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望篮以及一些骑在扫把上的身影。
“女巫!”不知道是谁开始大喊,然后一柄从空中投落的飞刀就让他彻底闭上了嘴巴。其余的水手们见到同伴的惨状,内心里刚刚涌起的勇气瞬间消失的七七八八,他们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片大海和其下陆地的主人,这些飞在天上的人才是。
站在舵盘后的船长目睹了这一切,他其实是所有人中第二个发现女巫的人。他也明智的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事实上,在看到女巫的一刹那,逃跑的想法就占据了这位老水手的思绪,但仅仅是又一个刹那,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理由很简单,他自认在这茫茫的大海上,身为人类的自己根本没有机会躲过女巫们的追杀。既然如此,那么就只能试着交涉了。
“尊敬而美丽的女士们,请问你们为什么要伤害我的船员?”将帽子摘下扣在胸前的船长一边朝空中喊着,一边缓步走下高台来到自己的船员当中。他的举动令恐慌的水手们冷静下来,围绕在自己的船长身边装作谦卑的模样低下头颅。实际上则在女巫们看不见的地方用手语快速交谈着。交谈的内容大致就是该怎么对付这些不速之客。身为大副的壮汉小心的抬眼打量了一下空中这些骑在扫把上还头戴宽檐帽的女人,他敏锐的注意到一些女巫明显离船较远一些,而那些女巫身上有些有着较为明显的受伤痕迹。
不过大副察觉到了不代表船长可以,对于这位老水手来说,他现在可没工夫关心这些女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好在,在杀掉了最初两个水手之后,女巫们的嗜血得到了发泄,她们中领头的那位略微降低了飞行的高度,居高临下的用如海一样幽蓝的眸子轻蔑的看着这个满嘴烂牙的老水手。“这里是禁航区,如果你是失心湾的人就该知道这件事。”
船长立刻露出惊恐和迷惑混杂在一起的表情,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的解释道,“海神在上!我不知道我们航行进了您们的海域!哦,天哪,一定是刚才的那股退潮浪把我们卷进来的!我们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请给我们一个机会,尊敬的女士!我对我的船起誓,我立刻就带着这帮蠢蛋离开!”这几句话配合着细微的颤抖和不断冒出的冷汗,将一个误创禁区的冒失船长形象演绎的毫无破绽。
但是女巫又哪里是那么好骗的呢?有着幽蓝色眼眸的女巫嘴角露出冷笑,她可不是绮莉佩格这样年轻的女巫,不论是阅历还是经验都让她极为难以哄骗。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作为这支队伍的领袖带队以极少的人数袭击鲨齿海妖的部队。所以根本用不到任何的证据,她在第一眼看到这艘船的时候就知道船上的人是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为了夺得第一个登陆而铤而走险穿过女巫后院的船长这位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被海浪卷进来的?哦,那可真是坏运气啊,船长先生。实在是太坏了。而且,我看你的坏运气不止如此吧?从你船只的吃水和船上的人员来看,你在这次退潮的时候可没捞上任何买卖,这可真是浪费了你这条船了。就我所知这样的三桅帆船只有我们的船坞才能制造,每年加上旧船向外出售的也就一两艘,啧啧,这样的好船您想必是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吧?就这么空手而归,不怕还不上债吗?”
“咕噜”船长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能被这口唾沫呛死。这些该死的女巫太了解他们了,不论是航海知识还是城市里的形势,女巫团根本不需任何线人和情报机构就能了解的一清二楚。所以他清楚,自己那套说辞在这个女巫的面前恐怕是行不通了。但行不通怎么办?闯入禁区从来没有第二种下场,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躲过这一劫呢?船长的脑筋飞快的思考着。
和拼命思索着求生之法的船长不同,作为这支女巫小队暂时的领袖,蓝眼的女巫也有着自己的打算。此次战斗的损失因为女猎手杰奎雅的顽强抵抗而大大超出了女巫们的预料,而这份伤亡的责任,理所当然不会落到大女巫的头上,那么为了给自己的指挥失误减少一点惩罚,她迫不及待的需要能将功补过的机会。扶持一名在失心湾里足够有话语权的代理人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尤其是在和海妖们之间的形势逐渐扑朔迷离的今天,单靠女巫的力量守住失心湾自然不难,可要想真正给予那些鱼人沉重的打击,凡人的船队也是必要的。
