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梅洛抬头看了洛云一眼,那眼神不算锐利但其中蕴含着近乎疯狂的怨毒让洛云都感到背后一阵发寒。
正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与艾琳娜聊天的夕张和吹雪微微绷直了身体,吹雪的13号电探已经锁定了梅洛的身体,一旦他有试图对洛云不利的迹象,两人联手瞬间便能将梅洛轰杀当场。
似乎是压抑下了心头的怒火,他眼中的怨毒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轻轻笑了笑,梅洛接着说道:“当时你我的关系还很不错,你对我也是梅洛大哥梅洛大哥的叫着,我就趁你不在的时候骗过值守的护卫偷偷去了你的房间,果然看到艾琳娜就在你的房中,她在整理你的那些衣物时,脸上甚至还带着那样温柔的笑容,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露出过笑容!”
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如鬼,梅洛嘶声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向艾琳娜许诺了什么进而强行占有了她,我就知道,你这样好色的贵族少爷总是喜欢对身边漂亮的侍女下手,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干掉你这个该死的贵族败类!”
洛云:“……”
怜月:“……”
无力地叹了口气,洛云总算是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了,说白了他就是个自卑又自闭同时还极其擅长脑补的偏执狂,继承了杜兰的记忆,洛云对这事可以说是最有发言权了,艾琳娜小姐在**岁时就成为了杜兰的贴身女仆,而那时仅仅才五六岁的杜兰即使是产生了什么异样的想法又哪里有能力去做些这样那样的事情,况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杜兰一直对威严而冷静的艾琳娜小姐颇有些惧怕,至于艾琳娜小姐对杜兰的感情虽然名为主仆,但实际上已经近似于姐弟,甚至说成是饲主对待宠物也没有什么问题,至少杜兰就曾经发现过艾琳娜小姐在以他为对象偷偷记录着如同宠物饲育日志一般的东西。
说起来,艾琳娜小姐简直是教科书一般的外冷内热型女性,在人前,即使是面对杜兰的父母扎克子爵夫妇她也始终是板着一张面孔,不苟言笑的样子,但在独处的私密空间中,她便会褪下那层自我保护一般的冷漠外壳,恢复成那个温柔知心的大姐姐,所以不要说梅洛,就算是数年间朝夕相处的杜兰也只见过艾琳娜寥寥数次的笑容罢了。
而洛云一脸懵逼的表情显然没有打击到满含倾诉**的梅洛,只见他看着洛云冷冷一笑,接着说道:“自那天开始,我害怕和你在一起玩耍的时候会忍不住暴露自己的杀意,就向扎克大人申请加入家族私军,在他同意后,我成了一名家族的私军战士,在军营中,我拼了命地训练,我对自己的要求之苛刻让当时的那位私军统领都觉得心寒,他们只以为是我刻苦而努力,但没有人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暂时地忘却艾琳娜被你霸占的痛苦。”
洛云:“……”
“而后那位私军统领解甲归田,我接掌了私军统领的位置,第二年当子爵夫妇在外出遇害后,桑德斯夺取了子爵领的大权,当时我就意识到,我夺回艾琳娜的机会就要来了。”没有在意洛云的神情,梅洛低声说道:“后来桑德斯果然找上了我,说是愿意拿出十万金币以得到我和麾下战士们的忠诚,随行的还有那位大盗贼强者,显然是打着我不答应就直接干掉我的念头,不过他们又哪里知道,我盼着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
“至于后来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就不需要我交代了,说起来这次又是你的好运气救了你,如果不是那两个古怪的女孩,桑德斯恐怕已经获得了胜利吧。”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正在长椅上与艾琳娜聊天的夕张和吹雪,梅洛叹了口气,对洛云近乎祈求般地说道:“家族私军的那些弟兄们每一个都是讲义气的好汉子,只是跟了我这样的统领,才做出了错事,希望你能看在他们先前为家族尽忠多年的份上留他们一条性命。”
“如果他们能安分守己的话,我不会伤他们性命的,所以,放心吧。”告别似的点了点头,洛云转身向吹雪等人所坐的长椅边走去。
还没走出两步,梅洛有些沙哑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杜兰,以后不论你身边有多少女人,也请你不要辜负了艾琳娜,她是个真正的天使一样的女孩,她应该得到幸福。”
在梅洛看来,五六岁便会对艾琳娜下手的杜兰活脱脱就是个色中饿鬼,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少女他铁定没有放过的道理,而现如今梅洛很清楚,洛云也许会宽恕那些私军战士的死罪,但却断然没有放过他的可能,而他现在唯一放心不下只有艾琳娜了。
“……”洛云有点想要撞墙了,你这家伙这样的想法可是会让身为处男就悲哀死去的杜兰在地下流出血泪的啊。
懒得理会这个脑洞大开的家伙,洛云继续向吹雪她们那边走去。
