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我想,我们一定会是最好的师徒。
可是,这个教会我如何在大荒生存的人,却抢走了我最喜欢的人。
在线的时候,我每隔十分钟,便会在好友名单里搜寻一次他的名字。即便每一次搜寻,系统都会显示没有该玩家,我都没有放弃。
直到第三天晚上,我再一次搜寻那个早已滚瓜烂熟的名字时,系统终于显示他在线了。
当我看到那个名字出现在我的好友名单里的时候,我的内心真的很激动,这比我刚拿到录取通知书时还要高兴。
我小心翼翼的给他发去了密语。在长达五分钟的等待后,他粉红色的密语叮的一声,将我强装的冷静完全击碎。
那时师父正带着我21,我就这么站在那片大大的蜘蛛网上等了五分钟。在我以为石沉大海的时候,他的回复让兴奋的直接冲上了那高高的看台。
在师父愤恨的指责团里的一个大弈剑没有照顾好我的时候,我躺在那灰白的高台上笑了。我看着那行粉色的密语,我想,这大抵便是死也是心甘情愿吧。
那之后,我便常常带着他跟着师父混。师父真的很好,上线了看到我们,便会先带我们下本。
我们骑着马跟在她的身后,她会叮嘱我们不要下马,她来清怪就好。那时我跟他便会来在队里闲聊。但更多的时候是密聊。当看着队里寂静无声,而我的个人信息上却是一片粉红时,我的心情就会特别好。
后来我问师父,一个男号如果经常跟一个女人私聊,这代表什么意思。师父说,这男的要么就是骗子,要么就是对你有意思。后来师父又说,如果你不是那些装备很好的,那么这通常代表着后者的意思。
我很开心。我想,他必然是对我有意思的。
可是很久之后,在经历了几次大荒的感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些不过只是暧昧。因为在这个数据堆砌的世界里,你永远都不知道此刻正跟着你私聊的人,有没有同时也在跟另一个人说着同样暧昧的话。
我开始跟着他游戏的时间同步。因为工作,他并不是整日上线的,而因为时差,基本上,他上线的时间都比较晚。在他那是白昼,可是在国内,早已经是深夜一两点了。于是我常常熬夜,然后早上一大早便爬起来。那段时间,我每天睡眠不到五个小时,只为了能在游戏里多陪他一点时间。
有时候早上有课,可是看到他在线,我也会情不自禁的留下来。哪怕我们常常是组在一个队里不发一言,我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十分甜蜜。
后来,我们的等级慢慢的升高了,能去的副本也更多了,能去的地图也更大了。有一个晚上,我们两个组着队跑去开江南的石头。我记得那时我们都是四十多级。中原的红怪很多,而且等级也很高,我们经常是跑着跑着就会惹上红怪。多的时候我们会一个劲儿的往前冲,少的时候会下马,他打怪我加血,那时我觉得,没有什么职业比冰心更配得上他的魍魉了。后来我跟师父说,师父说,冰心其实跟什么门派都很配,因为谁都想着带个奶瓶在身边。师父还说,其实冰心,在这个大荒更难找到真爱。
可是那时,我觉得,跟着他,便是真爱。
开了江南的石头后,我们还一鼓作气的跑到了燕丘。我喜欢燕丘的蓝天,喜欢燕丘的草原,还有背景音乐里的马提琴。因为他说,这天下里最喜欢的风景,便是燕丘的宽广。
于是每次他有事挂机的时候,我都能在燕丘的鸟巢边找到他。因为那里最接近蓝天。
魍魉站立的时候常被取笑是腰椎盘突出。可是我很喜欢,因为这样当我依偎他的时候,就好像他也在依偎着我。有时候他会半蹲在御庭院的湖边,我便会坐到他的前边。向前屈着搭在膝盖上的手,就好像是把我圈在怀里一样。
我截了很多图,放到了空间里。师父去看过总会说,我们的感情能让旁人羡慕得想开红捣乱。
有一次跟着师父下外锁妖塔,塔里的明月很圆,蜿蜒而上的石台,还有那飘雪,背景音乐里凄美的音乐,场面唯美得不像话。
师父说这个副本是她最喜欢的。因为这里真的很美。可是他却不喜欢。
当时我的心里也想,其实这里真的不是很美。可是不过一会儿,他便说,这里真的很好。那时心里有些小别扭。这转变,是因为师父的,我不喜欢。
那时势力的人都认为我们是一对小情侣,我们很相爱。
上线了我们便会组在一起,好像是心有灵犀,又好像只是习惯了。我会带着他跟师父混本,慢慢的等级高了,有些任务两个人也过不了,就会喊师父来。师父当时等级比我们高,又凑出了一个小翅膀,每次总是两三下便把那个无论我们怎么打都被秒杀的任务怪给秒杀了。
后来,他便习惯了有任务怪过的时候喊师父来帮忙。
慢慢的,师父在我们之间逗留得越来越多。有几次我上线进队,都看到他跟师父组在一起。而每次我进队不过一两分钟,师父便会退队。而他也开始沉默。
我开始怀疑他跟师父有些什么。于是便不再喊师父过来。我开始苦练技术,为的就是能及时帮他把血条补满。我开始充钱去收苏木套,去收钻,我想着装备弄好点了,这样就能给他加多点血,不让他死在我的眼前了。
那时我每个月的生活费也不过才几百块,奖学金因为我逃课次数过多,成绩下滑早就已经没有了。为了凑到那套最贵的苏幕,我常常只吃一餐,宿舍的姐妹去买新衣服,我也总是想着,我要早点穿上苏幕,站在他的身后为他加血。
