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塞佛伦是担心林度恩会抢先在女王身边进言,使陛下做出不利我们的判断,才要求我们尽快出发回幽暗城?”希亚出声问道。
“跳梁小丑而已……根本没什么要担心的。”赛门轻描淡写的回答,手指轻轻抚弄自己的法杖。
神经粗大的阿莱克斯莫名地觉得赛门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很多,他连忙狗腿地问道“那,大人您是否要先上路呢,塞佛伦特别安排了我一头最好的暗夜蝙蝠。如果乘它的话,大人明天就可以到幽暗城……了!”
是米克又狠狠地一脚踩在了他脚上,让他疼得把话都吞了下去。
“我看不必了,我们按我们的节奏来,嗯……这次可以叫塞加德给我们安排辆马车,一场大战后,我的身体可是严重的受损了,”赛门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我需要好好的休息,长途跋涉可是会让我这个柔弱的术士很伤脑筋的,而且,我实在很期待,幽暗城那边,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呢?”赛门轻轻笑了,然后很干脆地就离开去找塞加德商量马车的事情。薇琪急忙跟了上去。
等赛门走远了,希亚问米克“那个林度恩是谁呀?”
“是赛门导师的对手,虽然赛门导师从没把他放在眼里。背地里经常下黑手,真是个讨厌的家伙。”米克啐了一口。
看看希亚怪异的表情,米克忍不住笑了。“任何地方都会有政治斗争的,亲爱的,真是的,我以为你会很清楚这一点呢?”
毕竟,曾经,你也是矗立于众人之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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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爱让人坚强,也让人尖刻
已经是第四天了。爱蕾塔希亚轻轻凑到马车的窗边,透过马车行路颠簸而晃动的窗帘向外看去,毫无意外地,目光所及之处依然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上次与赛门同骑一骑的时候,太紧张以至于没有注意路边的风景。但是这次,她叹了口气,将身体的重心重新放回椅背,好整以暇的整整四天看出去的都是同样的风景也是一样让人很沮丧的事情。
“如果你想看外面,只管把窗帘拉开,推了窗的看,不用考虑到我。”坐在她的对面,一直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似的赛门缓缓开口。
“你没睡着吗?”爱蕾塔希亚小心翼翼地问。
他睡着?他怎么可能舍得睡着。心心念念了那么久,她就近在咫尺,伸手可及。和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想浪费,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拥她入怀的想法。然而,她却……
赛门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眼眸眼色深沉,流转过千言万语,最后不过一句。“没有。”
爱蕾塔希亚笑了笑,伸手拉起了窗帘。车厢里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起来。
四天前,塞加德派了两辆小马车给他们。于是最后的安排是米克和薇琪坐一辆,赛门和她坐一辆。而阿莱克斯自己单独骑马。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爱蕾塔希亚宁可和米克坐一辆车,让薇琪和赛门独处,但是米克却说她和薇琪有些姐妹间的私房话想说。她只能作罢,她看得出薇琪看着她的眼神都快喷出火来。如果不是赛门在一旁,爱蕾塔希亚真怀疑薇琪会不会冲上来给她一巴掌。她望着车窗外出神地想。
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呢?到了幽暗城的话,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她想起那天梦见的,依稀是她的父亲和她的骑士。她想知道关于自己的更多的事情,但是令人沮丧的是,她再也没有梦见关于她的过去的事情。她试着旁敲侧击的询问赛门,赛门都没有吐露关于她的过去的一星半点。到底她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赛门吐露关于她的事情呢?爱蕾塔希亚陷入了烦恼中。
不甚明亮的阳光照在爱蕾塔希亚出神的脸上,显出柔柔的光晕。
赛门凝视着她,唇间轻动,念出一段不知为何种语言的文字。“thy-eternal-summer-shall-not-fade;nor-lose-possession-of-that-fair-thou-own”(永恒的夏天永不消逝,而你的美丽也将永存)
“你在和我说话吗?赛门?”爱蕾塔希亚回过神,没听清楚赛门在说什么。“抱歉,我没有听清。”
她浅浅地向赛门笑,带一点羞怯,和不好意思,宛若阳光下盛开的蓝莲花。
一定是这阳光太耀眼,耀得他心慌意乱。有两个声音不停地他心里交锋。
“抓住她吧!就是现在!趁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让她留在你身边。”
“你要的是她的心,难道你忘记了吗?”
“等她想起来又如何,她只是当你是兄长,是朋友!”
