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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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气妃-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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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都不是人,也不知道触了什么霉头。”

谢福儿一愣,疾步上前:“皇上训斥爹爹?”

谢太傅抬头瞥一眼女儿,眸含幽怨,可不是,昨天一如寻常,在建始殿的小书房内陪伴天子改阅奏折,就他跟皇帝两个,本来气氛还算和乐平静,突然那皇帝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姨公来了,御笔一扔,发起脾气,说谢太傅不会养女儿,将女儿养得大胆泼辣,不守礼节。

当时谢太傅也不敢多问,当皇帝还惦记着谢福儿瞒骗当官的事,幸亏皇帝唠叨完,消了气,也没说什么了。

谢福儿也只当皇帝还忌讳自己女扮男装的事,这会儿一听,心情大好,皇帝不待见自己,那还谈什么太子妃啊!太后说什么只怕都没用了,拉拉谢爹爹袖口:“娘那边,爹去哄哄就好了。”

谢太傅哀哀瞅一眼对面灯火融融的窗纸,幽幽叹:“人呐,谁没个过去呢,这么多年夫妻了,还是不信我。”

谢福儿想依谢夫人的脾气和谢太傅对着妻子的懦弱,这一场闹腾,到自己后天参加群芳荟估计都不会结束,指指寝卧的门扇,细声道:“阿爹,门没锁。”多贴心。

谢太傅不敢,又是一叹。

谢福儿恨铁不成钢,不该教的话也教了:“阿爹,拿出点儿男子汉的气概来。女人嘛,有时候不一定要口头上的解释,尤其现在气头上,直接上去用行动表示就好了。”

谢太傅实在不敢信这话出自女儿口,脸色大红,像焖了两口烈酒,倒吸一口气:“福啊,你不会是要爹爹我——”

谢福儿也不愿意暴露品质,可阖府安宁、父母恩爱才最重要,这还没进宫家里就鸡犬不宁了,跺脚:“快点,趁阿娘现在哭得没力气了,是最薄弱的时候,等力气恢复了,只怕你想那个都不成了——”

谢太傅猛吸一口旱烟杆子,扔到阶上,撸了撸袖子,朝寝卧大步奔去。

*

次日,谢氏夫妇双双晚起。

合家早膳上,谢福儿见谢夫人脸上茉莉玉簪粉都压不下去的红晕,再看谢爹爹抖索着落不了地的两条腿,放心了,看来两人昨夜战况甚好,波澜暂消。

又过一日,晨光一起,宫中来使驱车停在太傅府门阶下,等谢家女进宫。

谢福儿鸡鸣时刻就被婆妇叫起来了,换上入宫冠服,涂脂抹粉,描眉画眼,又绾了一具半紧不松,时下流行的云鬓,点了珠翠,贴了花黄。

这几名妇人都是极会梳妆的一双巧手,在现代简直能赶上专职美容师,果然人要衣装,七手八脚下,谢福儿面貌一新。

原本女装相算是秀丽,但是扔在美人堆儿里就被淹没了。

今日一番妆点下来,在美人堆儿里……虽还是会湮,起码能入人的眼,叫人惊艳个几秒。

出闺房前,谢夫人亲自捧来一件纻丝霞帔,说是先帝御赐的命妇服,彼时官眷中,荣耀独此一份,叫女儿披上。

衣衫上绣云霞祥纹与钑花金坠子,通身光艳赤红,衬得人气质连上几个等级,不用想也是绝无仅有的好货。

谢夫人得意哼道:“宫里势利眼多,福啊,你穿上这个,没人敢低瞧你。”

进宫参加个宴会,皇家也要挑吉时,还差半刻,谢福儿坐在房间内等着,突然觉得肚子坠疼,心感不妙,跑去一看,果然是大姨母早不来晚不来,这会儿来了。

简直有点像是考试遇着了姨妈驾到,雪上加霜,可也没法子,谢福儿刚系上月事带,整理好,阿赏来禀,说是外面催了,才匆匆出门上轿。

皇宫遣来接送谢福儿的是一辆象辂车,象牙锦绸所饰,素来是供给皇孙乘,自然也包括太子。谢福儿见皇太后已经做成这样,触目惊心,压力山大,小腹坠疼又加剧了几分。

这副身子痛经毛病不轻,又刚巧碰上这大事,精神紧张,疼上加疼,谢福儿一路坐在车内,弯腰捂肚,哀哀叫唤,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脸肯定是雪白雪白。

一直到车轮滚滚,驶过进了皇城内,直奔设宴的柏梁台,姨母才算争了一口气,稍事安生了一些。

一名长衫女宫人早早等在御台下,得知是太傅女莅临,拜了一拜:“群芳荟还没开宴,其他先到的贵户女眷都在不远处的上林苑赏花,谢千金虽当官时来过一两次皇宫,却没去过精华好地处,难得来一趟,不如先去转转。”

谢福儿脸一红,挠挠后脖,弯身回礼:“有劳有劳。”

*

上林苑,鸟语花香,木卉葱葱,广罗天下好景。

清风习习,送来不远处贵女娇媛的莺语笑声。

谢福儿虽被谢爹爹提示过不可莽撞,但于心不死,见领路的宫人长脸柔眸,生得还算和蔼,拐弯抹角:“今日宫中有哪些贵人来参宴哇。”

宫人道:“除了两宫与几位夫人,太子也会到,圣上那边看情况,这类宴会一般是不参加的,但也不一定。”

“噢。”谢福儿不经意转到关键词上,“太子也参加哇。太子名声极好,民女素有耳闻……那什么,不知太子有何喜恶啊。”

