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李莉丝在他的鞋子上轻轻踢了一下,眼中露出询问的神色。
“没什么。不过是一条行军路线而已。”哈达瓦看似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是一条行军路线。”
他按着城墙的边缘,漫无目的地望着战场的彼端。敌人的第二波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并绕过了圆环的所在,迅速地向着雪漫的方向推进。
“不过是一条行军路线而已。”他再一次地重复了一遍。
他不敢回过头去,不敢看向自己的身后。
……………………
当那柄缠绕着血腥气息的重锤砸入一名圆环战士的胸膛之前,斯科月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接近胜利了。
这本是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任务。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将相似的任务完美地达成了七八次。而这一次本来也不应该例外。
战友团圆环战无不胜。而在此之前他们也未曾失败过。即使面对数以十倍百倍记的敌人,圆环的勇士也能够以及其微薄,甚至忽略不计的代价赢得胜利。
即使在不久之前,他们面临了诞生以来的最大的挑战——恐怖的金红色崇高之龙与暴走的龙裔爱丽丝——他们中也没有一个人在盾牌兄弟的掩护下还会丧失生命。
圆环不会败,不会死。只要……他们肩并着肩。
这份傲慢至此结束。
风暴之锷用挥舞着的巨锤,将他们的骄傲连同他们的血一起碾成了一团烂泥。
“吼啊!!!!!”
立刻便有抑制不住的圆环勇士解除了兽性化的支配,以伟岸的狼人统领之躯向加达玛扑去。
“呵呵呵呵……”加达玛仅仅一锤便将狼人打了个趔趄。随后大步上前,笼罩着厚重手甲的巨手已经捏住了狼人的脑袋。“小狼崽子们,你们……”
“还太嫩了!!!”
‘嘭——!’巨狼的脑袋炸成一团血浆。飞溅的血液甚至沾到了斯科月的胸甲上。在一众圆环勇士的愤怒与悲伤之中,无头的巨狼之躯软软倒下,然后像是一团垃圾一般被加达玛踩成断裂的两截。
三世血仇也不过如此。
忿怒的战士们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已经被打了个半残的巨石魔像,他们或者以兽性化的姿态向加达玛挥舞爪牙,或者用古老的强韧巨弓朝着风暴之锷连连射击。悲伤支配着他们的力量,让他们能够比在往常时更加凶猛,更加可怕。
即使是这样,在全力以赴的加达玛·石拳的面前他们仍旧没能够占据一丝上风。那血色的**环绕着风暴之锷,让他的身体如同金刚岩一般坚硬,让他的力量如同猛犸一般巨大,而当他挥舞起那柄行刑者巨锤的时候,便如同在大地上卷起了足以撕裂海洋,粉碎山峦的恐怖飓风!
在场的战士们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面前的男人被称作风暴之锷。因为和他作战,根本就和在暴风中斩击盘旋着的钢铁无异!
但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可以走了。要么在这里击败他,要么他在这里击败他们。除了竭尽全力殊死搏斗以外毫无他路。
仅有两名战士还能够保持一定的冷静,一位是以睿智和冷静着称的威尔卡斯,而另一位,则是圆环的首领斯科月。
风暴之锷是骄傲的人,没有必要将实力隐藏到现在……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斯科月猛地扭过头,在他的视野尽头,高阶法术释放时特有的璀璨光辉正在逐渐黯淡。
“不好!他的目的是!”
回应斯科月的是几乎将他打到呕血的一锤。加达玛狞笑着,圆环战士们的血液沿着他那狰狞的骸骨盔甲滴滴溅落,让他看上去如同刚刚从湮灭地狱中爬出来的恐怖恶魔。
“你们,冲得太深了!”
时间回溯到五秒钟之前。
腥黄色的光波一掠而过。分布在城墙上的各段城墙之上,至少有两百名勇敢的战士突兀地倒下,就此没了声息。
“高阶巫师!!!”
有见多识广的老兵恐惧地大喊道——她所在的方位立刻遭到了三颗爆裂火球的洗礼。不仅是人,就算是那一段城墙上的木质防护也被炸的粉碎,就连一点指甲盖大小残渣都没有留下来。
而随着这法术的释放,隐蔽用的大型幻术结界也就此消散。数十个穿着灰色袍子,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家伙突兀地出现在叛军阵列的中央。距离城墙不过四五十尺的距离。而在这许多巫师的环绕之中,一位苍老的拄杖长者的存在感格外强烈。
“是他……”一名游历过东境的帝**官呆滞地说道:“风盔城宫廷巫师,活死人·巫恩!”
“小心那些被巫术杀死的尸体!!!”
