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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徐芳卿从乔嬷嬷处得知,徐宵被人激将,说道他妹妹在睿王府的地位连扫地的老妈子都不如云云,不知哪一句触怒了徐宵。徐宵一时冲动便纠结人手,趁着罗承屿痛失爱妻大醉于街上时将其乱拳打死。
这是公然逞凶杀人,但奇怪的是,徐宵竟没有立时被投入刑部大牢,乔嬷嬷安慰徐芳卿道,外边都传说这是皇帝刻意纵容,徐宵也算是奉了皇命,定然不会有事。
那时徐芳卿才知道,原来风光无限的靖国公府和罗家阿林都只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注定了活不长久。只可惜她被困于王府一隅,已是沉疴难起。直到死之前也没有收到大哥被问罪的消息,也算是唯一的一个安慰了。
因此上,纵然这一世时局变化甚大,徐芳卿始终坚信皇帝迟早会对靖国公府下手,她的任务就是将这个时间提前。
不得不叹一声,靖国公府再如何低调,也挡不住层出不穷的猪队友作死。边关的将士为欢迎罗文简父子大办宴席,其中一人于酒酣耳热之际竟公然指责起了皇帝,虽很快被人止住,话却仍旧传了出来。到了皇帝耳朵里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那句话不得而知。但是经不起有心人日夜挑唆。皇帝心中那个怀疑的种子很快便生根发芽。越长越大。
罗府老宅罗文彦书房,罗承祖焦急的等在门外,罗文彦却迟迟没有让他进去。
初秋的天气罗承祖硬是急出了一脑门子汗,来回又走了两圈。叫过门口的小厮低声问道:“父亲平日里要多久能做完文章?”
小厮为难道:“这……时间有长有短,老爷说要出一本文集,有的时候能写到晚上天黑才算完。”
所幸罗承祖今日不用等到天黑之后,罗文彦将自己的大作细细的润色了一遍,方才叫罗承祖进去说话。
罗承祖擦了擦汗迈步进了屋,只见罗文彦正坐在东侧书桌前,便走过去行了礼。没等罗文彦问起来意,罗承祖便急急道:“父亲,听说今日又有言官弹劾二叔。这回的罪名是放任属下污蔑皇帝,属大不敬之罪,又说他有反叛之意,求皇上将他押解回京三司会审!”
罗文彦沉默了一刻,道:“皇上有没有下令去押解他回京问罪?”
罗承祖更急了:“纵然没有。可是这些日子送上去的弹劾折子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了,靖国公府迟早不保,咱们大房得早作打算啊!”
罗文彦闻言沉了脸,斥道:“混账!你从回京起就整日与严首辅的那些狗腿子混在一处,定是他们挑唆你说这些话!”要想与靖国公府划清界限可不是说说就行的,二府是同母亲兄弟,就算是将靖国公府逐出宗族,此时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陶大人说只消父亲上一个折子,言明早知二叔有不臣之心,再拿出些证据来,看在罗家大房一心为皇上的份上,可免株连!”罗承祖蹉跎至今也没能选上京官,要是这件事办成了,就可以跟着徐侍郎手下在吏部做事,那可是极好的肥缺。
罗文彦黑着脸道:“你叫我污蔑你二叔造反?!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猪身上去了!”罗府二房造反,大房再撇清又能撇清到哪去,明摆着是严首辅那帮人给罗家下的套,也亏罗承祖信之不疑。再者说了,别说罗府二房并没有造反的意思,就算是有,罗文彦也绝对不会揭发,毕竟是亲兄弟,自幼一同长大的,踩着自己亲兄弟的尸体求荣华富贵,但凡是个有骨头的人都不会这样做。
罗承祖被罗文彦啐了一脸唾沫,三两下就赶出了书房,心中恨恨,二房飞黄腾达,大房只是捡着剩下的残汤剩饭吃罢了,如今大房有机会翻身了,父亲却又死脑筋!
