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佳人固执地指着锅,不动。
端木焱一把抓起一只铁锅,粗声道:“臭丫头,行了吧!”
这时,不远处传来草木快速摩擦的声音。
肖劲紧张道:“不好,有人来了!”借着树干的养护,飞身上树,向不远处望去,而后迅速下树,对端木焱道:“王爷,那些不是我们的人。”
端木焱当机立断道:“走!”拉着唐佳人便跑,结果……没拉动。
他恼火地看向唐佳人,咬牙道:“走不走?!”
唐佳人指着另一只锅。
端木焱额头的青筋蹦起,怒声道:“爷上辈子一定是吃了你的肉!”甩开唐佳人的手,开始收拾东西,那动作倒也够快。
唐佳人揉了揉自己的脸,坐在了火堆旁,又开始添柴火。
端木焱回头时看见唐佳人如此,竟气得一个倒仰!他低声咬牙道:“你还想打包这些炭火不成?”
肖劲道:“王爷,刻不容缓,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端木焱去拉唐佳人,唐佳人却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副简单的地图,点在某个位置道:“这附近藏着一条小船,只能坐三个人,你们走吧。”
端木焱微愣,松开唐佳人的手,蹲着看了看,记住了那些位置,而后询问道:“你知道捷径,为何不早说?”
唐佳人咧嘴一笑,道:“山里挺有意思的,不急着走。”
端木焱抬起手,抚上唐佳人的脖子,瞪眼道:“爷不掐死你,真是对不起自己。”这一打手,禁不住惊道,“你又肿胀了!”
唐佳人拍开端木焱的手,掐了掐自己的脸,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对邓琥道,“你把那断尾巴的整走。”
邓琥应了声,从石头上扯下福田,扔入茂盛的草堆里,而后往石头上扬了些土,盖住血迹。
肖劲急道:“王爷!”
端木焱问唐佳人:“你不走?”
唐佳人摇了摇圆滚滚的头,且一把夺回一只铁锅。
肖劲抱拳,道了声:“多谢姑娘成全。”言罢,一把攥住端木焱的手腕,拉着他向远处跑去。
端木焱回头看向唐佳人,几次张嘴,却都闭上了。他也知道,这炭火还热着,那伙人若看不见人,定会布下天罗地网去追他们。想逃,难如登天。唯有一人留下,故布疑云,他们才有时间逃走。肖劲和邓琥受伤,且都是东锦衣卫的人,难免会被识破,唯有唐佳人最合适。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
端木焱明知道留下唐佳人是对她的残忍,他也曾试图拉她一起走。然,理智终究战胜了感性。他必须活着,活着为娘亲报仇雪恨!活着颠覆这个吃人的王朝!唯一能让他有一丝安慰的事,唐佳人中毒颇深,可能活不长了。照她这么肿胀下去,一定会爆的。她也许不用受严刑逼供之罪。他不耻自己的想法,却又必须那么想。因为这样,会让他的那藏在犄角旮旯里的良心好受一点儿。不不不,以唐佳人的手段,一定能活!对,她能活!
端木焱被肖劲拉着跑,急忙道:“到京城寻我!”忙将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扳指扔向唐佳人,扭过头,在纷乱复杂的想法中远去。
那枚扳指滑过天空,直奔唐佳人而去。她抬起手去接,那板子却十分顽皮,愣是擦着她的胖手,落在她身后的石头上,发出啪地一声。
那是一枚通体碧绿的扳指,如今扳指仍在,却是一分为二了。
唐佳人看向端木焱消失的方向,忙扭过身,捡起两半扳指看了看,但见扳指上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焱。
唐佳人收起扳指,垂眸看了看地上的简单地图,皱眉道:“画得对吧?甚是疑惑呢。”用脚蹭掉出山捷径的潦草地图,简单打扫了地面痕迹,然后取下头上缠着的蓝布,蹲在石头后,裹好胸口,拉高领子,又重新坐回到火堆前,掏出一块糖塞进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啪嗒掉眼泪。她觉得,她可能真的要死了。
中午明明吃得那么饱,结果……又饿了!
休休说,撑死最不值得同情。难道,她就要死在别人的嘲笑里吗?不!这样不行!
唐佳人处于对生与死的迷茫未知中,竟忽略了周围的动静。也是,正是因为她以为自己快死了,所以才甘愿留下来。否则,她不会那么好心,将活命的机会让给别人。
只不过,唐佳人的求生欲很强,哪怕认定自己会死,也会挣扎不停。万一,哪脚踢对地方,她又活了呢?呸呸呸,是又能继续活着呢!对,就这样。
唐佳人吸了吸鼻子,不哭了。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冷冷地问道:“怎么不哭了?”
第二十九章:戴面具的男子()
唐佳人抬头,顶着一张包子脸,两只被挤得有些变形的红眼睛,看向说话之人,鼻音颇重的回了句:“我哭不好看,就不哭了。”眼睛微微一张,“你们……你谁?”