六十世界套是要修为的,于是我开始拼命的升级,师父不喜欢下高级本,于是我只能去混野团。慢慢的,我技术开始好起来,等级也开始升了上去,小马也开始一点一点的长大。升上六十三的时候,师父便开始每天晚上带着我去刷普渡众生。刷了一个月,当我升上65的时候,我的修为也够了,钻也够了,建木本掉的紫色的极品手镯也满了,普渡众生也刷到了。
我终于可以穿上苏幕套了。我把苏幕都上好了钻,就等着在他的面前穿上,然后开心的拥抱他,告诉他,我们可以不用再喊师父帮忙了。我们也可以去帮师父了。
可是当我穿上苏幕套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最喜欢的副本变成了外锁妖塔,他最喜欢挂机的地方变成了桃溪后山,他最喜欢的人,也变成了闲听花开。
当时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坐在桃树下,穿着一身弈剑三代弟子服的师父,还有隐身半蹲着将她拥在怀里的他,我站在他们的身后,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上帝开的最大的玩笑。
桃溪后山,那个粉色的世界,在我的眼里只是一片灰白。
暮色苍穹,你看到了么,我已经一身苏幕了,为了你,我第一次为一个游戏逃课,为一个游戏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可是,你却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切都不必当真。你说你不会跟她在一起,你甚至说你不会让她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暮色苍穹,当你改名成墨染的时候,当你换下一身达途,穿上穷蝉,开始去开金玉,开金牛,当你的名字渐渐的在公共频道上出现,当你一身红烧变成一尊大神,当你甚至跟她最好的朋友订亲的时候,暮色苍穹,你告诉我,你真的不是想让她注意到你么?
我不甘心,如果她不是我的师父,也许我也只能当做是这个大荒最荒诞的一场狗血。可是,闲听花开,她是我师父,是那个告诉我这个大荒无处不狗血,总是不停的处于三和被三之中的师父,是那个淡淡的告诉我,其实冰心在这个大荒更难找到真爱的师父。
往昔的一切都变得可笑。我甚至在想,往日里她那些关怀,其实不过是一种伪装,只是为了将我的他夺走。
这个天下,真的可笑。我甚至想一走了之,忘却这个让我忘记自我的大荒。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
我还是很喜欢你,不管你是暮色苍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墨染,我都喜欢。因为比起闲听花开,比起这个大荒里所有仰慕你的女号们,我爱上的,是现实里那个对着我温柔的笑着的你。
我把普渡众生扔了,每天只戴着你亲手做的济世篓。我在想,如果我依旧是那个傻傻的陪在你身边的小白冰心初云凉,你会不会也一直是那个会带着我跨过整个中原,跑到燕丘去看草原的暮色苍穹?
第37章 甲乙丙丁
【密语】云兮:你疯了啊,当时那盗号的删了你的号时,天下都骂疯了,那暖眸也跟着说被你逼删号了,那些骂人的话是一句比一句难听。陌上看不过去,就帮你上了天下去澄清。你知道陌上被杀了多少次么,你知道我们在安全区那些人在天下骂得有多难听么!
【密语】云兮:他们说你是女表子!还要人肉你!他们还说我们花花是女支院!
【密语】云兮:苏苏,我来花花的时间不久,可是,我能感觉到这里的人都是把这当家的。大家会呆在这游戏里也不是为了那些虚名,而是为了曾经出生入死的朋友!现在你被人误解成这样,他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密语】云兮:你快去跟陌上道个谦吧。玩个游戏谁没被杀过,犯不着为了这些失去一个朋友。
【势力】斩月:花开,我们虽然不是大神,可是也不代表我们会让自己的家人被人说成那样。(变猪头)
【势力】夜里挑灯看美女:是啊,被杀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我们不能老忍气吞声,真让别人觉得那些指责都是对的。(变猪头)
【势力】空空空:玩个游戏,图的就是痛快。被说成这样还有受着,还不如回家生孩子去。(变猪头)
【势力】梦里摘花:虽然觉得挑灯说那话很不符合他受的本质,可是我还是表示赞同。
【势力】老娘是女银:小花开,这游戏是我们在玩,有些事,我们没必要把自己当孙子一样去受着,懂么(拍头)
【势力】红颜无罪:(拍头)人妖你破坏队形。花开,老娘们不介意被轮,你丫的赶紧去把那朵傲娇的残花给哄上线,老娘还红着呢!(变猪头)
若溪看着那些话语,不知为何心底就暖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