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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男子淡然一笑,忽地变冷了许多:“不知何事惊动了南浔的仙家?”
程子轩愣了一下,忽然醒悟,他随眼望去,只见男子的眼睛时刻也未离开过书卷,说是也奇怪,烛光像是故意飘烁的一般,此处不透一丝的风气,反而是随着男子的起伏而动。这一幕程子轩早有了察觉,他在尹筠那若有若无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桌案前,顿了顿拱手道:“在下南浔弟子程子轩,前来拜访先生是谓黄泉海眼一事。”
男子看起了书来,倒也十分入迷,程子轩等了足有半盏茶的光景,正欲要再次张口时,这时男子忽道:“什么时候连南浔的仙家,也喜欢凑起了热闹?”
程子轩道:“有闻先生经多见广,更有博学之才,在下确有有急事相求,劳烦先生能告知一二?”
男子淡然笑道:“既是仙家所问,何来劳烦二字。”说到了此处,白发男子不慌不忙的翻下了另一页书卷,顿了片刻,当顺下了心来才道:“此事出于西山墓囚湖之上,听说湖畔的林中出现了一条赤红色的大铁链子,宽如蟒蛇之腹,被农家所遇后,心生好奇,寻了数里远,这才发现铁链源于湖中海眼处,农人索性找来了几人,又将铁链回抽了几里长,然而铁链仍不见底,寻而未果,便草草的丢了去。”
这一夜,海眼之上就冒出了黄色的臭水,腥恶之极,湖面之上到处飘着死鱼蟹虾,当然整个墓囚村的人,也仿佛在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了一般,毫无踪影。
“消失?”
程子轩脸色大变,一丝紧张闪过心头,他向白发男子紧问道:“那先生可知,去此地的路该如何走?”
“怎么,你这初入玄照的修为,也要去送死?”
女子皱眉抢道:“是啊,先生的话都说的很清楚,你怎么还要去呀,那里很危险的!”程子轩顿了顿,若有所思,他看了一下眼前的白发男子,只见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书卷,却是笑道:“筠儿,你莫要为他担心,反正去送死的也不止他一个,只不多再多一个冤魂罢了。”
“啊?”尹筠小声惊了出来。
程子轩沉道:“魔宗之人向来阴狠恶毒,师兄们还不知道他们也来到了墓囚湖,我要尽快告知的师兄,让他们多加提防。”
白发男子淡笑了一声:“墓囚湖之地说也不远,说也不近,是以城西行二十里,越了西山再行二十里,过了十里河谷往东再走五里,此处当是弥漫腥黄瘴气,那便是墓囚湖所在!”
程子轩在心中念了一遍,就拱起了手,作了回礼道:“多谢先生!”正要转身离去时,白发男子放下了书卷,突然笑道,“你果真要去?”
“恩”程子轩点了点头。
白发男子又道:“此地凶险无一,去的人十之有九非死即疯,你可要想好?”
程子轩默言未语,沉了片刻:“几位师兄待我很好,我得去帮他们。”
“哈”白发男子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没想到南浔竟还有你这般傻小子。”说罢,忽然面无表情,空气霎时间敛起了几分压抑,就连桌案前的火苗也狂躁不止的飘着,程子轩一惊,他莫名的看了看白发男子,只见他坐在筵席一动不动。
程子轩又看了一眼尹筠,只见她亦是莫然。
就在此时这时突然觉得脚下一轻,四下紧一看,只见屋中的所有的陈设皆飘了起来,只有男子与那盏看似永飘不灭的烛灯还在原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章 墓囚村()
时间像是定格在了一处,原本飘起的陈设皆凝在了空中。
一股寒流由四方涌来,“好冷!”程子轩不禁打了个寒颤,眼前便开始模糊了起来,只觉得有黑光撕裂的画面闪过,须臾片刻,一缕清风拂面,携来了丝丝淡凉,他的身体渐而有了感觉。
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处处斑驳的土房,零散的堆在了地上,迎着风的侵蚀,房顶上残砖烂瓦的景象,好像一面大筛子扣在了屋梁上,还剩下了几枝耷拉着脚跟的椽子,死死的撑着屋顶。
“这里是什么地方?”程子轩望了一眼四周,只见得远处黄沙乱飞,一番模糊的景象。
就在此时空气中飘来了一股腥呕难闻的臭气,顿时奇异的恶心感觉,几乎将他的胃翻了一遍。程子轩皱着眉头强忍了片刻,屏去了气息,在心中运起太清衍天决,一股暖流顺着中脉散发开来,过了好一会才有了些许的好转。
“也不知荒村里面还有没有人?”程子轩嘀咕了一声,在他的心里也是万般的无奈,眼下四周皆是黄沙,唯独这破村子还依稀可见,村前是一处低矮的木牌楼,牌楼歪扭着身子,由两根枯腐泛黄的细棍子所撑起,虽然风蚀磨平了牌面,又裂出了几许细纹,但‘墓囚村’三个大字却依然清晰可见。
“是先生送我来的?”
程子轩心中一明,却突又茫然:“海眼不是前些日子才发生的吗?为何眼前这一片荒凉的景象,又像是过了百年之久?
