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又过了半个时辰,到用午膳的时间了。宜霜趁着林如海一家都在用膳的空档,便先一步去了那温泉处长见识,不过她还未猴急到此刻便下水,不过是在旁看了看那泉眼中蒸腾的雾气,又嗅了嗅温泉特有的硫磺味。
“倒也有些意思。”宜霜不自觉喃道,谁料一转身便碰上了一堵肉墙,这却是不知何时便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的永定河君。
“哎呀!你吓死我啦!”宜霜捂着磕疼的小鼻子娇嗔道。
永定河君轻笑一声揽她入怀,又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那我把自己当赔礼赔你可好?”宜霜闻言红了脸,心中直道这神仙的脸皮多半是随着年月一起增长的,怎得说起这些话来似是不打草稿一样。
这一对小情侣久不见面,难得重逢自然是要在一起说上许多话,只不过他俩在一起多半还是宜霜说的多一些。永定河君揽着宜霜,耳边尽是她咋咋呼呼的声音,心中不觉厌烦吵闹只有欢喜无限。
可惜这情景美好却不长久,外头突起的吵闹声让他俩无法继续再做小儿女情态。宜霜担心是庄园里的林家人出了事,很快便赶了过去,永定河君不方便出面只得隐了身形,独有宜霜能瞧见他跟在自己身后。
宜霜出了外头随手抓了一个奔走的下人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下人本行动急切神色紧张,见宜霜是今日随林如海一家从城里来的大丫鬟,这才摆正了举止不敢怠慢,答道原是宜霜在来时路上瞧见的那一大片荔枝林子竟是无缘无故走了水,虽说那火烧不到林家这温泉庄子,但同为乡里,却还是要帮上一帮的。
宜霜得知详情以后这才把一颗心从嗓子眼又吊回了胸口,永定河君跟在她身后去了后院,林如海和明萱正在前院安排救火事宜,林黛玉在后院哄着年幼的弟弟,见到宜霜来了之后林黛玉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问宜霜,“那火你可熄得了吗?”
这一问可问到了宜霜的痛脚,她苦着脸摇了摇头,“姑娘,我法力低微,还使不得那呼风唤雨的法术哩。”
然而她身后真正有法力干这事的永定河君,只是河君布云施雨那也是有条例规定的,此番也是无能为力,宜霜闻言心疼死了那一大片茂盛的荔枝林子。
林黛玉看着宜霜皱成一团的小脸还得反过头来安慰宜霜,妹子你法力低微不打紧啊,有这片心就好了啊,我爹这么多年官不是白当的哇,救个火想必并不难,只是林子烧了便是烧了,再可惜也于事无补,只能事后瞧瞧受灾的农户可需要帮助,补贴一二便是。
林黛玉和宜霜两人的互动叫一旁的永定河君看了心中既是好笑又是欣慰,忍不住感叹林黛玉不愧是绛珠仙子转世,生得一颗七巧玲珑心,三言两语就让宜霜展颜,不过小花妖你也太好哄了吧……自己的媳妇儿还是得自己看紧点好啊,永定河君这样想着,不免抬头往受灾的林子处看了一眼。
然而他这一眼,却一些看出了常人**凡胎所看不到的景象,正在被林黛玉乖乖顺毛的宜霜显然也察觉了异常,和永定河君对视了一眼,两人很快便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宜霜留在庄子里照看林家人,永定河君赶去了受灾的荔枝林处。
原来这场火并非天灾,乃是人为。
永定河君赶到那处时便看到一个雪肤红衣的女子正凌空与一个穿着奇装异服操着诡异口音的男子斗法,准确地说,是那男子一味进攻,那女子顾忌甚多这才让对方钻了空子,波及了这一片荔枝林。永定河君好歹是个神仙,当即长袖一挥便将双方制住,然后转去了这附近隐蔽的地方,至于之后的救火事宜,林府和村民足矣。
待到宜霜确认庄子里并无异动后,这才寻着永定河君留下的踪迹寻到了他,远远看到一个男子被捆于地,宜霜本以为永定河君该是已料理清了一切,却不料又看到永定河君竟扶住了个身段聘婷的红衣女子,登时俏脸黑得似焦炭,杀气腾腾地过去了。
“你们两个在干嘛?”宜霜咬着一口仿佛能削金断玉的牙齿阴森森问道。
永定河君这才察觉出不妥,欲说些什么,却不料一边的红衣女子抢先开口了,“今日幸有上仙搭救,奴家死里逃生感激不尽,若是举止上有何处冒犯,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讲的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宜霜见这女子言语间似乎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这才按捺下怒气,仔细看了看她。这一看竟是教她有些惊讶,她转头看着永定河君,又转头看了看这红衣女子,但见她虽然形容有些狼狈,却挡不住那生得雪白如凝脂的肌肤还有那鲜红的衣衫,“你……你……”宜霜看着她,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竟是荔枝树修炼而成!”
