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惠答。轻轻抿了一口香酒。
赫连云岚似是轻叹了口气,眸光里闪烁不定。
七娴突然没来由的不安,心下疑惑。
突然间,身边的三惠向前倾倒,“噗”一声,竟吐出一口黑血。
“孩子……”三惠只能吐出一个词,便晕了过去。
一殿大惊。丝竹声嘎然而断,舞姬们惊惧地推到了一边。
“惠儿,惠儿!”赫连云岚冲了过去来,一把抱过三惠,脸上尽是惊恐,“太医!快传太医!”
不几秒功夫,太医便一蜂拥一样涌来进来。
七娴蹙眉。
诊脉,喂药,一系列的动作迅速完成。
七娴的眉皱得更厉害。
“陛下,惠妃娘娘身中剧毒,若是再晚一点救治,怕是娘娘连带着肚里的皇子都会丧命当场。”某太医直起身来,向赫连云岚禀告。态度肃穆得反而叫人觉得作假,仿佛在背台词,只是为了告诉在场众人这样一个事情而已。
“混帐!”赫连云岚怒喝,“哪个敢在寡人面前毒害寡人的爱妃与孩子?”
眸光扫过在场众人,阴鹜地停在了七娴身上,愈发的阴狠起来:“战氏七娴,你好大的胆子,好毒的心肠!竟然毒害寡人的妃子,你的亲姐姐!”
七娴不说话,直直盯住赫连云岚,心里愈发的觉得发寒。皇家啊皇家!这就是皇家之爱么?
那杯酒,只经过两人的手,便传到了三惠手上。一便是斟酒的赫连云岚,另一个便是自己。
自己万万是不会对那酒做上任何手脚的,那剩下的唯一可能性,也便只有他赫连云岚了!
三惠倒下去的瞬间,赫连云岚似是有所预知一般,一下子便奔了上来。那些太医更是像就在殿外等候着,进来得那般快,那般井然有序的动作,不慌不忙地看诊,解毒药似也是早先便准备好的。
这一切的一切,只能表明这是个赤条条的有准备的算计,目的就是为了叫自己踏入那个陷阱之中。
可是,为了设计自己,他赫连云岚竟会愿意舍弃掉三惠与自己的亲生骨肉吗?这般地狠心!
帝王之家真真是无情到极致了。亏得三惠付出那般真情,真是真心被狗狼吞了!
七娴心内寒气并着怒气,一发不可收拾。
一时间,场内自然都知晓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这战夫人一直陪侍在惠妃身边,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下毒之人。难怪陛下会一口咬定。
“陛下,请息怒!”君毅急急而出,“此事蹊跷。战夫人根本没有毒杀惠妃娘娘与小皇子的动机。还望陛下三思,不要叫那真正下毒之人逍遥法外。”
“对!陛下,还请查明真相!”拓拨归也是急急冲出。
七娴的性子,他们又怎会不知?根本没有理由去毒害皇朝的惠妃。况且那人还是她的姐姐。
七娴心内暗啐,真正下毒之人!不正是他赫连云岚么?天焰皇朝的皇帝!毒杀自己老婆孩子的真正幕后之手!想来真是可笑地紧!居然被这样地阴谋给设计了!
“蹊跷?”赫连云岚冷哼,“寡人也觉得蹊跷!为什么战氏七娴来了之后,爱妃便频频遇难?先是万恩寺之行,战氏七娴随侍,爱妃便差点失去了小皇子。再是今日宫宴,不仅是小皇子,连爱妃差点也是性命不保!战氏七娴,你到底是安的什么样的心?”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停顿一下,赫连云岚又道,声音更加冷冽:“或者说,你战家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七娴眸内紧缩,这才是他赫连云岚的目的么?终是要牵扯到战家么?
战家,战家!她怎能为那个男人带去麻烦!
“陛下!”七娴开口,冷然到冰寒,“陛下何必牵扯到没关系的人?惠妃娘娘如何中毒,陛下该是最清楚才是!”
“放肆!”赫连云岚眸光中更是波澜起伏, 阴霾不定,“寡人说你下毒便是你下毒!怎还敢辩驳?”
七娴冷笑一声:“陛下是天子,自然说出的话便是真理。只是期限不服,怎能凭陛下一人推测便判了七娴的罪!天下万民会怎样想他们的帝王,难道居然是个武断到草菅人命、连一个小妇人都不放过的帝王么?”
“好!好!”赫连云岚似是已然咬牙切齿,“寡人便叫你心服口服!”
“来人!将战氏七娴押下天牢!”转首间,赫连云岚高喝命令道。
“陛下,请三思!”
“陛下……”
拓拨归与君毅心内焦急,为七娴求情。
“拓跋,君将军!”赫连云岚沉声喝道,“这是我皇家内部之事,关乎我皇家尊严。与你苗族无关!”
话已至此,拓拨归与君毅无奈,只得眼睁睁的见七娴被带了下去。
赫连云凛眯着眼睛,看不出眼里的心思。
姬伊睿更是没有替妹妹说任何一句话,心思难测,只嘴角一丝弯起,似是等着好戏上场。
剩下一殿恐怖的沉寂,除了安王赫连云冰更加急促的咳嗽声。
第六十八章 混乱之夜
皇家天牢,七娴被囚,手脚上是重枷大拷。对面站着几个刑部官差,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七娴心内好笑,那赫连云岚说的叫她心服口服,便是要屈打成招么?
