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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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气妃-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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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御医说:“这毒性并不算大,白口吞食也不置于致人死地,浸入皮肤效力就更加是降低几层,昭仪性命无碍。最坏后果就是,毒素排不尽,长年昏昏欲睡,精神不振,体力再不如以往,就像今天这样。另外,更有一点……”

面前人停顿很久,游御医如履薄冰,最后才听到皇帝语气疲惫:“说。”

“下官刚刚叫医女给昭仪全身上下检查过,手掌处的擦痕,怕就是进了毒的源头。那日昭仪摔跤,手心有开放性伤口,还没收口前应该接触过毒源,毒素才藉由昭仪的伤口浸入体内。下官叫医女解开纱布,发现创口处已经变了颜色,呈乌色,有溃烂,昭仪和宫人们先前不知道手上接触过毒,这几天裹在里头,血气不通,毒素窜行,耽搁久了,那手……”游御官断症多年,皇宫里奇形怪状的伤和病也不算少,但这一桩案例还是前所未有,着实有些惊心。

“手,废了?”胥不骄颤颤巍巍。

游御医看一眼天子,咬咬牙,罢罢,丑话说在前头是皇宫行医的老经验:“手废了还算好的,这毒要是运行得快,止不住,只怕得切下来,免得再误了身子其他地方。”

胥不骄白了脸,跳起脚来,急得几欲冒烟:“切手?说什么鬼话!”

别说鬼话,就算马上要当鬼,该说的还是得说,当太医的到了这一级别,也不怕死了。

游御医反倒镇静了,豁出去,继续:“但就如刚才下官禀的,如今止住了毒素扩散,圣上暂且别忧心。那伤手,下官用药散热敷,嘱咐过远条宫的宫人,定时透气换药,再不能捂着裹着,隔一个时辰,就得沿着筋络揉捏,疏散肿胀,晚上也不能停下来,如此一来……希望能有好转,免去最坏后果。”

老御医的意思,就是谢昭仪这边,只能听天由命。胥不骄听明白了,嘘出一口长气,转过半边脖子,小心翼翼去望皇帝。

这角度看来,皇帝半边侧脸倒是没什么大波澜,半天也没声响,淡定得很,静静听游御医说,开口:“是什么毒,查得出来吗?”

胥不骄和游御医对望一眼,明白了,一物降一物,相克相生,除了鹤顶红断肠草,天下没什么毒不能解,皇帝这是想弄解药!

历来遇见中毒事件,大多人先顾着叫中毒人的毒性不扩散,不蔓延,然后排毒,最后再想到解药。

胥不骄只当皇帝早就气疯了,没料这会儿倒是冷静,还能想到源头去,忙望向老游。

游御医回答:“时辰短,难知道这毒的成分,下官带回些样本,回院再与同僚协商。现在只能知道,这毒若是烈一些,昭仪当场就有反应,倒还好些,至少能及时挽救,看来应该属于慢性毒,不知不觉地发作,叫人防不胜防。这毒药若擦抹在没有创口的平滑皮肤上,经年累月才会起效,但应该不会致人死地,至于损伤人体哪儿,下官会继续查,这毒一遇到伤口,却是见血封喉,毒发速度成倍增,人体手心十几条筋脉,八十多个经穴,两百多奇穴,毒性愈发是流窜得快……昭仪,哎……刚好伤的也不是个地儿。”

皇帝听到这里,摆摆手:“先回去,赶紧办你的事。”

游御医忙不迭退下去。

皇帝吩咐:“喊赵氏和那天伴行的两个宫女进来。”

到了这关口,圣上脸色还是淡淡悠悠,不紧不慢,胥不骄看得心里恐慌,转身去叫人。

赵宫人在外面早就听得清楚,哭得蓬头散发,脸肿舌颤,领着两个宫女趴伏下来:“是奴婢的错,不知道昭仪手上接触过毒,还非要逼着昭仪包扎,是奴婢害了昭仪……昭仪要是没了手,奴婢剁掉自己手去接给昭仪……”

胥不骄只当自己是个铁心烂肝的人,见着也未免喉咙发酸,又胆颤心惊,虽然说下毒人才是元凶,但侍主不当,也是难逃重罚。

昭仪更不是别人,皇帝如今眼眶子的珠子,赵宫人是贴身宫人,那天还跟在身边,恐怕更是逃不过一死。

皇帝并没大发雷霆,淡淡开口:“朕要你的手干嘛,朕只要昭仪的手,谁的手都不能安在昭仪的身上,金子造的也不成。你哭哭啼啼个什么?朕现在要你们死了吗?那天昭仪摔了以后,接触过的人,摸过的每件东西,全部都一一说出来。”

赵宫人不敢怠慢,连忙擦干眼泪,和两个宫女回忆起来,当天每个细节,一点儿不敢落。

说完后,皇帝捋了捋袍摆子:“确定没了?”

赵宫人袖子拂脸,抽泣:“没了,绝无漏下。”

皇帝转过颈子,望了望胥不骄:“都记得不记得?”