为首之人脸上带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身穿一件暗紫色的衣袍,上面还用青色和钴蓝色绣着一些怪兽,各个儿面目狰狞,看了起来就不像善茬,令人不敢直视。然,瞬间肿胀起来的唐佳人却注意到,这人的腿很长,腰很细,手更是秀美得好似女子。只不过,比女子的手大了很多。
唐佳人伸出自己的手,隔空比了比,十分悲剧的发现,自己的手似乎又胖了一圈。
唐佳人这一伸手,让面具男子身后的人瞬间拔出刀剑,齐刷刷地指向唐佳人。
唐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缩着脖子,特怂地问:“伸……伸个手,也要被砍吗?”
也不知道是谁,竟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这些人穿着黑色短打,腰间系着同色腰带,手中攥着的武器并不相同,但都会雕刻着一朵奇怪的花。那花的花瓣,好似尖刀,柔软透着狠戾。
有人在周围环式一周后,对面具男子道:“爷,有血腥味。”
面具男子看向唐佳人,冷声问:“你是何人?看见了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唐佳人的眼睛缓缓砸动,看起来十分无害。她磕巴道:“这个……这个问题,挺难回答的呢。”咧嘴一笑,样子比哭还难看,“你猜……我是谁?”
面具男子的属下,直接将剑送到唐佳人的脖子上,喝道:“快说!不许油腔滑调,否则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唐佳人往后躲了躲,那长剑跟着她移了一移,她继续扭着屁股往后躲,那长剑就继续跟着她移动。
终于,持剑者不耐烦了,怒声道:“再躲,杀了你!”
唐佳人回应持剑者的是一阵饥肠辘辘的声音,格外嘹亮。
众人,傻眼了。
唐佳人也觉得有些丢人,真想毒翻他们,奈何手上没有药了,只能一扭头,恨恨地道:“我警告你们,最好离我远点!你们没看见,我正在迅速肿胀吗?等会儿爆了,崩你们一身毒血,可别说我没有善良的提醒!”
持剑之人微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道:“糊弄谁呢?说!你到底是谁?再不说,别怪我心狠手辣!”言罢,竟是要用剑消掉唐佳人的耳朵。
唐佳人将大锅抓起,挡了一下后,怒道:“我都要说了,你还刺!你是缺心眼吗?你弄疼我了,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别说持剑之人了,就连所有人都没见过被围后还如此嚣张的胖纸。都说胖人心宽体胖,这心到底又多大啊?真是控制不住的想要远目啊。
面具男子道:“退下。”声音并不发狠,却冷得骇人。
持剑人退到一边。
面具男子对唐佳人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唐佳人这才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本真经地道:“我是不休门的大弟子,准备到江湖中历练一番。路经此地,发现自己中毒了……”声音微顿,用手捂住脸,痛苦地哀嚎道,“这让我怎么活啊?!”
唐佳人的内心确实很痛苦,奈何肚子不争气,又是一阵嚎叫,说她饿了。
周围很静,静得令人觉得窒息。
唐佳人放下手,看向面具男子,问:“你信吗?”
面具男子突然出手,捏向唐佳人的手腕。唐佳人向后一躲,男子转手袭向她的胸口。唐佳人捂胸时,面具男子掐住了她浑圆的肩膀。
唐佳人一耸肩,退到一边,谨慎地道:“你干什么?!别碰我,小心捏爆了!”对此,唐佳人是认真的。但是,恰恰因为这份认真太过匪夷所思,便显得格外不着调。又有人开始偷笑。
面具男子盯着唐佳人不语,心中却暗暗吃惊眼前人胖成这样,竟然还灵活得好似猴子。
唐佳人揉捏着酸痛的肩膀,假装一不小心甩出了福田的宫牌。
持剑人捡起牌子,恭敬地递给了面具男子。
面具男子接过牌子,前后各看了两眼后,对福田道:“原来是福公公。”
唐佳人点了点头,一边笑着,一边用眼睛撩拨着面具男子。她学着福田说话时的样子,翘着兰花指,飘着媚眼道:“咱家也不和你们绕圈子,咱家是谁,你们心里明白就好。”
不得不说,唐佳人此刻的样子,还真像发福后的老太监。她虽然没有喉结,但太监大小进宫,就割掉了那东西,自然也没有喉结。唯有发育过的少年,在净身后,才有喉结。
再者,谁家女子会披着一头长短不一的乱发,在这深山里转悠啊?
所以,众人还真信了她的鬼。甚至认为,她刚开始那些话,都是编出来迷惑人的。唯有面具男子保持一颗冷静的心,问:“不知福公公来这深山里所为何事?”
唐佳人扔出福田的牌子,也是经过考量的。这伙人如果是端木焱的人,想必也不知道福田叛变之事,所以,她是安全的;如果这伙人是追杀端木焱的同伙,她也可以谎称自己是追随福田的一名小太监。既然是小太监,谁会认得她?等到时机成熟,她拍拍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