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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绝不会是今天。
钢铁夹杂着烈火,赤腾腾地渲满了离阳的夜空。城市的三分之一已被夷平,剩下的三分之二也几乎全在燃烧。作战飞机和榴弹炮朝市中心拼命倾泻火力,装甲部队在那四周围成一层铁桶,火炮、机枪照里面密集攒射。所有这一切,我在三千米高空看得清清楚楚。
处于无数重火力疯狂轰击之下的,是我的亲兄弟。
事情要从今天早上说起。
昨夜,我第一次参加了紫凌书院的“篝火晚会”,而且是以主角的身份。
索秋渠说过,魔女们此时此地尽做些邪恶、污秽、恐怖的事情,还真没错。身为TheSonofOuterTheaology,我在“篝火晚会”上唯一要做的就是现出触手怪真身,用无数触手同时侵犯在场的一百多位魔女。若我还是人类,这等好事绝对想都不敢想;现在就没关系啦,尽情享受这一切吧!……
要我说实话么?干这事儿真的累死人……
眼看得天色渐亮,仪式圆满结束。女孩子们心满意足地陆续散去,张姝云则恋恋不舍地陪我走向大教堂。
“春节期间有什么打算呢,神子大人?”张姝云挽着我的胳膊,忽闪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春节?……没什么打算。我又没地方可去。”只能和小丫头一起过喽。“你呢?你有什么计划?”
“没。”张姝云一摇头:“我也是无家可归的人,不像其他同学,逢年过节还能回家看看。”
“回家?魔女也有家?”
“是啊。并非所有魔女都和我一样断绝了与俗世的关系。很多同学家里父母亲人健在,她们是瞒着家人成为魔女的。神子大人不会以为我们是那种无牵无挂的、骑着扫帚满天飞的孤独巫婆吧?”
“哪里哪里,哪儿有这么可爱的巫婆啊。”我一向觉得她们更像是带发修行的巫女一类的。“我原以为大家之所以成为魔女,十有八九是遭遇过不幸。没想到……”
“嗯,受过刺激是肯定的了,或大或小,或多或少。比如有的是为了变漂亮,有的是想保持好身材,有的是想更有女人味……”
“喂喂喂……”什么“刺激”啊这都?!
“也有人最开始纯属好奇,后来才发现这是个只能进不能出的世界。后悔也晚喽。”张姝云神秘地眨眨眼。
她就这样挽着我的手臂,小巧精致的脑袋斜靠在我肩上,一头伶俐可爱'www。wrshu。com'的短发散发出奇异的芳香。许冰那么喜欢她,她却老是跑来粘着我,许冰心里什么味儿啊。老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不对,谁跟那个色鬼糟老头是朋友啊!该死……我斜着眼睛,居高临下打量着张姝云。模样这么端庄,骨子里却开放得叫人崩溃;时而矜持,时而放荡,变化之快、反差之大超乎想象;又是美女,又会撒娇,身材又好得了不得……这样的女孩子能把男人轻易拿下实在不奇怪。
她此时依然穿着那一身极其复杂、奇怪但很漂亮的“礼服”。魔女们每逢仪式、祭祀之类的正式活动好像都会穿这个,包括去捉拿魏俊那次也是。小丫头也穿过一次,就在那一夜的钟楼顶上。
“大人对我的衣服感兴趣么?”张姝云真是冰雪聪明:“这叫做‘箐装’,是女彻悟者的仪式装束。一般说来,只要我们以彻悟者的身份行动,按规矩就必须穿上箐装。”
“哦,这样啊。”又学到新东西了。
一直送到大教堂南大门前,张姝云才放开我的胳膊:“好了,我该回去了。上午还有课呦。”
“不进来坐会儿么?”
她慌忙摆摆手:“不敢不敢!风雪大人会不高兴的。再见,神子大人。”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消失在树林里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耶。我伸个懒腰推开大教堂大门进去。
“呦,可算回来了。”
小丫头那不以为然的傲慢声音,无论怎么听都不啻天籁。我步入中堂,上上下下扫视一番,没见索秋渠,便提高了嗓门问:“索秋渠哪儿去了?”
“问她干什么?一会儿不见就想了么?”
“什么啊。不放心而已嘛。她脑子空空的……”
“那就要你来管啦!?”
“怎么不用我管?我可是你的狗耶,好妹妹。身为一只狗,好好看管家里的东西不是分内之事么?”这句话保准能叫小丫头改变心情。
“呵呵,好狗狗终于开始有自知之明啦?”
果然奏效。哎呀呀,我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那是那是。嘿嘿嘿。”哄小丫头开心是我最大的责任与义务。虽然偶尔逗她生气也蛮好玩儿……
“好了好了,无聊透顶的贫嘴到此为止。”小丫头“嘭”的一声合上书:“赵湘城刚刚过来打了招呼,说待会儿赵林杰要来找你。你准备一下吧。”
“赵林杰来找我?”那小子还活着呐。“赵湘城没说原因?”