只是罗承祖如今无官职在身,不能上折子,罗文彦既然不愿,他只好再出府去跟人回话。
这个时候严首辅等人不过是强行往罗文简身上扣帽子罢了,其实不管是郊迎还是酒宴上大放厥词,都不关罗文简的事,皇帝也无法以此来判定他就是有造反的意思,所以严首辅他们想要趁热打铁,反正皇帝默许他们诬陷罗文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他不在京中无法自辩,想个法子定了他的罪再说。
晚间罗承固从宫中当值出来,径自去了徐次辅家中,至天黑回来后向忧心忡忡的沈夫人道:“母亲不必惊惧,咱们家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那些跳梁小丑上蹿下跳的,只要父亲接到鞑靼的使团,回程的路上应当就无事了。”
沈夫人点了点头,只要罗文简离了边关,皇帝还有什么好忌讳的呢,只是边关那十几万视罗文简如父的将士终究是要失望了。
罗承固安抚了沈夫人又送阿林回*园,然后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如今父亲与弟弟皆孤身在外,且不说皇帝会不会一时发昏要治罪,只要有心人在皇帝的默许下来一次暗杀说不定就万事皆休。罗承固回去时元哥儿已经睡下,黄氏还在等下做针线等着他,罗承固照旧安抚了黄氏,转回前院与一众幕僚商议去了。
天边微亮,罗承固骑马去了罗府老宅见伯父罗文彦,确保了大房不会在背后捅刀子,罗承固多少放松了一点。如今是靖国公府最艰难的时候,多少功臣最后冤死于皇帝的一时疑心之下,历朝历代皆不能免,若是罗文简能够活着回来为自己辩解,最后靖国公府无事的可能性更大。
总而言之,如今靖国公府的命运寄托在皇帝的一念之间,更寄托在罗文简身上,若是他死在外面,不消说靖国公府被扣上了谋反的罪名,全家流放都是轻的,若是他能回来,凭着那几年与皇帝在一起出生入死,再将手中军权全部交出去,十成里有九成不会有事。
虽说军权是靖国公府发家的倚仗,但是如今却成了催命符,不扔也得扔了。好在京中不缺无实权的勋贵,不过是混日子罢了,总比丢了性命好。
罗承固照旧去宫中当值,他的一众兄弟也并没有对他敬而远之,有了什么消息反而偷偷的告诉他,帮助不小。
虽然靖国公府愈发安静,阿林的生意却是照做,但是本打算开的罗记分店终究是暂时推后了。在阿林的心里,父兄都是无所不能的人物,这一点挫折自然可以度过。
靖国公府危如累卵,双卿照着府里众人的身量悄悄的准备了几件粗布衣裳,又缝了些散碎银子和银票在里面,若是真的有官兵上门抓人,说不定还有机会逃走。其实双卿不止一次的想过,那时皇帝劝罗文简接府中女眷回京便是为了留个人质,如果罗家二房都在边关,俨然裂土封王,还怕谁来?
时值初秋,阿林的悦然庄办了第一次的针对会员新品发布会,因为会员的门槛较高,人数便少得可怜,除了意料之中的小郡主和不能亲自来的单珍珠外,只有两个出身皇商之家的姑娘财大气粗,一举成为了会员。
不过这第一次的发布会办完,估计以后的会员会越来越多,要知道多少人绞尽脑汁与皇亲拉关系,只要买衣裳就能与小郡主一起聚会,多么便宜的事!小郡主只顾着挑选新衣,还不知阿林已经将她当做了摇钱树。
这天晚间下起了蒙蒙细雨,翌日起床时雨势越来越大。阿林照旧去了丰乐堂陪着沈夫人,省得她左思右想的生了病。午饭时黄氏和双卿都带了孩子来丰乐堂用饭,外院突然传进来一封急信,说是不知谁送来的。
沈夫人放下筷子将信拆开,只看得一眼就浑身一震,失声叫道:“快!快命人叫大少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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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回 有惊无险
下午未到申时,靖国公府余下的一百多家将都乔装打扮了,有的像管事,有的像商人,三三两两骑马出了城门,纵然夜间雨势未减,也都丝毫没有停歇,一路朝着边关疾驰而去。
二更时分,阿林去小佛堂劝沈夫人回房歇息,好说歹说才劝得她从蒲团上起来。小佛堂设在丰乐堂后院,是独立的三间房,阿林扶着沈夫人从回廊经过,细雨斜斜飘落在回廊上,沾湿了裙角。
即便阿林对罗文简信心百倍,可此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沈夫人的话来,只因那封沈灏送来的密信内容着实令人心悸:“靖国公将于飞度谷被围,速救!”
飞度谷位于大周朝国界线上,是此次迎接鞑靼使团的必经之路,算着日子罗文简差不多就是这两日经过飞度谷,前往边界迎接鞑靼使团。因飞度谷位于群山之中,地理位置险要,便聚集了一帮强盗,专靠打劫过路商人为生,但是之前被罗文简带兵围剿过几次,已是安分得多了,却不知这次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夫人在源州生活了二十多年,自然知道飞度谷的地形,纵然是千军万马,若是在飞度谷被人包围,也是十死一生,更何况罗文简只带了二百家将?因此等罗承固交代好了事情,沈夫人便默默的去了小佛堂,以往罗文简父子出征,她便是每日都在佛堂消耗时日,如今忧心忡忡,便把家事交予黄氏,自己从早到晚在小佛堂念经,全府上下也都吃起了斋。
过了十几日,仍旧没有一个人回来送信,京里却突然开始疯传靖国公罗文简过飞度谷时被强盗杀害,连次子罗承屿也没有幸免的消息。据说这消息是西边来的客商带到京城的,说得有鼻子有眼,把罗文简与那帮强盗的宿仇说得头头是道,言下之意罗文简这是被强盗寻仇埋伏了。
沈夫人听说了这个消息反而镇定了下来。面对上门来明着是安慰,实则看笑话的大太太秦氏也毫不客气,三言两语便赶出了二门。
本来罗承固的脸一日黑似一日,听说了罗文简和罗承屿的“死讯”后也意外的淡定了许多。十几日过去,若是罗文简已死,靖国公府早就从家将那里得到确切的消息了,后派出去的一百多家将早有准备,绝不会牺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