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季开始感到不对劲,回味刚才脚下踢中要害时的触感坚硬无比,应该不是自己那一脚造成的,就算真是踢中要害也应该捂住裆部才对,可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那他到底是怎么?
麒麟崖边的弟子们开始交头接耳。
“怎么了?”虢石父站在高台上皱眉观望,焦急不安地问道;“翰儿那是怎么了?”
十二位白袍元老一个个面面相觑,似乎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柴嵩低头不语,沉吟片刻后,口中喃喃自语:“那是中毒的征兆,莫非白丹心的血里有毒?”
风卷着云,雨乘着风。
闪电切割着乌云,雷声横冲直撞。
穿云岩上,虢翰身上的气息逆流,身躯噼里啪啦作响,一股的腥臭的液体从毛孔中渗透出来。脸色时红时白,透出一种油尽灯枯的感觉,已然显现出散功的迹象。
苏季后退两步,越来越感觉奇怪。望着虢翰身上被自己的血液染红的雪白绒毛,他蓦然生出一个猜测。
难道是姜玄的血在起作用?
如果真是那样,老乞丐岂不是又救了自己一命?
虢翰双眼圆瞪,目眦欲裂,口中鲜血狂喷。恐惧地望向苏季,一步一步朝后退去。退到悬崖边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嘭”地一声,脆裂了开来,庞大的身躯滑了下去。
眼见虢翰就要坠崖身亡,苏季脑中一个声音告诉他救人要紧,旋即单手结八门金锁印,一声喝道:
“结!”
语声中,苏季骨折的手臂突然血雾狂喷,在周围凝聚成许多升腾的太极图。悬浮的太极图上,两只交汇的阴阳鱼分开,互相首尾链接,连成一条暗红的锁链,突然缠住虢翰一条手臂!
“别放手!救我!”
一道急促的声音自狂风骤雨中响起!
那是虢翰的声音。他似乎在险些坠落的濒死瞬间,暂时恢复了神智。
苏季拖着自己骨折的胳膊,带起暗红锁链把虢翰一点一点往上拉扯……
看见苏季用炼血铸阵的方法救了虢翰,白袍元老们同时石凳上站了起来,皆是一副火烧眉毛的表情!
“化血结阵!”
“他居然会截教十天君的化血阵!”
“一定是截教派来的奸细!”
“难怪血里有毒!想必是五毒蛇君姜玄的传人!”
“今天务必要除掉这祸害,否则后患无穷!”
白袍元老们倾身一动,却突然被一只手拦住去路。柴嵩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元老们稍安勿躁。
虢石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求求各位大仙,救救翰儿!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柴嵩望着天边的雨帘,意味深长地说,“我们不救,自然有人会出手相救……”
虢石父一头雾水地望着柴嵩,焦急的脸庞被雨水冲刷得斑斑驳驳。
暴雨越下越大,穿云岩上一片迷迷蒙蒙。
瓢泼的雨水冲得苏季睁不开眼睛,一条暗红锁链扯着摇摇欲坠的虢翰。下面是万丈深渊,只要苏季一收力,他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脚下地面湿滑。苏季被虢翰沉重的身躯坠得一步步朝悬崖边滑去。
危难之时,苏季意识到自己正在舍命挽救一个要杀死自己的人。其实他并不是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行为,只是想着如果自己是牛竹的话,一定会这么做。自从阐教主武吉当着他的面把牛竹收为弟子的那一刻起,在他的内心深处,再也不想在任何方面输给牛竹。
“收手吧,你救不了我。”
虢翰消沉的话语透过雨声传了过来。那一刻,他想起父亲交代的那件事,眼神中充满绝望,黯然说道:“你今天救了我,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因我而死。”
“……因你而死?”
苏季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感觉他好像在暗示自己,如果救了他以后一定会后悔。
随着一声惊雷炸响,虢翰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绿光,突然再次失去理智,陷入疯狂的挣扎!
苏季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道拉扯暗红锁链,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身子已被拽下穿云岩!
两个人疾速掉落,速度越来越快!
看见二人同时坠落万丈深渊,悬崖边的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那个姓白的为了救人,竟然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救人?他为什么要救人?我看是同归于尽!”
“不管怎样,今年竟然没有一个人通过武试,这还是第一次!”
“这可是大好事!我们有机会啦!”
喧闹的议论声中,虢石父目光呆滞地望着悬崖,已然心如死灰。
柴嵩不动声色,一动不动地望着悬崖边,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急速下落中的苏季,一颗心突然提到嗓子眼。耳边回荡着惊心动魄的雨声,如千军万马在奔腾厮杀!