“没。军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你啊,不会是你做错什么事了吧,好狗狗?”小丫头狞笑得如同小恶魔:“狗狗上次出校门是什么时候了呢?莫不是做出了调戏民女之类的丑事?呵呵呵……”
“……喂喂喂,我在你心目中就那形象啊……”我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会不会是军方发现虿女的行踪了?”
“那许冰绝对比咱们跑得快。魏俊留下的祸根,许冰不会叫别人插手的。”
“哦。因为魏俊是他的学生?”
“是啊,要不然……哎呀哎呀,狗狗快去开门,送饭的来啦!”
“哪座门?”
“南门南门,快去快去!”
小丫头的话就是圣旨。我飞也似地扑入南门厅扯开大门。
门外是一座半人高的巨大饭匣子,还有双手提着它的索秋渠。她累得眼睛都无神了,口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满脸满头都是大颗大颗的汗珠。小丫头疯了么?这么大的饭匣子就是喂恐龙也够了啊,欺负人也不带这样欺负的……
“累坏了吧?快点儿放下,让我来。”我强行抢过饭匣子来。我操……果然重得离谱……小丫头莫非把三山五岳、五洋七海都塞进去了?神都要累死啦……
“小心点儿哦,”小丫头懒洋洋地发号施令,“里面的东西弄坏了可不好呦。”
“……不……不就是早……早饭么?……”我被坠得没法说话。
“少废话,快点儿给我拿上来!”
还要拿着这东西上楼哇?!
二
我后来再没见过那个饭匣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小丫头也始终没告诉我。不过那天的早饭确实是在匣子的最上层。
饭后大概半个小时,赵林杰如期而至。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
“余涣箐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这问候真俗。”我和他握了握手:“这次来又是遇到了怪事吧?”
赵林杰苦笑着点头:“啥都瞒不过你们。也不知道是因为离阳怪事多所以你们在这儿呀,还是因为离阳有了你们所以怪事多。你先看看这个。”
他没跟小丫头、索秋渠打招呼,好像存在的只有我一个。他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沓照片递给我:“认识这个么?”
我接过来细看。照片上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节肢动物,形似蜻蜓,但比一般蜻蜓大得多。以它旁边的人类为参照物来看,这家伙翅展至少得有1米。照片里这个动物已经死了,尸体漂在水面,周围是几个站在水里的人。我对生物学不怎么在行,在我的印象里,只有晚石炭纪的Meganeura、Megatypus和早二叠纪的Meganeuropsis这几种原蜻蜓目昆虫能长成这个样子。
“这是什么?”我皱了眉头。
“我以为你一定知道呢。”
“抱歉,我可不是生物学家。”
赵林杰拿回照片说:“这事儿最近闹得挺大,因为有很多这种动物的尸体出现在皊河里,几乎一夜之间就布满了整个水面。媒体找到了专家,可专家也说没见过。他们只说这种动物很像远古时期的巨型蜻蜓,大概生活在两亿多年前的‘石炭纪’和‘二叠纪’?老天,我对这些个名词和天文数字真是一点儿概念都没有。”
“等一下,你是说皊河?一夜之间布满了皊河水面?”
在此应该简单讲一下离阳城的概况。话说回来,离阳城倒确实是个好地方。小小的,人口不是很多,还有几条河穿城而过,其中最大的就是皊河,古代还曾一度联通汉江。没记错的话,皊河北岸还残留着从前的的城门遗址和天妃庙。紫凌书院位于皊河以南的城乡结合部,离阳中心城区则全在皊河以北。离阳的前身在先秦时期就已经存在,历史上也曾颇有地位,但近代后就没落了。
“对呀,你还不知道吗?”赵林杰大眼瞪小眼:“这事儿最近相当轰动,说是重大科学发现。我说,你平时都不看电视不看报纸?”
“书院很闭塞的,只有宿舍楼里有电视和电脑。”我一耸肩。
“那还真是够呛。得嘞,我还接着说我的。也就是上周才出的事儿,上周三吧好像,离阳市区莫名其妙发生了几次失火和爆炸,规模都很小,没人伤亡,就是找不到出事原因,消防、公安都莫名其妙,只好加大市区火情监测力度。接下来的两天,市区里好几处地方被检测出空气中氧含量异常增高,得到消防部门警告之后,市民们吓得不敢弄出一点儿明火来,吃饭都只好去量贩买现成的。紧接着,周六清早就接到市民报警,说是皊河河面被怪物尸体盖满了。公安出动,武警出动,然后是我们。找到的就是照片上这玩意儿,数量估计有好几十万。”
“这动物应该是飞来的吧,”要不然对不起这么大翅膀,“你们的雷达就没发现过夜间不明飞行物?”
“没。地面雷达、预警机、侦察机……全都没察觉任何异常。这些大虫子好像是突然出现在皊河里的,就好像……瞬间移动?科幻概念。不过据夜里经过滨河路的长途车司机说,凌晨时他们曾看到河面上有奇怪的闪光,看着像打雷,但离水面非常近,而且啥声音也没有。另外,就在这些尸体出现的那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