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排的满满当当。久攻不下的舞蹈培训课、为非科班出身的艺人安排的演艺培训、影片观摩、平面拍摄、接广告、甚至还客串了一把儿童节目的嘉宾,言幼宁戴着一顶棕色的毛绒帽子,躲在一棵塑料树的后面扮演刚刚睡醒的熊先生。
忙碌的工作会让人筋疲力尽,言幼宁每天回到家,最多洗个澡就倒头大睡,没有那么多闲工夫琢磨那些形而上的东西。因此他虽然忙碌,但精神状态反而比之前好了很多。当然,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是明锋也忙起来了。毕竟到年底了,公司里的应酬一大堆,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跑来约吃饭、送宵夜,但每天的电话短信还是少不了的,时不时还有一些意外的小礼物,比如同城快递送上门来的小点心。
这些小动作让言幼宁稍稍觉得有点儿濉R蛭他从来没有给徐向北送过小甜点,也从来没有把淘来的旧唱片扎上蝴蝶结送给李翱。如果他和徐向北、李翱之间的交往方式才是普通的熟人模式,那明锋显然犯规了。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言幼宁在收到这些小玩意儿的时候,心情还不错。
又逵钟湓谩
真是独特的体验。
尤其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明锋确实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公司年终酒会上当众调戏他的吴成岩吴胖子确实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过。
冲动过后,言幼宁对这件事还是抱有比较慎重的态度的。因为凌傲说这种事情处理不好的话,对于他的演艺之路会有很大的影响。而他对目前的状况还是比较满意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一直保持下去,直到两年之后再看情况另做打算。
言幼宁没想到这个吴胖子不但没有在公司里再出现过,也没有留下什么信息,甚至没什么人来谈论他,这个人就好像在空气里蒸发了一样。言幼宁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会在公司里被他堵截,遭到刁难什么的,没想到的是,他预料中的桥段竟然一样都没有发生。
言幼宁心里十分十分地好奇。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直截了当地去问明锋的时候,谜底在舞蹈课中场休息的时候,被儿童节目主持人苏明同学揭开了。
“你真不知道吗?”苏明在他身边坐下来,举着大毛巾擦拭满头的热汗,“吴胖子家里出事了。”
“嗯?”言幼宁的好奇心冒了出来,“什么事?”
“吴家的根基是在A市,吴成岩好像是他们家的次子,”苏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始给他说八卦,“他上头还有很能干的大哥,所以他被踢出来自己另谋生路了。其实吴成岩这点儿小买卖吴家是看不上眼的。”
言幼宁眨巴眨巴眼睛,配合地流露出一个“原来这样”的表情。
苏明受到鼓舞,果然说得更加起劲儿,“那你知道为什么吴成岩心急火燎地跑回去么,因为……”苏明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压低声音说:“吴家的老爷子被双规了。”
言幼宁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
“据说近期要移交检察机关,”苏明做了一个“你懂的”表情,十分感慨地说:“都说吴家这是要倒了呢。”
言幼宁觉得难以置信,明锋只是一个外籍商人,办着一个贸易公司,捎带脚的有一些娱乐公司的股份,他哪有那么长的手脚扳动了吴家的根基?还是说,这事儿根本就与明锋无关,只是恰巧赶在了明锋跟自己放话的这个节骨眼上?
或者明锋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
说到底,言幼宁也只知道明锋做着点儿小买卖,在娱乐公司有点儿股份,家里共有四个兄弟姐妹,他排行老三,并且还包养过一个唱歌出道的小明星……但是这些信息足够他拼凑出一个真实的明锋吗?
言幼宁的心忽然就乱了。
苏明碰了碰言幼宁的胳膊,“哎,凌傲那边有啥消息没有?”
言幼宁醒过神来,不自然地动了动胳膊,“什么消息?”
“《赌石》参展的消息呗,”苏明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入行的第一部影片就角逐电影协会的年度大奖,心里啥感觉啊,激动不?”
苏明说的是电影协会举办的年度电影节。与X花奖观众投票的评奖方式不同,它的评委全部是来自影视界的专家,导演、剧作家、电影理论家、资深媒体评论员以及往届的电影节获奖者,权威性与专业性可见一斑。《赌石》之所以卡在年前上映,渝凡的目的相当明确,就是奔着电影节去的。
按照评选规则,评委会将在两轮初审之后,于一月二十日全封闭投票评出获奖结果,在当晚的颁奖典礼现场由特邀颁奖嘉宾揭晓最终的获奖者。入选影片名单已经公布,《赌石》不出所料的榜上有名,但是最终能否捧回奖杯还是一个未知数。
“要说不激动好像也不是。”言幼宁想了想,“不过凌傲说我资历太浅,一举成名的可能性不大。看个热闹,见见世面就好,不要沾沾自喜地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来误导自己。”
“擦,要不要说这么直接?!”苏明很是同情地看着他,“你经纪人嘴巴真毒。”
“他就那样。”言幼宁觉得相处的时间久了,凌傲的这张毒嘴已经不太能打击到自己了,“嘴巴刻薄,不过人还是不坏的。而且还很能干。”
“你已经很不错了。”苏明安慰他,“咱们一起上培训课的学员里面,就你的发展势头最猛。加油吧,伙计,我看好你!”