不过话虽如此,女巫并没有放过船长的打算。都说曾经被钓起过一次的鱼会变的更加精明,人也一样,船长虽然在能力上符合女巫的期望,但是从他现在还能强行镇定自若的能力以及对属下的掌控力都证明着他不是一个会甘于任人摆布的棋子。这可不够好,女巫们想要的是服从命令的士兵,她们唯一不需要的,就是在和海妖作战的时候还要顾虑这些普通人的想法。相比之下,在一众海员中裹着头巾还少了一只耳朵的那个就更加合适,从他和其他船员的表现来看,这个人应该是船上的二把手,而这种壮汉通常更习惯用暴力来解决问题,他会是个比现在的这名船长更合适的棋子。
打定了主意,女巫再次开口,“这样吧,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按照你们这些水手的规矩,船上的一切都得听船长命令。所以,你们这次误入禁区也只要一个人负责就行了。现在,失心湾的水手们,该向女巫团展示你们的忠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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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图腾()
展示忠诚?水手们互相看了看,他们很快理解了这四个字的意思,女巫这是要他们杀了自己的船长来保命。如果这是一艘海盗船的话,那么船员们恐怕已经迫不及待的行动起来了,对于海盗来说船长这个职位从来都是有能力者居之,船员和船长之间的关系虽然密切但绝不是牢不可破的。而如果这是一艘商船的话,恐怕结果也不会差太多,对于商船上的水手来说,没有货物是比自己的性命更宝贵的,而如果杀死船长就能保护自己的货物,那这就和在风暴前将货舱里过重的木桶扔进海中是一样的道理。
但这艘船既非海盗船,也不是商船。这听起来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行驶在海洋上的船只除了隶属于某个国家的军舰以外基本都会归于这两类当中,而军舰,某种意义上也是这两种分类的混合体。那么这艘船到底是一艘什么船呢?说来其实很简单,他们是一艘探险船,而船上的船员们以冒险家自居。探险船,这称呼听起来有些天真而幼稚,但实际上这种船只在大海上的数量虽然不多,却也不少。
所谓的探险船并不是总在探险,毕竟对于凶险莫测的大海来说,吞没一条离开了安全航道的船只是件过于容易的事情。因此,为了维修船只并给水手们发工钱,探险船也会接受各种委托,从运输货物,人员,到调查某一海域的情况,甚至受雇去确认某些特定船只的状况。通常最后一种情况多数伴随着打捞的任务。总的来说,探险船更像是海上的佣兵,如果船长和船员们不介意,他们也可以随时客串一下海盗,但至少这艘船并不会这么做。理由是他们的船长并不认为掠夺是带来财富的正确途径。
那么对于这些探险家来说,他们是否会在女巫的威胁下对自己的船长倒戈相向呢?要知道比起海盗和商船,探险船上的人员在流动性上要小得多,在场的船员有很多都是和船长经历过好几年冒险时光的老船员,在他们看来自己的船长几乎已经是如父兄般的人物,而面对这位虽然贪财好色但是对手下又格外宽容的男人时,他们…还是把手放到了自己武器的握把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海从不讴歌忠诚,如果一定要说,保证自己成功返航就是水手唯一的信条。女巫嘴角的冷笑更盛,她已经看到了这位利欲熏心的船长在被自己的船员乱刀砍死时脸上痛苦的表情了。但就在大副打算真正将武器出鞘的那一刻,老练的船长却突然脱下了自己的外袍,露出下面和其它水手一样的普通衣物。他太了解自己的船员了,所以他知道他们的忠诚可以到何种地步。而若是等这些水手真的拔出武器,事情才变的彻底不可挽回,因为即使自己侥幸生还,芥蒂和隔阂也注定他们无法再共同航行。
“尊敬的女士,”船长谦卑的鞠躬,随手将自己的帽子放到外袍上,“请您不要怀疑我的船员对于您们的忠诚,那对于这些小伙子们来说太让人伤心了。我愿意承担此次的全部罪责,但我恳求您能完成我最后一个小小的请求。您知道的,被自己的船员杀死,对于一个船长来说实在是太过痛苦的死法。所以我请求您,不论您用何种手段让我如何痛苦的死去,请不要让我的船员们来动手。”
握在刀柄上的手,放开了。船长诚恳的哀求让水手们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他们内心刚刚燃起的凶性一下子被扑灭,甚至不少人对自己刚才的做法感到了羞愧。这就是船长想要达到的目的,他留住了自己的后路。而女巫的脸色则阴沉了下来,她没想到这个男人死到临头还能耍出这样的花招。烦躁让幽蓝色眼眸里燃起了危险的火光,她不想再耽搁时间了。
“既然你想死在我手里,那我就成全你。荣幸吧,凡人。”魔力,将宽大的衣袍吹动,露出女巫黑色外袍下的衣物。炎热的天气让她除了防晒的外袍之外没有穿戴太多的服饰,因此露出的皮肤本该让见到的男人燥热难耐。但是即使是再大胆的水手,当看到女巫眼睛里散发出的光芒和她从腰间布袋中伸出的,闪烁着淡绿色磷光的手,都会噤若寒蝉。在这一刻,他们重新认识到,女巫,并不是和人类。
鳞粉,带着诡异的反光化成一道旋风,不给目标任何的反应时间就将他包围了起来。船长知道,就是这团粉末,将自己的瞭望员变成了一只可怜的青蛙。现在看来,自己恐怕也要步上他的后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