“你发过誓,永远不会欺骗她。”
赛门的手藏在法袍的袖子里,轻轻颤抖微曲,还没有等他做出决定,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幽暗城到了。大人。”阿莱克斯策马靠近了马车,敲了敲壁沿。“前面的路不太好走,您看……”
“在洛丹伦王座前我都不想下车,小心些也就是了。”
爱蕾塔希亚此刻向外看去,是一片白色的废墟绵延开去,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倒塌在地上的粗大的白色大理石柱,满是青苔。
栩栩如生的人物雕塑,残破的身躯上爬满了爬山虎。
马车缓缓前行,绕开了地上的障碍,但是还是略有颠簸。爱蕾塔希亚紧紧抓住了窗沿,神色古怪。
“我……应该,好像……来过这里……”她轻声自言自语。“这里,曾经是洛丹伦王国的王城。”
四周的景象渐渐在她的脑海里苏醒。
曾经,那些石柱是雄伟地伫立着的。那些英雄的雕像的脚下,经常有不知名的民众供奉鲜花。
沿着两侧尽是鲜花绿荫的大路一直前行,尽头是一条大约三米宽的护城河,怀抱着洛丹伦的最高权力中心——王宫。
马车在跨过一道木质吊桥后停了下来。
赛门先下了车,然后绅士地站在门边,伸出手等候爱蕾塔希亚。
爱蕾塔希亚看着赛门的手,犹豫了下,才将手递给了赛门,轻盈地下车。
她抬起头,仰望眼前的宫城。
依然宏伟,只是残破了许多,以前凌然不可侵犯的宫门,现在只是虚虚掩着,半幅宫门的木板都已经裂了开,可以透过缝隙看到宫殿深处的一片阴暗。
爱蕾塔希亚转头回顾,昔日碧波荡漾的护城河,现在已经干涸地不成样子,残余的小水洼里,几只蛤蟆在淤泥上跳来挑去。木桥两旁曾经精心修剪的草坪此刻只有稀稀拉拉的几颗半黄不绿的小草,暴露出裸露的土坯,像风华绝代的美人晚年迟暮般凄惨地不忍直视。
破败地,沉寂地,死去的王城。
爱蕾塔希亚突然非常想哭。
“对不起!”她转过头去,背对众人,捂住泪流满面的脸。
一件大氅轻轻地披在她的肩上,温柔的手体贴的给她拉上了兜帽。
“我们走吧。从这里开始就只能步行了。”
米克经过爱蕾塔希亚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在爱蕾塔希亚急急擦拭自己的泪水的时候,她听见经过自己身边的薇琪轻声的讽刺“真不知道你哭什么,想吸引赛门的注意吧。矫情!”
爱蕾塔希亚抬起通红的眼,失神地看着薇琪的背影——这个第一次见面时柔弱的哭泣的女孩,现在已经因为她的爱情而锋芒尖利。
薇琪找到了她重生的意义所在。那她呢?
她匆匆地跟上了前方众人的脚步,长长的走廊里,阳光从残破的天窗斜斜地渗落进几许,拖出众人长长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黑暗里。
22 欢迎来到幽暗城
皇家药剂师协会的某间密室里,响起一声玻璃器皿被砸得粉碎的声音。紧跟着,传出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饭桶!废物!该死的斯帕克,枉费了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将他推上布瑞尔首席执行官的位置。这次竟然让赛门抓住了这么大的一个把柄!这下可好,那小白脸势必要狠狠地咬掉我们一块肉。”
“嘭”地一声,又一个玻璃器皿粉身碎骨了。
大药剂师林度恩狠狠地发泄着自己的满腔怒火。激烈地动作使得他遮住左颊的头发移了开来,露出一大片触目的腐烂,严重的地方已经可以看见森森的白骨。
林度恩用颤抖的手抚摸这块巨大的伤疤。
耻辱!这是那个可恶的赛门带给他的耻辱!那个只会讨女人欢心的卑鄙阴森的小白脸!
他边上的学徒马修战战兢兢地连大气也不敢喘,使劲地把身形往阴影中隐藏,唯恐引起林度恩的注意。自从得知了血色十字军绕过布瑞尔的防线奇袭了阿加曼德并向丧钟镇进攻的消息后,林度恩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好过。这段时间,林度恩的学徒中已经有三个因为“实验操作失误”而送进了药剂师协会的紧急就诊室。马修可实在不想自己成为第四个。
就在马修苦着脸,一心想着要找什么借口才能离开导师的实验室的时候,他脚下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慢慢地拉长,伸展,出现了一对巨大的翅膀。
“谁?”林度恩首先从愤怒中清醒,感到了空气中的魔法波动。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他的学徒,吓得那可怜的马修瑟瑟缩缩抖成一团。
“林度恩阁下,冒昧来访,您不会赶我走吧?”一声爽朗的笑声后,从影子中首先出现的,是一双巨大的偶蹄。
恶魔魁梧的身躯渐渐地从黑暗中凸显。
林度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是他?
女王麾下的第一战将(亦相当于总元帅)——恐惧魔王瓦里玛萨斯。
“瓦里玛萨斯大人!您的光临真叫我蓬荜生辉。”林度恩一边端起一张笑脸急忙迎向瓦里玛萨斯,一边呵斥马修。“蠢货,还不滚出去!”
“是!”马修如蒙大赦地忙不迭跑了出去,脚步虚浮地还被自己绊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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