言幼宁被他的语气逗笑,“嗯,一起努力。”
33、兔子属性
没有通告;培训课四点半就结束了。小丁把言幼宁送到艺人宿舍,交待了一下第二天的安排就急急忙忙开着车赶去了片场。凌傲手底下艺人可不止言幼宁一个人;他忙不过来那么多事儿;跑个腿、接人送人之类的小差使就直接拨给了小丁这样的助理。
言幼宁目送小丁顶着两个黑眼圈开车离去;心里小小地愧疚了一下。其实从华艺总部到宿舍这段距离并不算远,也就几站路的距离。要不是顾虑到他的安全问题,言幼宁完全可以来回搭乘地铁。
言幼宁盘算了一下自己这几个月的收入,华艺的薪水加上李翱付的代理费;豪宅名车自然是买不起,不过买一辆二手车的话,问题应该不大。有了车上下班接送的时候不用再被小丁催的死紧了;时间上至少可以自由些。
言幼宁心里盘算着买车的问题;出了电梯;摸出钥匙了才发现自己家的房门是半掩着的,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听着像是正在打电话。言幼宁忽然觉得无奈。从什么时候开始,开门撬锁都变成熟人干的事儿了呢?美国的学校难道都不教法律常识的吗,他做起这种事情来真的没有压力吗?
房门推开,卷着衬衫袖口,脖子里还夹着手机的男人从窗边回过身,冲着幼宁做了个口型,“回来了?”
这到底是谁的家啊?!
言幼宁心里的无奈加深,换了鞋进屋,把背包扔在门口的鞋架上。他确实憋着一肚子的话想要找机会问他,但是他没打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和这个人碰面。随随便便跑进别人家,这种情况一般人都受不了吧。
言幼宁脸色不好看,明锋自然看出来了,匆匆挂了电话,跟着言幼宁进了厨房,“我想,我需要解释一下。”
言幼宁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冷眼瞟着他。
“我其实是过来跟你道别的。”明锋懒洋洋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眉毛微微皱了皱,“年底了,真烦啊。”
“道别?”言幼宁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快到旧历新年了,明锋这是要赶回家去过年的吧?也是,在外面奔波了一年的农民工兄弟也都得大包小包地回家去过个团圆年呢,除了像自己这样没家的,谁愿意在一年之中最喜庆的日子里形只影单呢。
“哦,”言幼宁掩饰了心里那一丝丝的小羡慕,尽量让自己的神态看起来正常,“机票都定了吗?”
明锋点点头,一双眼睛却不错眼地看着言幼宁。言幼宁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他这种目光怎么看都像是流浪汉隔着玻璃窗看见了摆在餐厅里的大蹄o……
呃,真是诡异的比喻。
“一起吃个饭吧。”明锋抱着胳膊半真半假地说:“给我践个行么,说不定我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呢。”
言幼宁的手一顿,眼里倏地闪过一丝惊惧的神色。
明锋怔住,随即便想到了言幼宁自小没有父亲,母亲又在不久之前去世。经历过亲人离去的人,对于这种带有暗示性的语言总是格外敏感,即使它只是一句随口的玩笑。明锋不由得后悔,同时又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疼。
“我就是随口说说,”明锋连忙摆出正经的嘴脸来,“开玩笑的。”
“哦,”言幼宁垂下眼眸,神色不悦,“你们外国人说起话来总是百无禁忌。”
明锋失笑,到底谁是外国人啊。
“想吃什么?”明锋决定换个话题,“请你吃顿好的。”
言幼宁刚上完舞蹈课,累得半死,一想到还要下楼出去就觉得浑身上下骨头疼,“出去就算了,冰箱里还有菜,在家里吃一顿行吗?”
明锋挑眉,“你会做饭?”
“做熟还是没问题的。”言幼宁就知道他会露出这种半信半疑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吃大餐肯定没有。”
“能做熟就行。”明锋也觉得不应该对言幼宁的厨艺抱有多大的期望。一个半大孩子而已,以前住家里,后来住学校,能有多少机会进厨房呀。
言幼宁放下手里的水杯转身拉开了冰箱的门,把里面的蔬菜水果一样一样取出来。冰箱是房东的,容量不大,冷藏室也只有上下两层。言幼宁没有太多时间天天逛超市逛菜市场,而一次买太多的后果就是只能把买回来的东西一层一层摞着放。放在最下面的茄子被压得变了形,惨兮兮的,就像他现在有点儿复杂的心情。
言幼宁非要把他留下来吃饭也是有原因的。有些疑问,似乎只有从当事人这里才能得到答案。或者他也可以选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言幼宁发现自己的忍耐力明显没有前一世那么好。在已经察觉了一些蛛丝马迹之后,他没有办法再像曾经做过的那样自欺欺人,刻意地去无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