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牧师心中只有惶恐和不安。
“大人……”
终于，一个较为年长的男性见习牧师，忍受不住路上死寂压抑的气氛，在同伴不解的目光中，霍地转身迎向那位黑袍牧师。
见习牧师低垂头颅，看不清他的表情，语中带着一丝颤音道：“您、您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跟着你们？”夏尔在易容时，顺便还用圣物改换了声线，此时他冷冷一笑，“这条路下去，就是吉斯洋基人的殿堂，我要去那里。”
他并未放轻声音，闻言，面前的牧师，和站得稍远的几名年轻见习牧师，纷纷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
观察到这个细节，夏尔顿时能猜测到，这伙见习牧师，在神殿中生活有多么艰辛，简直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见习牧师，还不算真正的职业者，相对普通人和民兵，他们只是多出了一个“见习牧师”模版，基础属性平均高1…2点，会丢些零级神术，能治疗那些最轻微的外伤，在神殿中是最底层的存在，包揽了各种杂活。
若是善神的教会还好，人格优秀的正式牧师，会倾尽能力教育引导他的见习弟子。而在邪神的教会，导师与弟子，甚至是弟子与弟子之间，关系都是**裸而残酷的，什么都以利益为先。
这几个牧师见夏尔一路尾随，恐怕是担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无意惹恼了这位有资格手持木质圣徽的牧师，即将被谋杀在荒野上。
尤莱亚在半位面的神殿生活了三年，从十六岁到现在，身边跟他一样的见习牧师，换了一批又一批，他比那几位年轻的伙伴，更清楚邪神教会私下里的血腥。
正式牧师担心其它资质优异的见习者超越自己，就会各种针对，甚至出手谋杀。
弟子与弟子，为了让导师欣赏，或是争取神殿骑士队的预备役名额，一个个如仇人般争得头破血流。
尤莱亚经常感谢幸运女神对自己的眷顾。刚刚从贫民窟来到这里，他就被一位学术型的牧师大人看中并带走了。这位导师后来专心扑在卷轴研究上面，把管理弟子的日常事务通通丢给了他，尤莱亚本性不坏，带着几位同为见习者的弟弟妹妹，在神殿中战战兢兢生活，一直没出过什么事。
“大人，您是第一次到‘黑域’吧？”尤莱亚放下心中包袱，小心翼翼地瞟了眼面前这位牧师手中的木质徽章。
“哦？”
夏尔把兜帽扯下来，似笑非笑盯着这个见习者，“何以见得？”
“因为午夜祭奠之后的集会，并不是在前面那座殿宇里举行，而是要进入地底……”尤莱亚对于夏尔的身份并无怀疑。
因为神殿近段时间忽然吸纳了很多流浪牧师和其它流浪职业者，类似夏尔这样的迷路者，尤莱亚就曾遇到过数个。
“那我跟着你们吧。”夏尔摆了摆手，“带路。”
他一点也不客气，也没有客气的意思，邪神教会讲究弱肉强食，对见习者强势一些才符合他上位者的身份。
当然，夏尔也存了其它心思。有一群见习者环绕左右，他充当一名牧师导师，算是把身份最后一处破绽也补上了，没人会再怀疑他。
尤莱亚听命在前面领路。
几个年纪稍小的见习者畏畏缩缩躲在尤莱亚身旁，不时对吊在后面的黑袍牧师，投去尊敬和畏惧的目光。
“大人，这里就是地底入口。”
在附近山坳处，一个有火炬点亮的漆黑洞穴前，尤莱亚轻声解释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六章：吉斯洋基地城（下）
地穴？
夏尔视线移向面前的洞穴，虽然洞穴前和洞穴内部，都有充足的光源，他却发觉眼前仿佛蒙了一层阴影纱布。
这层阴影让洞穴变得幽深和诡异。夏尔猛地停下脚步，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他注视洞穴的刹那，他视野中似乎一幅洞穴解剖图。
图片只是一晃而过，但也足够让夏尔对洞穴内部情况有一个大概的印象了。
大。
复杂。
就像是地底蚁穴，或许也可以说是有类似弗米蚁族这样的地下群居种族，在一座古代遗迹的基础上，四处开凿通道修筑而成的巢穴。
“难道是神祇祝福的额外效果？”夏尔有种揉眉心思索的冲动，但现在被几个见习者环绕，不远处又有其它黑暗牧师陆续赶至，他知道不能作出引人怀疑的举动。
行走在地穴通道。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其它黑暗牧师或独身一人，或像夏尔这样，身边跟了几个见习者。当然，沿途夏尔也有遇到穿戴黑色铠甲的神殿骑士，但这些骑士三两人聚在一块，低声讨论着什么，完全没理会牧师。
尤莱亚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小心翼翼跟在夏尔左右。