而在梅洛看来,听到他的话杜兰脚步微微顿了顿才转身离开,他自诩还是对杜兰有几分了解的,这家伙虽然好色,但却很重感情,倒不至于作出有了新欢便抛弃了旧爱的事情。
靠在树干边,梅洛偷偷望了一眼艾琳娜那张在魔法灯光下显得愈发璀璨的容颜,释然地叹了口气,当年两人初见的景象还犹在眼前,虽然只是一声普通的关切问候,但其中蕴含的暖意已经足以让他回味一生,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柄锋锐的短剑,梅洛狠狠地将剑刃刺进了自己的心脏,感受着剑刃上的冰冷寒意和那让人窒息的痛感,梅洛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愿你能获得幸福,艾琳娜。”
第二十九章 幕后主使
与典雅充满艺术气息的尼克莱尔庄园相比,庄园西北角那座阴冷而黑暗的地牢犹如处在另一个世界。
尼克莱尔家族的地牢共分三层,整体构造如同倒置的宝塔,每一层地牢都以钢筋架构,用坚固的青石筑成,砖缝中还被浇上了融化的铁水,整个地牢便是一座防御力强悍到了极点的堡垒,记忆中,杜兰还曾经问过父亲扎克子爵,不过他好像也是不大清楚,只是说这座地牢是从尼克莱尔家的先祖,那位强大的黑魔法师那一代才开始修建,至于为什么修筑这样一座足以容纳数百名囚犯的大型地牢,以及这么大的地牢对于尼克莱尔家族这样的小家族是不是太过浪费,扎克子爵也是语焉不详。
不过这些东西不是洛云现在需要关心的,在凯特的带领下,洛云随他一起下到了地牢二层,与那群羁押着那群的地牢一层不同,这里距离地面已经有七八米的距离,空气阴冷而潮湿,让还穿着春夏装的洛云不由面孔一抽,而穿着一套重甲的凯特却丝毫没有受到这寒气的影响,依然兴冲冲的在前面带路,不一会,两人来到二层最深处一件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在腰间掏摸了一阵,凯特掏出一大把黄铜钥匙,半晌才寻出其中三把形状相同仅有锁齿略有些差异的钥匙,按顺序插入铁门上的三个锁眼之中。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以三把钥匙为中心蓦然浮现出三个繁复的魔法阵,三个法阵上密密匝匝的魔法回路逐一对接,最终形成了一个以三个法阵为顶点的倒三角形,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铁门的门锁缓缓打开。
正站在凯特身后的洛云不由暗暗咋舌,这便是由炼金术师制造的魔法锁,如果有人企图不通过钥匙强行开启大门,隐藏在门后的大量魔法炸药会将里面的囚犯和劫狱者一起送上空中,而这种东西一般只有在公国某些关押重刑犯的监狱中才有配备。
轻轻推开沉重的铁门,凯特回过头低声问道:“子爵大人,真的不用凯特在旁边陪同吗?虽然桑德斯那个老家伙被囚具镇压着,但是没人在您身边保护,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轻轻拍了拍凯特的肩膀,洛云轻笑道:“放心吧,桑德斯那家伙本来也不过是剑士级高阶的实力,又被吹雪打成那样,把他丢在外面不管我都怕他自己咽了气,而且这一间是地牢二层最高阶的囚室,里面的囚具可是连安德鲁骑士都要用魔能起重机才能开启,以桑德斯实力即使是他活蹦乱跳的时候也别想动弹丝毫,就不要说现在了。”
凯特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憨厚的笑了笑,这个忠诚的骑士看着洛云含笑的面孔有些感动地说道:“子爵大人,凯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您这样开心的笑了,这都因为桑德斯这个老家伙,这次可一定不能放过他。”
洛云微微一怔,的确,这两年间杜兰确实活得相当压抑,刚刚十二三岁的小孩子骤然失去双亲,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就要去承受外界的风吹雨打,而委以重任的家族骑士却还是个披着羊皮的豺狼,整日里盘算的都是怎么害死他以夺取家族的领地和财产,失去父母的痛苦和祖产被侵吞的自责,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他又怎么可能露出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纯真笑容。
对桑德斯的恨意再次增添了几分,洛云轻轻点了点头,走进了这间昏暗的囚室。
随手打开囚室中的魔法灯,炽烈而刺眼的灯光将整个囚室照的纤毫毕现,洛云看着囚室中央被一座巨大的囚具死死镇压着的桑德斯不由暗暗咋舌,这实在是有点夸张了。
与洛云前世熟知的手铐脚镣乃至枷锁铁链之类的囚具不同,这件囚具的体积是洛云生平仅见的巨大,占地近乎有半个房间般大小,同时也粗犷的近乎蠢笨,它的主体就是三个巨大的金属墩子,每一个少说也有数千斤的重量,除了桑德斯的躯干,他的左右臂和双腿都被死死的锁在里面,那接口处严丝合缝就好像桑德斯的四肢天生便是长在这几个大铁墩子里的一般。
这样的大家伙也难怪需要动用魔能起重机才能开启。
似乎是被洛云开门的声音惊醒,正如同琥珀中的蚊虫一般被死死困住的桑德斯缓缓睁开眼睛,一见到洛云,他的脸色骤然一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似乎是被一口浓痰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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