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管道里滴出来的清水。
排队的人很长也很多,在这里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年轻漂亮的女人,因为那些女人不是被大老板看中买走,就是已经身在红灯区为生计被迫出卖着自己的肉体,还生活在贫民区的大多都是一些老弱病残,或者根本就没一技之长的人,可能条件最好的就属那些打零工的苦力们了,但上顿不接下顿也是常有的事!
和别的地方一样,贫民区里也妇女居多,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现在的世道男人们的死亡率无疑是最高的,甚至比初生的婴儿都要高上不少,所以谁家里要是有个身体强壮的男人,女人们在附近肯定是姿色数一数二的,出了门腰杆也比别人挺直一些。
而为了争男人,女人们互相殴斗甚至打出人命的都不少,成了香饽饽的男人们今晚睡你家,明晚睡她家也是常有的事,其实女人们也不图能挣钱什么的,就是希望出了什么事能有个男人照应着,不然被人欺负了,也只能一个人在家偷偷抹泪!
第五百一十三章 郭万珍
长长的人流蚂蚁般缓缓往前挪动,一个挨一个的轮流上去接水,贫民区的人们都有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各个肚子都很大,不过别误会,他们的肚子绝对不是龚涛那种吃出来的将军肚,里面绝对一点油水都没有,这都是生生被水给灌出来的,因为没的吃又饿的实在难受,不要钱的水就成了唯一能抗饿的选择,一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成片的“哗哗”水流声,那都是贫民们翻身从肚子里发出来的。
排在中间一条人流的妇女中,有一道别样的风景线在这群妇女中很是出彩,那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妇人,尽管岁月难免在她的脸颊上刻画出了操劳的痕迹,但姣好的脸蛋和斯文的气质,却让她在一群中年妇女中显得尤为出众。
妇人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随着人流慢慢的往前挪动,头上包着一块黑色的方巾盖住了她的半张脸颊,她的眼神和这里的大部分人一样,麻木而茫然,行尸走肉般不知为什么而活着,她身后的几个妇女不断重复着十分没有营养的话题,被问到时妇人才时不时答上一句,却都是一些“嗯”“啊”的被动词。
“阿珍,你家那丫头眼看也长熟了,你就真的不想给她找户好人家?”
妇人的背后一个精瘦的女人探着头问她:
“听说城里现在对没开苞的姑娘行情见涨,诗诗虽然瘦了点,不过要是找对了门路,那开苞费少说也能挣个两三百斤粮票的,要是能被哪个大老板看中,把她买回去当小妾养也不错啊,多少也能接济你一点呀,总比你们母女在这苦挨的强!”
俏妇人闻言轻轻摇摇头,斯文的捋了捋额前的刘海,低声说道:
“诗诗还小,性子也野,再说城里的富人就那么多,又有几户是好人家?
我就算饿死也不会把她往红灯区送的,我还是想再熬一熬,等她满了十八岁,就让她去参加公务员考试!”
“天呐!
阿珍你还再做那黄粱美梦呢,城里的公务员位置一年就那么十几个能空出来,十几万人一起抢,简直比登天还难!”
中年妇女没好气的摇摇头,揶揄的说道:
“我劝你还是早点给她找个男人实在,那丫头天天在外面疯,城里的人有多坏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被人稀里糊涂的骗了身子,你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会的,诗诗她还是很有分寸的!”
俏妇人微笑着摇摇头,但眼神中却还是有些止不住的担忧,身后的妇女又唠叨了几句,俏妇人都没再搭理她,很快就轮到她去接水了,而一个蹲在车边掌管水龙头的男人见到她,立刻殷勤的上去接过俏妇人手中的水桶,笑眯眯的说道:
“阿珍啊,晚上我去你那,给你弄了几枚鸡蛋!”
“嗯!”
阿珍低下脑袋脸色晕红的点点头,对方立刻淫笑了一下,低声说道:
“我给你把水放满,回去把屁股好好洗洗,今晚我可是想用嘴的!”
阿珍没说话,却红着脸再次轻轻点了点头,虽然这男人用她的审美观来看,简直是和癞蛤蟆差不多,放在以前她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的,但奈何人家却是这一片的片长,这一片的粮食和饮水发放都归他管辖,当他第一次表露想和自己亲热的意思后,说实话,阿珍心里居然有了一种惊喜的感觉,每当他来时,阿珍表面羞涩,但床上却都会竭力的讨好,基本上任何要求都会满足他!
阿珍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下贱,但残酷的现实就是这样,由不得她去挑三拣四,总比被周边那些男人白玩的强,况且她也认为自己徐娘半老又不是什么大姑娘,当自己死了男人之后,又拖着一个半大不小的女儿,阿珍就知道是到了该抛下所有矜持的时候了,只要能养大女儿,她心甘情愿被那些丑陋的男人压在身下!