这红衣的荔枝树精点了点头,“姑娘叫奴家陈紫便好。”
“你叫我宜霜就好……”宜霜愣了一下,这才说道,宜霜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今早看见这篇荔枝树林的时候心头那一丝异样是从何而来了,并非是馋虫作祟,而是遇见同类了……
这边一个芙蓉花妖,那头一个荔枝树精,双方交换了姓名过后,第三方的永定河君才开口,“你现在可让我说话了吧?”他戏谑看了宜霜一眼,得到宜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才笑了笑,讲起了这场火的经过。
这一切都得从地上那个被永定河君捆住的奇装男子说起。
原来这男子是从东瀛远渡而来历练的阴阳师,他凭借自身的阴阳术以及式神的掩护躲过了边防海军,来到了闽浙内陆,经过这里遇到了陈紫,见猎心喜,欲将她收为己用,陈紫自然不从,这才引起了方才那一场火和永定河君目睹的那一场斗法。
宜霜听完以后气冲冲到一旁踢了那阴阳师好几脚,却还不解恨,嘴里怒斥道,“你这倭人好生狂妄,竟是当我□□无人,敢来此撒野吗?”
那阴阳师被宜霜一顿拳打脚踢却连闷哼都不出一声,倒不是因为他是根硬骨头,实是永定河君在他身上小施咒术,令他口不能言罢了。
待到宜霜将这阴阳师痛揍了一顿,永定河君这才出手废去了他一身修为功力,令他从此都只是个普通人,不给他个惨痛的教训省得他以为□□无人,又在他身上下了闭口咒令他不能将陈紫并宜霜永定河君之事透露出去。
随后陈紫又将这如今和普通人无异的阴阳师拖到了受了火灾的荔枝树林处,施展法力扮作一村妇告诉所有人这男子便是罪魁祸首,群情激奋的村民在暴打了他一顿以后才把他带到了官府处置,至于之后这人宣称自己并非□□子民而是东瀛人却又被追究偷渡一事,那便不是宜霜他们的事情了。
是夜,林如海一家忙完了火灾的收尾事项,这才舒舒服服去泡了温泉,宜霜却不急着享受温泉,只是拉着永定河君的手坐在屋顶看着星星,因着永定河君障眼法的缘故,底下来来往往的仆妇都看不见他俩。
宜霜本想多和永定河君呆一会,却不想永定河君说道,“我京里头尚有事务未解决,须得早日赶回去。”
宜霜很是失望,怎得来去如此匆忙?
永定河君看懂了宜霜眼里的疑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拉着她靠在自己怀里,说道,“我今早便觉得心神有些不宁,思来想去这外头只有你一人值得我挂心,这才急急忙忙赶了来。”
谁料来得如此凑巧?这小花妖运气忒不好了,果然还是得自己多护着她好一些呀……真希望林仙草早些出阁,这脑袋迷糊天真又法力低微的小花妖,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才安全啊……永定河君抱着宜霜这样想道。
第五十八章()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谁曾想,林总督新官上任,被人放了三把火。
就在闽浙欢呼雀跃喜迎新总督的时候,海盗上岸了。这次他们不像抢劫,更像是示威,直接屠了宁德的一个小渔村。
噩耗是夜里传来的,林大人正给程青城批改作业呢,听了消息,一下站起来,惊得回不了神,程青城忙倒了杯热茶给他师父。
林如海怒极,一把将杯子摔在地上,“畜生!这世间竟有的畜生,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连夜就有快马往京城走,是去迎齐桓侯的,程承城一路都是住宿驿站,挺好找,这时候离得福州也不远了。
方无忧道,“既有如此,侯爷还是快马加鞭赶去福州同林大人商议要事吧。”
程承城摇头道,“已在闽浙境内,海盗这样肆无忌惮,难免不会再上岸,你一介女流,我是怎么也不放心的。”
方无忧道,“都是我连累你了。”
不说正事方无忧也就不喊侯爷了,俩人一起长大,方无忧小时候武力值还比程承城高呢,打到人家过一颗乳牙,程承城以为自己破相了,哭了一个时辰。
最后方大人无奈,把方无忧许给他当老婆,他这才不哭了。
林如海谨慎,直到程承城亲至才将还有东瀛倭人悄悄上岸之事告知他,程承城气得直接捏碎了手上的杯子。
北宋汝窑,一壶四杯,来了闽浙没多久,毁了俩。
程承城沉默半晌方道,“林大人,边防海军你看到了,海盗的船比我们好千般万般,只要他们登船,岸上的士兵只能任由他们鱼肉。”
闽地官场已然清洗,军中再受不了这样的动荡,程承城虽带了一队亲卫,但也不过杯水车薪。
话说到这个地步,林如海也不知如何回他,苦笑两声,复又重新扯回话题,“青城在外面听到福州城有人将东西卖到海上。”
“卖到海上?海盗数量众多,这不是一个两个小铺子可以供给的。”
林如海同程承城对视一眼,笃定道,“不止前任总督勾结海盗,这城中必定还有人参与。”
“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还是要引蛇出洞。”程承城道,“之后我要整顿军中事务,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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