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女回答道。她或许是感觉这个字眼比较僵硬,爱丽丝便又补了一句:“我只知道死了很多人,很多地方都烧掉了,具体的事情我却不怎么了解。”
“啊~是这样啊。”贾米拉轻轻呼出一口气。“听说有个名字叫**丽丝的龙裔打败了巨龙,拯救了城市,那么想必你也不认识她咯?”
“不认识。”
“不认识。”贾米拉把爱丽丝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从没想过人居然能够孤陋寡闻到这种程度。就算是装模做样,也该有个限度吧。”
爱丽丝深深皱起了眉头,心中悄然升起一缕火焰。
这简直就连质问都算不上,而是近乎于羞辱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贾米拉耸耸肩。手却按上了剑柄。“你没有办法回答我不知道的问题,不是吗?倘若你真的去过了雪漫,去过了洛里斯泰德,哪怕这些事情你都没有亲眼见证过。酒馆里面的闲人们也会很乐意将在你耳边来上那么一两句的,然而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抽出长剑,腥红色的双眸直视着爱丽丝的双眼。
“你是谁?”
爱丽丝感觉全身发冷。一股莫名的颤抖沿着心脏的跳动一直传到指尖。
贾米拉——这个被她当做可以信赖的伙伴的暗精灵。居然向她拔剑!?
“你应该去检查一下你的脑袋。我怀疑里面是否有除了糨糊以外的任何东西!”爱丽丝上前一步,沙哑的嗓音变得尖锐刺耳。“睁大你的眼睛!贾米拉!你以为我是什么!?”
“一个幻影罢了。”暗精灵微微摇头,随即又用力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的想法很快便能够得以证实。”
她猛地扬起剑,便朝着爱丽丝身上砍去!
…………………………………………
空气中腾起了淡薄的腥气。一滴殷红的血珠在剑尖凝结,滑落,在地上溅出一朵绯色的小花。
直到现在,爱丽丝依旧不敢相信她所看见的,她所遭遇的事情是真的。即使肩上的伤痕传来火焰灼烧一般的剧痛。即使温热的血液沿着手臂滴下脚尖。爱丽丝宁可相信自己所看见的都是幻觉。
哈,肯定是幻觉。一定是的。昨晚还在并肩作战的同伴,今天就因为一点连争论都算不上的口角给她来了一剑。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无论是从逻辑上来说还是从情理上来说都不可能嘛!
然而这却是真的。
爱丽丝很清楚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幽灵能够迷惑人的心智,但那也是相对而言的。一个含冤而死的平民鬼魂绝对无法迷惑一位身经百战的佣兵。除非这位平民还兼职了高等巫师——但这怎么可能!?
她看着面前的暗精灵,双眼中充斥着悲痛与迷惘。
很痛,非常痛。
爱丽丝被蜘蛛咬过,被火烧过,被剑砍过,被弩射过,被**毒过。她受过的伤足以杀死十个人。然而却没有一道伤口,能够给予她比这道浅浅的剑痕更强烈的痛苦。
她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贾米拉,你……为什么?”
然而贾米拉没有理会爱丽丝。她只是皱起眉头,观察着剑上的血迹。
“这是真的血。”她偏过头,看向受伤的少女,酒红色的双眸逐渐变得浑浊而动摇。“你是真的。你居然是真的。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的剑哐当一声落到地上。她的声音变得扭曲而颤抖。
“列祖列宗啊,我都做了些什么?”
暗精灵用力摇着头,脸色苍白。她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然后,飞块地逃走了。
ps:新年快乐
安息篇;第三节()
安息篇·第三节
直到暗精灵逃窜的脚步声迅速远去,爱丽丝心中翻涌的浪潮才将将平息。 。(23)(wx)。但当她冷静下来的之后,理智的思考却为她带来了更多的疑惑。
这不正常,一个人的思想和意志不可能自然而然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毫无征兆地发生这样巨大的改变。
那么,是怎么回事?
爱丽丝伸出手,一团柔和的光芒便悄然浮现在伤口上。只是一两个眨眼的功夫,那道本就很浅的伤口便迅速愈合,结疤,凝固的血痂也很快脱落,露出了少女洁净而白皙的肌肤。
单纯用幻术去影响一个人的心智……只是这种程度的话爱丽丝自己也能够做到。但若是想要在一名通晓诸系魔法的魔剑士眼皮子底下影响她的同伴。那么至少也得是一名高阶巫师。
高阶巫师啊……
爱丽丝突然想起了在洛里斯泰德发生的一件事——她在那里险些丧命,并且还失去了趁手的武器,魔神器中的乌木之刃——而现在的情况和当初的发展似乎有些微妙的相似。
这种毫无预兆,没有一点魔力波动的催眠魔法和当初控制了那个名字是布尔缇娜的女学者精神的手段简直如出一辙。区别只在于,当时的那个只作用于平民,而现在的这个却在一名强大的暗精灵战士身上显露了效果而已。
诡秘的,强大的幻术系魔法……
是黑暗兄弟会的刺客吗?
