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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这次的责任并不都在你。杰奎雅是海妖中闻名的猎手,她的存在确实发挥了让我都没有料到的作用。不过我们的目的还是达到了。经此一战,鲨齿部族在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对失心湾构成威胁。如今我们的对手,就只剩下一家。”老人半睁着眼皮,用平静的声音说着在旁人听来有些恐怖的言语。对自己种族成员死亡的伤痛和对敌对种族几倍伤亡的漠视在她的身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蓝眼的女巫重新起身,用有些胆怯的声音询问道,“阁下,我们真的要和烈涛氏族决裂吗?一直以来我们两方都是合作关系,这次重创了鲨齿之后,相信他们会对我们更加尊重。再说他们甚至已经把海王卵送到了我们的手上,我们刚刚承受了这么大的损失,是不是再…”
大女巫的眼神让这段话的声音渐渐变小。这位老迈的女巫领袖放下手中的叉子,俯瞰着台阶下的小辈,“在我们争取下失心湾的统治权时,我们没有畏惧过牺牲。在我们将那些狂傲的水手和海盗驯服成绵羊的时候,我们没有畏惧过牺牲。现在,我们也不会畏惧牺牲。伊顿,你必须明白这一点。我们在第一世界没有畏惧过的东西,在第五世界也不会成为问题。确实,我们和海妖有过盟约,但暂时的结盟只是为了积蓄力量,这片海域和这座城市最终都只需要一个共同的主人,那就是失心女巫团。至于那些海妖,如果他们愿意臣服,我们可以让他们活着。如果他们不明白这一点,那即使是潮汐女士和群鲨之父也不能保护他们。”
被称为伊顿的女巫诚惶诚恐的低下头颅,对大女巫表示遵从。后者的表情也随之柔和下来,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害怕过多的伤亡会让别人认为女巫团已经衰落。你害怕当那些水手们看到我们流血,他们就会知道铁器一样能杀死我们。你能看到隐患,这很好,非常好。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你来带领其他人的原因,我们的族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过于看重自身的寿命,忘了弯刀的弓箭能比时间更快的杀死我们。但伊顿,你必须记住,牺牲和流血是无法避免的,在任何世界都一样。而我建立女巫团的初衷,就是为了以现在的流血来换取未来的和平。”
乌鸦,从大门外飞来,落在黄金制成的的树枝上。大女巫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宠物,“我已经等这个机会太久了。如果我们放过这一次,下一次女巫团可以完全掌控这里的时机就不知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还会不会在。作为我的女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阁下,我明白您的意思。”伊顿沉声说道,她已经明白了自己母亲的决心,意识到了这将是一场怎样的行动。
“很好,你先回去休息吧。另外,海王卵已经被发现了,你派几个人去让那些粗鲁愚蠢的海员明白那是谁的财产。”
第一百零五章 鲨齿的嘶吼()
海浪,逐渐恢复了熟悉的样子。退潮的影响在深水中并不明显,当身下的海床迅速下降到没法看清的阴影中去时,身后的推力也就随之消失了。但纵然如此,杰奎雅心中的推力依然迫使她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自己印象中部族所在的位置游动。水流在女猎手的面前变成了难以突破的墙壁,极力阻碍着这位负伤的猎人返回她的故乡。同伴的呼喊在她的耳边逐渐减弱,这倒不是说她已经把同伴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只是一方面现在的杰奎雅脑中充满了纷杂的念头和混乱的思绪,根本无心读取水中的信息;另一方面,海水中虽然已经察觉不到退潮的海流,但是另一股令人不安的波动充斥着这片海域,那些声音或多或少的影响了海妖的听觉。
女巫最后的话语和脸上的恶毒表情在杰奎雅脑海中不断重复,潮汐并不站在这一边,一个极为不好的预测逐渐在女猎手心中浮现。她必须再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回部族,这样她才能让自己心中不断燃烧的火焰平复下来。
跟在杰奎雅身后的海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相信尊敬的女猎手绝不会无端的落入狂暴,一定是有某种原因迫使她飞速前进,而不论那个原因是什么,身为鲨齿海妖他们都应该站在杰奎雅的身后。这也是为什么在多年的环境中更有组织的怒涛部族没办法将鲨齿击溃的原因,这些猎人就如他们身边的鲨鱼一样,平时松散而自由,可一旦面对危险,他们就会结成令人胆寒的队伍,以来自海底的原始暴力捍卫自己的利益。