不知不觉中,他感觉自己下落的速度越来越慢,竟然缓缓停滞在半空中。
周围的雨水化作雾气冉冉上升。白色雨雾在苏季下方凝结成一副透明流动的圆形太极图,把他整个人托在上面。
虢翰身边也发生了同样神奇的现象。
苏季意识到有人正在施展法门挽救自己的性命,而且这种法门似乎并不陌生。他方才觉得雨水和酒水一样都是流动的液体,应该也可以炼水化气。当时只是一个偶然的猜想,却不明其中玄妙,想不到现在真有一位高人可以使用这种法门!
一盏茶的功夫,悬崖边悄然升起四个人影。
十二位白袍元老的表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喧哗的弟子们逐渐停止议论,不约而同地望向同一个方向,只见升起的四个人影分别被透明流动的太极图拖着。
左边一个太极图上擎着最先掉落悬崖的刘氓,右边两个太极图上分别擎着苏季和虢翰,中间的太极图上赫然伫立着一位白发老人。
看见自己被救上来的儿子,虢石父感激不已,已然把凌空而立的白发老人视若天人。
白发老人轻轻一挥手。
一刹那,疾风骤住,暴雨忽停!
夜空中的乌云渐渐消散,显出一轮皎洁的明月。
清冷的月光下,四个流动的太极图飘下,徐徐降落在悬崖边。
十二位白袍元老陆续走下高台,纷纷颔首致意。
柴嵩走到白发樵夫面前,缓缓说道:“教主师兄,你终于来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神游玉虚
清晨,雨过天晴。
湿润的风吹在脸上,姬宫的眉毛微微一动,蓦然惊醒!
“我不跪!”
姬宫惊呼一声,突然坐了起来!
他睁眼定了定神,紧张地四处张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周围桌椅整整齐齐,茶杯和茶壶摆放得井然有序,显得干净整洁,一丝不苟。
这是什么地方?
姬宫一脸茫然,环顾四周,看见墙上挂着一张横幅,上书八个大字:
妖由人兴,淫祀宜绝。
他看了一会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噩梦般的画面,蓦然想起昏睡前看到恐怖的蓝色狐影,至于后来发生什么就记不得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
“姜凌师妹,这里是阐教贵客的厢房,非入室弟子一律不得靠近,否则是要受重罚的!”
“这里我比你熟。你害怕就自己回吧。我一个人哪儿都能去。”
姬宫轻轻起身下床,穿上鞋子,小心翼翼地朝门口走去。
门半掩着,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带来徐徐暖意,可他的手却冷冰冰的。两个小拳头越握越紧,心越跳越快。他悄悄走到门口,趴在门边向外张望,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红衣少女手拿折扇,旁边的老大爷手拿一把扫帚,滔滔不绝地说着:
“姜凌师妹,往年的麒麟试从没遇到过今年这样的情况,何况最后谁会被阐教主选为入室弟子这件事,关乎阐教未来的继承人。阐教主一定会和元老们深思熟虑,再三定夺,没个十天半个月出不来结果。师妹还是稍安勿躁,跟我回去再等一等吧。”
“我已经等了三天,不想再等了!”姜凌单手掐腰,对老大爷不耐烦地说:“还有……你是谁啊?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老大爷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是你师兄,净心阁的陆人甲。我还帮你打扫过房间呢。你不记得我吗?”
姜凌皱眉道:“净心阁那么多打杂的,我怎会每个都记得?你还是快去扫你的地吧,别哪里都有你。”
老大爷闻声,只好悻悻离去。
姬宫不料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喷嚏!
趁他揉鼻子的功夫,姜凌已经打开了门!
姜凌的红衣在白衣弟子中格外显眼,姬宫一眼便认出她是那天参加麒麟试的记名弟子,心中的忌惮不由的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因为他也和姜凌一样想知道麒麟试的结果。
“原来是你。”姜凌看到当朝太子站在面前,并没有施礼的意思,只当见到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姬宫也不在意,开门见山地说道:“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不行。”姜凌想都没想,当即一口拒绝,“我刚甩掉一个老鬼,可不想又被一个小鬼缠上。”
姬宫撅起小嘴,“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把你偷跑来这里的事情告诉柴道长!”
姜凌手上的扇子微微握紧,眼珠一转,突然指着天边大喊:“快看!天上有一条大蛇!”
姬宫立刻好奇地转身抬头。
姜凌眼光一闪,扇子朝他小小的后脑勺凑了过去……
“你干嘛!”姬宫突然转头,双手抱住脑袋,“想打我的头?没那么容易!吉甫太师的戒尺我都能躲过,更何况你这区区一把扇子!”
姜凌柳眉倒竖,心想这小鬼实在难缠,可眼下不好强行把他弄晕,也不能伤害他,只好带着他一起走。
两个人一路向北,途径一扇高大的石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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