一路上有其它牧师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时，这几个人全往夏尔身边靠拢，后面见习者发现夏尔没有丝毫反感，胆子更大了一些，几乎贴着他走向地穴深处。
片刻钟后。
宏伟的地宫出现在视野中。
地宫广场只立着一座古朴的祭坛，周围站满了吉斯洋基人士兵的石像，然后在祭坛中央。有一具披着圣职者长袍的骷髅。双手紧握一把黄金权杖跪倒在那。
关于这具骷髅。其实最引人注意的，还是黄金权杖顶端，那颗扩散出层层光晕的七彩宝石。
而此刻，广场一旁寂静，到场的黑暗信徒，都选定了其中一座或大或小的吉斯洋基人石像，就盘坐在石像旁边。
夏尔观察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每座吉斯洋基人石像上面，不时浮现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最内围。在祭坛边缘那几座最大的吉斯洋基将领石像，光华最为明显。
而在最外围，那些矮小的士兵石像，光华就很微弱了，几乎是肉眼难以发现的程度。
在这个现象的基础上，有严密的等级划分。夏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祭坛边缘区域的爱丽莎、银角伯爵和不眠者。
再然后，稍稍中间的区域，则是一些气息强横，身上有着杀伐之气的黑暗职业者，总共十几个人。每个人都非常接近典范层次。
最外围的区域，多数是见习者。和那些刚刚成为正式职业者没多久的年轻骑士，年轻牧师。
“那颗七彩宝石是什么东西？”
“很明显了，坐在石像附近，好像就可以吸收祭坛的力量，但这股力量是什么？”夏尔心中好奇。
此处是吉斯洋基人建造的地穴，那么祭坛上那具骷髅，肯定就是吉斯洋基人船队祭司一般的人物，负责祭祀方面，掌握着很大的话语权。
吉斯洋基人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庇护他们的主神，他们是曾经被幽暗地域深处怪物奴隶的可怜族群，最后争取自由逃到了根源位面‘众星之海’，据说吉斯洋基人最大的城市，建立在一具漂浮于星海的神尸身上，统治这座城市的，也是吉斯洋基人的巫妖女王，她活了至少一千岁。
巫妖女王既是吉斯洋基人的统治者，也被视为族群的母亲，她的话就是真理，她就是族群的真神。
所以，眼前这座祭坛，供奉的无疑是那位巫妖女王，类似的祭坛在‘众星之海’中应该还有很多很多，而吸收着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那位巫妖女王只怕已经窃取了神职，点燃了神火，凝聚了神格，在悄无声息中封神了。
依据夏尔的推测，祭坛那具骷髅手中黄金权杖上的七色宝石，应该是“信仰结晶”一类的东西。
现在这片半位面中的吉斯洋基人全都死了，没有圣职者与他们的女王沟通，日日夜夜举行祷会凝聚的信仰之力，无法传递出去，自然就有了结晶体。
当然，这些都只是夏尔的猜想，事实真相，还需要亲自去揭晓。
地宫中没有人说话，一切活动都是静悄悄的，陆续到场的黑暗职业者，都依照自己的实力等级，找了一座对应的吉斯洋基人石像，坐在旁边。
尤莱亚见夏尔忽然驻足，心中焦急的同时，又有一股渴望。
他这半个月，在睡觉时常用黑暗的梦境，据他向其它见习者打听到的消息，这是晋升正式牧师的预兆。
如果，在这次祭典上，他可以坐在靠近内围的地方，吸收更多的信仰之力，让自己的信念力量变得更强大，说不准就能一举突破瓶颈，从此丢掉“见习牧师”的称呼。
但尤莱亚很清楚，自己能不能坐得更靠里面一些，全在于面前这位奇怪的黑暗牧师。
他不像其它黑暗牧师那样孤僻，不喜外人接近自己。而尤莱亚甘愿冒着危险，一直跟着夏尔，绝大部分是为了这次祭典上的东西。
一个月一次。
地宫才会面向神殿全部信徒们开放。
对于见习者而言，每月一次的祭典，都是非常重要的，提升自己的机会。因为原住民想要升级，想要拿到职业模版，对比玩家就显得太困难了。
夏尔在观察地宫的同时，也没漏过自己身边这几个小家伙。
包括较为年长，心性较为成熟的尤莱亚在内，每个见习者望向广场深处时，眼中都写满了渴望之色。
“跟我过来……”夏尔轻声对几人道，旋即在其它黑暗职业者注视的目光中，径直迈步垮向祭坛。
一步，两步，三步。
跨越最外围，到中层区域边缘时，夏尔才停下脚步，环顾左右，在寻找空置无人占用的石像。
尤莱亚和另外几个见习者虽然跟了过来，但每个人脑袋都是晕乎乎的，表情也有些发懵。这里快接近中间区域了吧？
再往前，就是只有典范者才有资格踏进的区域，难道这位牧师……
想到这一层，尤莱亚和他的几个弟弟妹妹，望向夏尔的背影时，眼睛里的色彩就截然不同了，满满的景仰。
这是比他们导师还要强大的圣职者！
“大人，那里有一座空置的石像——”还是尤莱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