他的声音刚刚从喉咙里面发出来。一只还有余温的手便贯穿了他的心脏。十秒钟之前才失去生命的战友从湮灭地狱里爬了出来,并企图用自己双手将周围的生者拖入死亡的怀抱。
发生同样事情的地方并不止这一处。在城墙上的各个角落,被杀死的战士都在邪法的支配之下重新爬了起来。将恐惧与死亡洒向在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精锐的帝国剑士还能够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与愤怒。而那些应征的民兵们很明显就没这等能力——他们像是被火钳烫到了的鸭子一般尖锐地大叫,四处乱冲乱撞。
有弓箭手试图朝巫恩射击,但在足以抗衡巨型投石机直击的防御结界面前毫无意义。
上位召唤系法术·生与死的诡辩。
这本是脱胎于亡者奴役的禁止法术。在高阶巫师巫恩和他的巫师团的协作下,原本只能够影响到十数个人的亡灵巫术被扩大了至少十倍的威能。
这足以决定一场大规模战斗的胜负。前提是……对方没有相同等阶的巫师进行抗衡。
“给,给大家加护!”伴随着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上位恢复系法术的光辉在眨眼间笼罩了雪漫的城墙。所有还活着的战士都感觉一阵莫名的勇气从心底升起。身体变得强壮,眼神变得锐利,几乎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血管里面滚滚流动。
上位恢复系法术·吉娜莱丝的鼓舞。只要被这光辉照耀到,即使是懦弱的农夫也敢单枪匹马挑战巨龙!至于那些死而复生的活尸?
那算什么破玩意?
原本慌张的几乎要溃退的民兵们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无畏的勇士。他们冷静而又沉着,狂热而又凶猛,即使被扑到身上的活尸挖掉眼球也能够面不改色地撕开亡者的脑袋。而那些瞅着空子爬上来的风暴斗篷战士遇到的就几乎是战神的直属卫士了。就算用斧头劈开眼前的帝国剑盾手的胸膛,撕裂他们的心脏,他们也能够高呼着‘雪漫万岁’。然后将至少两个敌人一起带下城墙。
而这样强大的法术自然不是全无代价。透支了全部的魔力和心力的露比无力地倒下,随后在警惕的神庙卫士的保护下被半搀扶着护送回了吉娜莱丝神庙。
而在另一边,宫廷巫师法仁加也和他的巫师团及时出现在了战场上。并用火焰和寒冰的风暴打击着巫恩和他的巫师团。在雪漫的攻城武器和弓箭手序列的有意配合下,两位高阶巫师的战场逐渐向城墙的边缘转移。
这里毕竟是法仁加的主场。就算能力或许有所欠缺,稍微控制一下斗争的位置还是可以做到的。就算城墙在修建中渗入了厌魔的材料。但直接面对高阶法术的冲击还是相当危险的。
而就是这么一两个呼吸的功夫,雪漫城楼的正前方已经被暴乱的元素风暴仔细地犁了一遍。一个足以容纳近百人的通道被开辟了出来。而这仿佛只是两人无意间造成的余波。
现在,雪漫所有可以确认的底牌都已经用了一遍。
那么也是时候了
在战场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保存的格外完整的巨石魔像突然站了起来。
剑与火十六()
“阻止它!!!”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知道此刻绝不能够让这座诡异的石魔像靠近。所有的工程技师都在这一刻校正了守城器械的方向,将尽可能多的投石和弩箭朝着魔像的方向掷去。
这成功率低的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谁都知道,除非事先设定好射击诸元,否则攻城器命中的偏差不超过射程的三分之一就已经是诸神保佑。
而想要用巨型弩砲击中一个移动中的目标……天哪,你以为这是拿弹弓打鸟哪?快点把这个蠢蛋拖到神庙里去,他一定得了脑髓枯萎病!
所以,当那漫天的巨石重箭砸过来的时候,魔像没有做出任何规避的动作,就那么看着一道道气势汹汹的攻击从至少二十尺远的地方飞过,然后在土地上砸出那么一个个小坑。
他们不可能打得中的。
但同样的逻辑对于风暴斗篷来说未必适用……
“大人,所有的投石机都已经校正完毕。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暂代加达玛之位的副统领点了点头,将那卷记载了雪漫所有卫城器械安置点的情报文书扔到了一边。
“那么,就开始吧。”他用力地向下挥手。
而油弹所构造的流星雨也自此刻降临到雪漫外墙的城防体系上。
就算防护的再精密,雪漫人也不可能把攻城武器全部换成耐火的钢铁。就算涂在木质构装上面的昂贵防火漆效果卓越,在大型器械旁边忙碌的毕竟还是血肉之躯。
当燃烧的油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精美的弧线,准确地在安置投石机的望台上炸开的时候,如同水银一般崩散的燃烧火油便在转瞬间点着了在那附近的所有人。
护卫也好,工匠也好,民夫也好。即使是身着重铠也没有办法将这粘着性极强的火焰扑灭——他们纷纷发出了不像是人类的喉咙能够做到的尖锐惨叫,然后一个个扑腾着从望台的边缘掉下来,在极为急促的碰撞中结束了**上的痛苦。
哈达瓦眼睁睁地看着那枚火流星划破晴空,精准地命中了离他只有五十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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