男人把手里的水桶交给阿珍,靠在她身边不动声色的在她翘臀上摸了一把,突然蹙眉说道:
“对了,我中午去街上的时候看到诗诗那丫头了,她居然很亲热的搂着一个男人,我可是把那丫头当自己女儿看的啊,你回头真得说说她,那小子一看就是小白脸,指不准就想把诗诗骗去卖了呢!”
“什么?”
阿珍的脸色一白,要不是男人扶了一把,她手里的水桶差点就摔在了地上,虽然她知道对方也打过自己女儿的主意,所以他每次来阿珍都会让女儿躲的远远的,而且自己女儿一向都很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很少听说吃什么亏,难道这次就突然昏了头?
“妈……”
阿珍正胡思乱想间,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喊,阿珍下意识的朝一旁看去,正是自己女儿唐诗诗欢快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阿珍舒了一口气,看来还没发生最坏的情况,不过当她看到唐诗诗身上崭新的连衣裙的时候,脸色就再次难看起来了。
“妈!
就知道你在这里打水,可跑累死我了!”
唐诗诗就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一般扑到了阿珍的身上,并且懂事的接过她手中的水桶,但阿珍却咬咬唇,表情严肃的问道:
“诗诗,你身上的衣服从哪来的?”
“我老公……
哦,不是,白姐姐送给我呀!
怎么样?
漂亮吧?”
唐诗诗开心的转了一个圈,然后放下水桶,又伸手摸进自己上身的弹力小背心里,贼兮兮的从里面摸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粮票,低声对她妈说道:
“妈!
我今天挣大钱啦,一百多斤粮票呢,你快点收好!”
看到那一叠粮票,阿珍的脑袋立刻一阵眩晕,她一巴掌打落唐诗诗手里的粮票,含着眼泪吼道: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找男人了?
把……
把自己给卖了?”
“妈你怎么啦?”
唐诗诗慌忙捡起地上的粮票,有些畏惧的看着阿珍说道:
“我没把自己卖了呀?
你听谁乱说的?”
“没卖你从哪弄到这么多粮票?
别人都看见你中午搂着一个男人了!
唐诗诗我告诉你,我就算饿死也不会碰这些脏钱的!”
阿珍浑身都在颤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唐诗诗,但唐诗诗却莫名其妙的说道:
“妈你在说什么呀?
我中午是搂着一个男人,但那是我刚认识的大叔啊,这些钱也不是我卖身得来的,是大叔借我钱,我打游戏机赢来的!”
“哎呀丫头啊!
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片长也上前一步指着唐诗诗说道:
“那些男人有一个是好东西吗?
平白无故谁会借你钱?
还不是想一步步哄你上钩,骗你上床嘛!”
“切~你自己思想龌蹉,就别怪人家纯洁!”
唐诗诗立马一脸不屑的看着对方,她对这个男人非常之讨厌,虽然他和自己母亲的关系唐诗诗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母亲不但每次会被他折腾的死去活来,而且事后还都会偷偷的抹泪,唐诗诗早恨不得一刀宰了他了,看到他满脸的褶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叉着腰对他说道:
“告诉你吧,那位大叔是我妈的学生,你少把人家往坏处想,我的衣服就是他老婆送给我的!”
“我……
我的学生?”
阿珍愣住了,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曾经的职业了,她惊讶的问唐诗诗:
“他叫什么?
是我们南州六中的学生?”
“哈哈~大叔来看你来了,你自己过去看不就知道了吗,走走走,他就在那!”
唐诗诗万份欢喜的催促阿珍,阿珍拎起水桶满脸狐疑的往外面走,刚刚穿过一片人群,就见石子路边走上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家碧玉似的漂亮女孩。
但林涛十几年来的变化不可谓不大,从一个青涩的大男孩直接成长为了一个大老爷们,腮边唏嘘的胡渣让阿珍一时间完全认不出这是谁,不过等林涛的五官轮廓越来越清晰,阿珍的双眼瞳孔竟然在迅速放大,直到林涛上来微笑着喊了她一句“郭老师”阿珍手里的水桶“哐”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居然下意识的一连退后了两三步,惊骇欲绝的喊道:
“林……
林涛!”
“对!
是我!”
林涛面色复杂的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郭万珍会有这种反应,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吧?
我曾经回去找过你,但见到了你爱人,所以就……”
郭万珍愣愣的看了林涛好半天好半天,半点表情都没有,直到那个笼罩在她心头十几年的梦魇渐渐和眼前这个男人重合起来,郭万珍的嘴唇开始发抖,脸色苍白一片,摇着头说:
“我过的好与不好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见到你!”
“妈!
你怎么啦?
大叔好心好意的来看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人家?”
唐诗诗有些焦急的看着自己母亲,而且她也发觉了,林涛和她母亲似乎并不止普通的师生关系,林涛看着郭万珍的眼神分明就是愧疚!
“你知道什么?”
郭万珍失态的咆哮了一句,慌忙擦掉眼眶里落下来的眼泪,满脸恨意的看着林涛说道:
“这里不欢迎你,不欢迎你这头畜生!
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