不,如果是他们的话,那么就绝对不是挨上不轻不重的一剑这种事情了。爱丽丝和这些阴影中的老鼠之间可是有着生死大仇,一名藏匿在附近的高阶巫师完全可以把现在的帝国少女轻易干掉。
如果是这样的话,贾米拉的离去反而是件好事了。至少,她不会被扯下水。
但如果不是刺客,那又会是谁?
爱丽丝微微皱起眉头。她突然感觉,附近似乎传来了一点声音……
是幻觉吗?
她俯下身,轻轻拾起贾米拉掉在地上的骨质长剑。心跳逐渐变慢,竖起的双耳微微颤动。
不是幻觉。
地板下面……有东西!
爱丽丝瞟向烧毁的楼梯口。如果她脑中关于诺德人房屋布局的资料没有出差错,那么在那里应当会有一扇通往地窖的拉门——或许在火灾蔓延的时候,居住在这里的某个人便躲在,抑或是被困在那座地窖里面。
困在地底下的人,是被足以熔炼钢铁的高温火焰和阻碍呼吸的浓烟给活活地闷死在了地窖里面吗?
如果真的是在身前遭受了这样悲惨的对待,那么死后变成怨灵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如果再加上某些巧合的因素,那么这个恶灵能够强大到迷惑贾米拉这样的精英战士也不是不能够理解。虽然这其中还有些许漏洞,但是……
有路走总好过在黑暗中胡乱摸索。
可恶,为什么我总是遇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爱丽丝轻吸一口气,随即放下脚尖,以某种听似悠闲的步调向着那处拉门走去。
一步,两步。
木质的地板咯咯作响,发出像是生锈的齿轮相互绞合的刺耳摩擦声。
三步,四步。
冰冷的空气悄然流动,细微的风毫无生息地扫过,在少女的后颈上印下一抹冰凉。
五步。
映照着黯淡流光的精灵剑剑锋探出,刺入封闭着的地面拉门。
‘咯啦啦啦啦——’
那扇被浓烟和大火熏烤成棕黑色的橡木板慢慢掀开,伴随着木质轴轮旋转时的刺耳摩擦声一同传出的,是微冷的浑浊空气。
而当爱丽丝踏下台阶时,那微弱的低语声似乎又清晰了少许。
魔光术
一团魔能很快地被爱丽丝激发出来,在她的手心上方处扭曲转化为一团具有粘着性质的光。她将这团光往下一抛,柔和的光源瞬时便驱散了地窖中的黑暗。
然后,爱丽丝便看到了‘她’,看到了一个躲在墙壁角落,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更准确地说法是——一个小女孩幽灵。
爱丽丝握剑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心中升起了些许疑惑。
这个幽灵……感觉似乎太弱了一点。
无论是观察她的外表,分析她的动作,感知她的魔力波动,从中卫的气氛中分辨其存在感,甚至就算是爱丽丝用自己的直觉来判断,眼前的这个幽灵也绝对是处于战斗力的最底层。别说伤不了人,就连她自身的存在形式恐怕都维持不了多久……之前没有察觉到她,大概也是因为她实在是太弱了的缘故。
贾米拉的异常,或许和她无关。
毕竟一个成了幽灵还只会躲在墙角发抖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威胁?恐怕一支火炬就能够将她给驱散掉吧。
但是,这也不意味着爱丽丝就会放松警惕。
她朝着幼女幽灵抬起了染上一层浅白色阳炎的精灵剑,沉声问道:“喂,你是谁。”
幽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
她哭了。
“哇!不要欺负海尔吉!海尔吉很乖的!”
“呃…………”
“爸爸不见了,妈妈也不见了!呜呜呜呜”
“喂……”
“好冷……不要过来!”
“我说你……”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
即使用再纠结的字眼,恐怕也无法描述爱丽丝此刻的烦躁心态。就像是一名饿了三天肚子,已经是饥肠辘辘的食客好不容易等来了饭菜。但在揭开了装饰华丽的餐盆之后,却发现里面盛放的居然是铁块一般。
这算什么?难道不知道叽叽喳喳的很烦么?
洛里斯泰德什么的先不提,冷岩通道里面各种出意外,莫萨尔里面也到处都是麻烦。好不容易了却一桩心事,刚想要放松一下转换一下心情,结果却又遇上这种事?
简直就是整个世界都在和我作对一样……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
爱丽丝,已经忍无可忍了。
“闭嘴!给我安静点!”
第一次的,爱丽丝的愤怒以语言而非行动爆发了出来。她的声音因为喉咙的伤口而变得沙哑刺耳,但却也比平常的低声细语要更具有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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