宫人是太后身边的人,哪儿不知太后最近的动向,见太傅千金亲自来询,岂不是郎情妾意?故道:“谢千金是指哪一方面啊。”

谢福儿不敢问得直接,吃吃一笑:“都好,都好,随便聊聊而已,若觉不合适,当民女失礼了。”

宫人笑着摇头:“这倒没事,谢千金关怀太子,有何不可。太子最厌女子莽撞粗鲁太过豪迈,喜女子温柔婉约少言寡语。”

哎哟妈的早说嘛!不就是装女汉子吗?最在行了,比装小莲花爽利多了。

谢福儿大喜,还没来得及拍大腿,身后传来一阵波浪号似摇曳的惊喜呼唤:“福~~宝~~”

谢福儿回过头去,七级飓风呼呼迎面吹来,身子板儿直朝后仰——

脚下草坪宛如发了地震,咚咚摇晃不平,站都站不平衡。

以至于多年后,她教训某个因为挑食偏食而得了小儿肥胖症的儿子时,以此为例:“儿啊,你的生命中,遇到过一块腻闪闪的猪油嗖一声朝你飞过来吗?为娘的,就亲眼见过……”

第10章 太子

本朝最大的皇二代,高氏太子高长宽,乳名麟奴,年十六未满,嗜肉,好甜,惫动,贪睡。

太子大名是其祖父取的,源自“长于社稷,宽度人心”,不啻给这个宝贝金孙寄托了厚望,可千算万料没有想到,襁褓中婴儿日后的体型,在这个名字的对比之下,会给人一种怎样的视觉冲击。

高长宽,只见宽,不见高长。

这个五官埋在肥肉里,眉眼都看不清楚的大小孩,手持一把栗子,嚼得腮帮子鼓鼓凹凹,眉飞色舞……真的是可能要跟自己结亲的人?

谢福儿哑然,身边的宫人已提前俯身行礼:“殿下也提前过来了。”又为谢家千金整理吹乱了头发,将散出的一缕发塞入钗冠内,暗中扯她衣角,催她行宫礼。

麟奴打发几名宫人跟得远些,深深望一眼谢福儿,目中不无羞涩与喜悦,将手中零嘴一伸,摊在少女眼皮子下面,不吝分享:“吃不吃?我这儿还有藕粉桂糖糕、八仙果粒。”刚才飞奔而来的雀跃和热情没了,离得近了,满满的是青涩和腼腆,珠圆玉润的腮帮子印了两团红晕。

谢福儿瞧这情形,这胖太子绝对跟自己认得,可脑子里记忆死活兜不拢。

她对于原身的记忆,基本都有接收,就算模糊的,一经提醒,也得断续回来一些。

若这人真的是熟人,却还记不起来,那就表示连原身对他印象都不深。

谢福儿看了一眼太子肥蹄子上一摊黏黏糊糊、乌黑麻漆的碎核桃,上面还粘着唾津子,脸皮一抽,脾胃翻涌,吸口凉气,抱袖:“殿下不必客气,臣女是吃了过来的。”

麟奴失望,除了失望少女不接受自己最热爱的美食,还失望她态度冷漠,将手里零嘴塞入嘴里,嚼着蹦脆,讲话含糊不清:“福儿,额是特意提前过来看你的呢,这些小食也是叫含丙殿的小厨房特意做给你的……就是太香了,一路上额忍不住吃了两口,呵呵……你不是嫌弃吧?嗳哟,真香,又忍不住了,你别怪额,真的是本来带给你次的。好次。”继续大嚼特嚼。

这叫两口?谢福儿睁大眼:“殿下次,殿下次,别噎着了。臣女不是嫌弃,只是臣女本就胃口不大,还得留着肚子等开宴,听说群芳荟上陈太后通常会亲酿玫瑰糕、醅菊花酒来款待女眷,臣女现下若是吃多了,到时万一露出了饱相,怕怠慢于太后面前哇。”

麟奴也知道皇奶奶晚年嗜弄厨艺,群芳荟上正是推广兴趣的时候,每逢群芳荟领着女眷们赏花之后,会叫人摘洗些新鲜花卉,当场醅制烹烧些酒食,赏给席间臣女品馔。众人为了讨老太后欢心,哪有不夸口的,夸口的表现是什么?无非就是大吃特喝,以显太后厨艺了得。

听了谢福儿解释,麟奴这才高兴起来,很是理解地将零嘴掷地,拍拍渣滓,吞下最后一口,舌头总算捋直了:“就知福儿你待我最好。”

谢福儿更确定这个长宽高与自己认识了,偏偏就是想不出,一时蹙眉深思。

麟奴虽臃肥,脑子里却没灌水,瞧出少女不对劲,鼻翼一抽,生出哭相,像个受了委屈的孩童:“福儿,你不是不记得我了吧?”

谢福儿实在装不下去,只得老实道:“殿下,臣女脑容有限,前两月那一撞,脑子更不灵光了,痴笨了不少……还望包涵体恤。”

麟奴举起胖爪猛击太阳穴几下:“哎呀,都是我的错,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谢福儿见他把自己一颗大脑袋敲得咚咚响,吓得半死,上前拽住他腕子:“殿下可别把头敲坏了!”

麟奴也被自己敲得有点儿晕乎乎,半天才清醒,目光停在谢福儿抓住自己的手上,泪眼汪汪,两颊娇红:“福宝,你还是那么关心我。”

七拉八扯下,谢福儿这份记忆,总算零零散散拼凑完整,知道了自己跟这太子的渊源。

难怪连原身都不记得了,竟要追溯到十多年前。

那年谢福儿才六岁,同谢夫人去京城感业寺烧香拜佛。

这座寺庙位于京郊,地盘不大,但游客如织,香火异常鼎盛,全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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