在这里,你对我说了第一句话,对我第一次露出笑容,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开心吗?”逸昕笑着说道,仿佛在回忆十分美好的事情,满是幸福。
我亦是笑了,道:“我也记得呀,连那只嫦娥奔月的花灯我都还留着呢。”
逸昕伸手摸了摸我头发,就如同以前一样,流光里,他的样子已经不能用美来形容了,只看一样就让人心动,心甘情愿的沦陷。没错,我就是这样的。拂尘曾经说过我是个聪慧的女子,但是一旦碰到逸昕,我就是听之任之了。
“我总是在想,让你入宫,是不是错了……”逸昕轻声道,带着淡淡的忧伤,连眸子也黯淡了下来。
我微微一愣,摇摇头,“事已成定局,当初我虽然不情不愿,却还是知道其中利害。”
“终究是我对不起你……深宫是什么地方我又岂会不知道,让你入宫,我亦是不愿……只是非卿过于清高,只有你这样聪慧沉稳的性格,才能胜任这样的角色……”
“你不必说了,”我打断他,说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只要是为了你,我一切都愿意。”
逸昕似乎愣了一下,看着我,道:“离儿……”
我笑了笑,不再看他,“我知道自己很傻,也不知道在你心中我究竟是什么角色,可是爱了就是爱了。只要能助你登基,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忽然,我被他揽入怀中,这拥抱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却是我不敢奢望的幻想。
“离儿……你记着,待我登基之日,就是你我成亲之时,我的后宫中,只有你一人,你是我唯一的妻子,唯一的皇后!”
我震惊,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十章 珠胎暗结落红冷(1)
已经回宫五日了,这五日旻昕每夜都歇在芙蓉水阁,只因为灯节那夜我与逸昕度过了一晚与他分开,当时他万分心急的找到我,说再也不要与我分离。虽不知道他所言究竟几分真心,但终究有几分动容。
坐在芙蓉水阁的池塘边上,看见原本繁盛的荷塘已经渐渐枯黄,耷拉着脑袋塌成一片,觉得觉得十分疲倦。
拂柳一边帮我按摩一边笑道:“小姐这些日子可算是辛苦了。”
我微微闭眼,叹道:“确实是……而且这两日出奇的倦,也不知怎么的,也没什么胃口。”
“看来是拂柳姐的手艺退步了呢。”拂袖坐在一旁俏皮的笑道。
我笑着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大概是因为要换季节了吧。”我顿了顿,“这些日子因了皇上都一直没有出门,倒是十分闷了。”
“现下小姐盛宠,不少人等着挑小姐错处呢,小姐少出门才是呢。”拂柳道。
我点头,“我又如何不知道这样的道理?不过我与琉婴舒柳之间总该还是走动走动才好,否则恐怕要生疏了……说起来,原本纯贵人有些起色,皇上已经到她那里歇了两夜,只是前些日子皇上生病,现在倒是对我夜夜专宠,太后和皇后都已经找过我了,我已经成众矢之的,所幸还未出错,否则恐怕是尸骨无存了。看来还是要让皇上去琉婴舒柳纯贵人表姐那几处才是。”
拂袖撇撇嘴,道:“有皇上宠爱不好吗?小主干什么老往外推呢。”
我摇摇头,看她年轻的面孔道:“你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呢。”
“那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出门呢?”拂柳问道。
我起身,放松的伸了个懒腰,觉得舒畅许多,“就今日吧。好久没去琉婴那里了,自从她小产以来,她也是鲜少出门。”
如今琉婴住在琉璃宫离我所住的绯烟宫离得有些远,我便唤拂柳去灵犀宫把舒柳一同找来,我们三人在琉璃宫小聚一番。我知道琉婴虽然明白小产之事并非舒柳所为,但是终究有心结,倘若今日能够解开亦是好事一桩。毕竟如今我们已是同气连枝,应当团结起来才是。
“哎哟,这不是玉贵嫔么。”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我不禁回头。
“嫔妾给云裳夫人,俪妃娘娘请安。”我行礼道,心中却暗叫倒霉。难得出门,就碰见她们两人,而此处乃是云流水阁后面的宫道,除非路过鲜少有人出现。
云裳夫人依旧是明*人,只是不如往日的耀眼,大概是因为最近旻昕都没有到她那儿去吧。而俪妃则是一如既往的高傲模样,穿着华贵的橘色云锦盘花长衣,发髻上一只朱雀红宝石步摇十分惹眼。
云裳夫人上前几步,道:“玉贵嫔如今宠冠六宫,本宫可受不起这样的礼呢。”
我不禁暗叫不好,看来她今日不会这样轻易放过我了。她这话一面讽我,一面也没让我起身,我只得继续弯腿低头。
第十章 珠胎暗结落红冷(2)(…
俪妃一笑,也上前道:“那是自然,之前皇上生病都只让玉贵嫔一人进入,而且一入就是整整三天,可见皇上是一刻也不想离开玉贵嫔了。不过,依嫔妾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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