“记得。”胥不骄出了名的记忆力好,这是大事,更加经心。

“她们几个说的,昭仪其后接触过的人和物,统统带到太医院去,交到游御医那头,就算是一株树,一根顶梁柱,也给拔了,拆了。把宫廷卫尉长官叫来,陪朕一道过去。”

胥不骄明白皇帝什么意思,遵旨下来,立刻就要出去,却听皇帝又开了腔,眼神落在三名宫人身上,脸色颇烦躁:“拖出去,都打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怀孕o(》《 )o

第72章

陈太后闻讯赶到时,偌大个太医院鸡飞狗跳,闹成一团。

老太后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壮观的情景,连来意都忘了,一时瘫在马氏手臂上,目瞪口呆。

一排翘檐平房外,目测不下二十名宫娥和内侍,排成一条队伍。

女的脱得只剩单衣,男的打着赤膊,全都赤着脚丫子,簌簌抖动,进进出出。

陈太后走过去,扒开帘一看,室内搁了几个木桶,一字排开,全都盛满了水。

太医将进去的宫人全身上下检查,耳朵和指甲缝儿都不放过,再让宫人分别进木桶,里浸泡数刻,最后命医女采集水样。

“这是干什么?”太后心噗咚跳。

“听说这些宫人都是那日与昭仪接触过的。”马氏唯唯诺诺,“刚听太医院的医官汇报,圣上讲,凡走过,必留下蛛丝马迹,若是宫人自身携毒故意与昭仪接触,身上多半有残留。”

平房附近一座小殿临时改建成审讯室,外面是铁面无情的卫尉。

验身完毕下完饺子的宫人,穿好衣服,再进去接受审讯。

卫尉附近站着廷尉长官,掌管宫中刑法狱讼,算是审案能人。

廷尉长官得了皇命,刚刚赶进宫,汗还没干,可一双精明眼睛已经在厉扫受审的宫人,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了。

卫尉则是本朝宫门警卫,个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黑脸神似的,多在各个殿门执勤,少进大内深宫。

光是一身的气势就能将这些受审的娇弱宫女和斯文内侍吓得心不着地儿。

廷尉审案的经验加上卫尉粗汉子的震慑,是深宫人少见的。

到时一个个审起来,别说宫内投毒,祖宗十八代以上偷过一只鸡只怕都要竹筒倒豆子。

果然,一名卫尉头领厉声一吼,一名内侍吓得尿失禁,湿了裤子。

登时,一股尿臊味窜遍院子。

陈太后厌恶捂鼻,伊尔伊尔地叫着退后两步,一转头,又见几名侍卫吭哧吭哧抗着一根被连根锯断,丈高人粗的朱漆梁柱进了太医院,再仔细环视周围,更大惊失色。

天井里堆了杂七杂八的物事,大到殿内顶梁御柱(给拆掉顶梁柱的宫殿点蜡……),镂花格纹的门扇。

中到辛夷树,太湖石,圈椅,锦杌,梳妆台。

小到一株花,一棵草,一方帕,妇人妆台上的钗环镜匣奁盒。

一群太医正在天井内,围着一堆东西前前后后捣鼓,每样东西都不放过,发现特别处,令人捧进室内,给游御医送去。

“老六是疯了么?”陈太后颤声,“他是想把哀家的宫苑给拆了?”

“这些东西也是昭仪那天碰过的。”马氏讪讪。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尖利一声凄叫:“太后您来了哇,太后……您瞧瞧他们这些不知上下尊卑的货,一去椒风宫,二话不说拆了本宫寝殿的梁柱和大门也就罢了,还把妾身拉过来,要妾身同那些奴婢一样,褪掉外衣去接受检验,说什么要妾身泡在水里验毒——”

顶梁柱一拉,寝殿盖头当场就垮了一半。

断壁残垣中,郦氏站在灰尘弥漫里,错愕地无以复加,自己可是贤妃啊,怎么还能像当老百姓一样遇着强拆啊!

这会儿见到太后来了,郦贤妃披头散发就推开旁边内侍,拔足过来,戚戚哀哀哭泣:“妾身这还算是后宫的夫人吗,这么一弄,妾身还有脸见人么……”身后还跟着萧充媛,没讲话,低垂头颅。

马氏小声提示陈太后说:“郦贤妃那天召过谢昭仪,萧充媛也在场。”

陈太后虽然因虐童一事厌郦贤妃厌到了骨头里,死了也懒得关心,但见她要被带进去验身,脸色一变,勒令内侍:“住手!退下!一个贤妃,一个充媛,你们是瞎了狗眼吗?也当成奴婢一样对待?”

架着郦氏来的一名领头内侍犹豫一会儿,不退下,反而上前,为难回答:“圣上说过,只要是那天近距离接触过昭仪的,都得请过来,无论是哪位。贤妃与昭仪那天相处的时间不短,圣上讲了,不单要查,还得详查、深验。小奴们也是遵照圣上意思,求太后体谅,别难为小人们呐。”

陈太后正要发恼,太医院一间房子走出熟悉人影。

是游御医的屋厢。

皇帝见着陈太后,也没奇怪,下了阶行了礼。

陈太后见皇帝也在场,正好:“皇上这是做什么。宫苑中的物事多不胜数,万千计不止,别的就罢了,竟还推倒了贤妃的房子!皇上,您这是给天下人留笑柄啊!昭仪碰过的挨过的皇上都搬来太医院细查,是想搬空皇宫?”

皇帝默道:“那倒不是。”

陈太后脸色这才好看一些,嘘口气:“皇上总算还有些理智。”

皇帝撇嘴:“昭仪伤手后毒才入侵,一直到包扎之前,这段时辰碰过的东西才是重点,其他时辰碰过的东西,搬了做什么?徒增无用功。”

陈太后气结。

良久,陈太后才悠回来:“奴婢们也就算了,后宫的嫔妃也这么查?尤其郦氏,到底是个贤妃,中宫下面她最大!皇上不看僧面要看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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