想来,就这点东西又怎么囚得住她?只是,她此刻已走了之,可真真是要为战家带来不尽的灾难了。
可是,战家到底是得罪了他赫连云岚什么,竟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来设计?还是说战家财大势大,终究是碍了他赫连云岚的眼。
“战夫人,我劝你早点认罪的好。我们刑部的大刑不是你一介女子能够承受得了的。”某位官爷似是好心地提醒。
七娴失笑:“本就无罪,这又要我认的是哪门子的罪?”
对面的官差蹙眉:“战夫人脾气还是不要太犟,你自己得不了什么好处。”
七娴叹气,这皇帝,准备软硬兼施么?
突然,眼角扫到门边的一抹轻烟,急急闭气。
眼前几个官差又要说什么,突然,一个个软绵绵地跌了下去。
门边一抹白衣闪了进来。
七娴好笑,这男人,也屑用这般的手段?
“你怎么能进皇宫与天牢?”七娴问,笑得开心,完全不像被囚的犯人。
“顾宁王帮忙。”战笙歌低声道。
顾宁王?七娴挑眉。那个顾倾城的哥哥,这个在宫宴都没露脸的神秘人物,居然敢背着皇帝,帮战笙歌做这样的事情?
“叫你早点出宫,偏不听。”战笙歌道,有些责备与心疼。
“是,是。我的错,老爷。”七娴轻笑了起来。她是想早点出去的啊,只是没想到赫连云岚下手那般的快。
战笙歌兀自在被迷倒的几人身上搜出一串钥匙,替七娴解了镣铐。
“怎么,准备跟我逃亡天涯海角了吗?”七娴甩甩胳膊,开起来玩笑。
战笙歌扫她一眼:“正经点。”
七娴立马收起来笑容,学起了战笙歌,一脸的冰块样:“是,老爷。”
战笙歌不理她,径自往外走,跟这个女人真是无话可说。他心急如焚,她自己偏偏不当一回事。
七娴自己“扑哧”笑开了,跟了上来:“现在去哪儿?”
“你道现在这个状况该是如何?”战笙歌反问。
“死道友不死贫道。”七娴阴森森笑两声,“既然要诬陷,那便叫诬陷来得更猛烈些吧。”
说她下毒!好,那她就真正去下毒!叫他宫里不得安宁!还有那个太医,必是知情者。便从他那处下手好了。
战笙歌看她一眼,就知道这女人不会白白吃了这亏。
皇宫内,惊鸿般闪过两条影子,白光一闪,似是鬼魅,怀里似是又带来个小袋鼠状的东西,叫巡夜的侍卫心里怕上了半天。
宫里冤魂太多,这些鬼怪的东西从来不缺。
御药房内,一片漆黑,两条身影急急配药。不一会功夫,便大功告成。
身影又飞掠出去,朝各殿而去。
太医院内,石意太医今日当值,真是宫宴上香赫连云岚汇报三惠中毒情况的那个太医。
此时,他正叹息连连。这皇宫内最是龌龊肮脏,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只是,帝王要害自己的孩子倒却真真是第一次见着。
前日里,陛下身边的公公来向他取那毒药,他还觉得纳闷。没想到今日里竟是用在了惠妃娘娘身上,难怪陛下一早就叫他们在外候着,原来是这样的玄机。
偏偏还要嫁祸到一个无辜女子身上,他倒也是不忍心。只是,陛下是君,他是臣,又怎能逆了陛下的意。
只盼那女子自己能够躲过这劫。但既是陛下的意思,她该是躲不过了。陛下要人死,又怎会放她生。还不知道她能不能安然度过今晚?
即使躲不过也不要来找他,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说到底也只是个小喽罗罢了。
真是想到什么便来什么,他抬眼扫过窗户,居然看到了窗外那张阴森森的女人脸。眼角流血,脸色苍白,那两行血迹便更显得刺目,叫人心惊。
那张脸虽没有宫宴上时来的生机活泼,但到底便是那战夫人的脸,他不会认错。在月光清冷冷的照射之下,更碜得人心内发寒。
石意“啊”大叫一声,急急向后退去,已给踉跄间,绊到了桌脚,跌坐在了地上。
“不要,你不要……过来!”石意害怕得钻到了桌子底下,声音已然开始颤抖了起来。
阴风吹来,“碰”一下,大门自动开启,阴森森的素衣女子飘忽了进来“石太医……石太医……”声音飘渺地似是从九天之外传来,“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石意抱着头紧紧缩成一团,完全不敢抬头看,“是陛下!陛下!”
素衣女子眼里眸光一闪,继续:“你陷害我……你陷害我……好疼啊……好疼啊……”说着伸出了满是血渍的手掌。
“啊!”石太医瑟缩得更厉害,“夫人,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也不想的。你在天有灵,谁害你你去找谁!你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满足你!你赶紧走吧!”wrshǚ。сōm石太医已然带上了哭腔,跪下就磕起了头。
“还我清白……还我清白……”阴森森的声音继续响起。
啊?这清白该如何还?石意一时愣住。还了她清白,那就要揭开陛下的秘密。到头来还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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