海水中飘来的味道让人感到熟悉,那是部族所在的海域特有的味道。不同海域中海水的成分会有这微妙的差异,而这些差异对于海妖来说就是分辨位置的利器。杰奎雅渐渐放慢了前进的速度,她仍然急着赶回群落,但如果事情真如她所想,自己和自己身后的这些同胞就必须小心的靠近才行,伏击,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让后面的人警戒,这片海域不安全。”她用手语对身后的人传达道。
鲨鱼在幽蓝色的水中游动着,为它们的伙伴搜寻着可能存在的敌人,那样子就如同有些地方的游牧民在作战时会携带的猎犬一样。海底的世界是安静的,越是深邃的地方就越安静,这仿佛无声的世界平时只会让猎手们觉得舒服,可眼下却让人烦躁。队伍越来越接近部族的所在了。海床在他们的身下隆起,变成一大片连绵的海底丘陵,其中的礁石在微弱的光照下投射出大量的阴影,每一个阴影里似乎都隐藏着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这里正是每一个鲨齿海妖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可这里却显得那么陌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黑色的巨大影子从远处渐渐清晰,那是几乎要突出海面的岩石组成的一道屏障,这是鲨齿部落的地标,在这道天然屏障之后,就是部落的聚集地,多少年来鲨齿部落的海妖们就是在这道岩石壁垒的保护下繁衍生息。对于猎人们来说,这道屏障不仅可以遮蔽狂暴的海流,也能为他们提供数之不尽的小型庇护所,即使有敌人大举入侵,他们也能依托着这道天险将对手逐个猎杀。
杰奎雅在距离岩石屏障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用手势示意身后的同伴分散行动。于是几名公认身手最好,资格最老的猎手跟在杰奎雅身后,其它的猎人和鲨鱼则兵分三路,从不同的方向绕过屏障。这是为了让可能存在的伏兵抓不住到底该主要攻击哪一队,也是自然界中鱼群在面对大型捕食者时惯用的伎俩。
而在这四组人马中,女猎手所带领的队伍选择的路径最短也最危险。这样的行为多少有些钓鱼的想法在里面,杰奎雅有自信即使是被打了埋伏,她和她身边的这些经验丰富的猎手也会有办法将损失降到最低。那时其它的队伍就会相对安全并且有更多的反应时间驰援。
好在,想象中的伏击并没有发生。杰奎雅和她的小队顺利的穿过了岩石屏障上的通道,甚至有些太顺利了。当这些海妖站在高耸的屏障上俯瞰自己的群落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原本由岩石和沙土制成的城市,不见了,留下的,只有大量的断壁残垣。所有的海妖都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当自己去为了鲨父远赴人类的领土作战时,家乡却变成了这幅模样。
“鲨父在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名海妖忍不住说道。而比起感叹,杰奎雅已经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正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朝着最糟糕的方向滑落。她纵身跳下悬崖,将自己身体尽可能的收缩成一束,以这样的方式减少与水流的摩擦。其余几名猎人互相看了看,也握紧了自己的武器紧跟其后。在震惊过后,他们的胸膛中开始翻涌出更多的感情,而其中那些将占据主导,还需要看聚落受损的情况。
猎手们只希望建筑的损毁就是他们要面对的最大损失,可随着几人逐渐靠近,海水中弥漫的血腥味以及嗅着它而来的种种食肉鱼类都让人没法再保持这种乐观的态度。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杰奎雅的手死死的握着那柄象征着指挥权的长柄武器,她敏锐的视觉已经让她看到了倒在建筑物和海床上的同族尸体。其中不乏孩子和老人。这也对,壮年的鲨齿海妖一般都以个体或少量群体的方式在外游猎,会定居在这里的居民本身就以年长者和年幼者居多。
“负责保护这里的人是谁?”杰奎雅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询问着身后的同伴。站在她身后的海妖没有用语言回答,只是朝废墟的中心抬起了手,在那里可以看到一根竖起的石柱,上面钉着一个人。那是一具已经失去了右臂和左腿的海妖尸体,他的血肉被肉食鱼类分食,只留下头颅还相对完整,这也有可能是他脸上的表情过于狰狞以至于鱼类都不敢啃食的关系吧。
杰奎雅缓步走在这片她曾经熟悉的城镇废墟里,在她的身后,其余三队海妖也绕过了屏障,看到了这可怕的景象。哭声和咒骂声逐渐在海底升起,那是这些猎手们找到了废墟中自己认识甚至有血缘关系的人的尸首。不过即使不是直系亲属,鲨齿部族的海妖也都紧密的如同兄弟姐妹一般,所有的老人都是他们的长辈,而所有的孩子都是他们的晚辈。如今上下皆伤的惨剧发生,最坚毅的猎手也忍不住任凭痛苦的情绪从胸膛涌上大脑。在这一片的哀嚎之中,杰奎雅来到了那名被钉在最高处的尸体面前,一把尖端呈螺旋形的长枪从后者的胸膛贯穿而过,将尸体和石柱牢牢的变成一个整体。女猎手认识这种长枪,它是怒涛部族常用的武器。
但杰奎雅没有确定这场惨剧的凶手,她害怕这是女巫们故意设下的伎俩。直到,她从这句尸体的左手里发现了一枚闪烁着黯淡光辉的护身符,这枚护身符被死死的,死死的攥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