“嘻嘻嘻”一道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如山涧的清泉,咕咕欢畅,突地从程子轩耳畔响起,他回怔了一下,疑道:“这村子怎么还会有孩子的声音?”
程子轩赶紧四下了望一眼,他看不清现在是黄沙漫天,还是雾气朦胧,视线到了不远处,便被折曲变的模糊,只觉得眼前有了一丝的变化,不知变化在何处,有说不清的感觉犹匿在了他的心中。
他顿了一顿,便向前走了过去,越过了木牌楼时,突然一阵狂风刮来,脸上吹的丝丝生痛,伴有黄沙,眼睛闭之不及,蹿进了三两颗沙砂,它轻柔了两下,待润和了眼缓缓睁开时,只见当下骤如黑夜,村上空的繁星闪烁着,明月映着大地,眼前一片清明之象。
“快来追我呀!”笑声突又响起,程子猛地向右转望,“声音是在这边!”他小声道着,欲向这边走去时,忽然耳畔又传来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在前方,快追!”
“师弟且慢,当心有诈!”
程子轩听了声音,心头那悬着的心顿时松了一分,他缓了口气,便笑着道:“是佳乐师兄,他们也来到了此地。可是刚才那位又是谁?”程子轩微怔了一下就向前走了过去,前方一两处房屋俨然相促,若干颗桑树并称一排,树早已无叶显得枯朽之极,那拐角处便是空旷的空地。
“哎呦!”一道杀猪般的嘶叫突然吓了程子轩一跳,本来准备好的见面词,被冲散了去,现在脑海中空空无一。
“师弟有无大碍?”
此时童声的笑言弥漫在了空气中,笑的格外开心:“嘻嘻嘻你们不是要打我屁股吗?怎么样,还追吗?”李佳乐喘着大气道:“师兄,咱甭跟它废话,肯定是这妖孽抓了我何师兄,咱们要尽快铲除它!”
“何人?”
一道寒光而来,程子轩忽有察觉,但转眼间只见有亮点白光闪入,只逼他的双眸,再一眼看时却化作了虚影,这种剑光的感觉他似在儿时有过,想了一想,心中一明道:“对,是在无为山的明溪湖畔,肯定是明宏师兄,就他拿着剑指过我。”
“嘿,是小师弟!”李佳乐扯着嗓子吼了起来,程子轩应声向前走去,前方共有九位白衣衫,除去了身着道纹衫,腰系雪青丝绦的瘦脸男子,其余的几人倒也认得,那便是明宏、璎珞、苏菡、与孔灵柔这几人。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我这不争气的小师弟。”韩雨辰瞥眼啐笑了一声,只听明宏又道:“南浔弟子穿的你这幅模样,破破堪堪,成何体统,说出去也不让同宗之人笑话!”
“他这幅德行,穿什么都一样。”此话一出,程子轩低下了头,紧紧的捏起了手指。李佳乐望在了眼里,当即撇了下韩雨辰,连忙揉着他那屁股,凑向了前来道:“明宏师兄莫要怪小师弟,他这是奉了师命下山前来送药,为了不扰城民,才有了如此装扮。”
“噢?难怪苍岭的弟子修为一个不如一个,原来还有如此雅兴。”说着便讽笑了起来。
在场的这几个苍岭弟子顿时黑起了脸,宋大宝眼睛一转,便朝李佳乐笑道:“听说易师伯向来喜爱收集镜子,也不知施师兄有没有传承下来,想来闲时一照,也当是一种修行!”
“嗯!”李佳乐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侧眼一偷看,只见施明宏脸色略微一沉,微微的抖动着脸皮,竟也是无话反驳。
虽说易云掌刑司礼,为人刚正不阿,却有一个收铜镜的癖好,屋中无处不是大大小小的镜子,就连平时所带的那副广目八棱镜,也是从莽荒之地费尽心思寻得,生是喜爱。门下的弟子多有不解,其实他心底藏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怎么没人陪我玩了,我要生气了,哼!”童声悠悠扬扬,声音未落,突地一道沉闷的呼啸由深层传出,一时脚下晃动了起来,地表起伏不定,狂风霎时四面袭来,黄沙伴着尘土,卷着眼前那一块空地。
“咕隆隆”地下深处像是打雷了一般,脚下震动的只觉得发麻,紧接着一处处凸起的墓碑,横在了眼前。
众人一惊,纷纷祭起了手中的佩剑,说是也奇怪,程子轩腕上的玉环像是出了灵,瞬间幻作了龙杖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李佳乐眼透,一下便瞄到了程子轩手中的异状,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小声问答:“小师弟,这是什么法器?”
程子轩无奈的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是我平时所带的玉环变的。”
此时“咚咚咚咚”一阵阵像是拨浪鼓的敲打声在耳畔响起,黄沙中隐隐飘出若干人影,皆是披头散发,白衣飘飖,看不出有脚,像是鬼魅一般。
“正好十个?”孔灵柔最先张出了口来,众人一排望去,发现白衣人影,竟都是自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