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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难以保持,就像传世的山水画总会有损坏的一天,无论保存它的人多费尽心思,多尽心尽力,哪怕它一直没有被取出来观赏过,也会有细小到难以察觉到灰尘落上。
许多事情避无可避,总还是要面对。
高昭然见慕颜夕不住的往门口看,好奇问:“老妖精,你在看什么?”
“我在等一个人。”慕颜夕平静回答,依然注视青玄观门口,目光高深莫测,“她应该是快来了。”
高昭然撇嘴,“听你这么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慕颜夕笑了笑,“月生日落,阴气渐浓,成都是古都,风水很好,旁支龙脉就在城下,商业兴旺,富足闲散,是很少会有阴邪鬼魅的东西存活,就算有人养成,除非有大能耐,不然,凭它的特殊气韵,多半也不成气候,不过有一个例外。”
高昭然顺着追问:“什么呀?你别吊人胃口。”
慕颜夕却不直接回答,精致的下颚微扬,眼眸弯着,妖娆放肆,“你见过不就知道了?”
高昭然刚想再说,忽然给她打断,“别说话,来了。”
她也朝门外看去,却见一辆奔驰车停在门口,司机出来,撑开伞,跑到另一边打开后车门,有个女人从后面出来,直起身,举止端庄大方,悠然从容,似潺潺细雨,润物细无声,她出来之后紧接着又出来一个女人,容貌绵软乖巧,清纯漂亮,安安静静的,斜落的碎发遮了左边眼睛,露出一点点来,漆漆沉沉。
高昭然愣道:“怎么她和沈凝一起来了?”她转头瞧见慕颜夕毫不意外的神情,一下子懂了,肯定是她叫的。
慕颜夕抱着手站在堂里,灯光明亮,浮光掠影里,映着她翩然一束的身姿,修长挺直,透着淡淡的不近人情,锋利而刻薄。
沈凝一眼就看见姿容出众惹人注目的慕颜夕,朝她轻轻一笑,软糯甜美,好像纯良的学生,她走在女人身后,那女人看不到她的动作。
那女人温和的对门口的青玄观弟子说,“你好,我是朱翊,普济寺的鸿善大师门下俗家弟子,我是来看望师父,麻烦你进去说一声。”
青玄观久在闹市,称呼上也不和别人一样用施主之类的敬称,只平凡说一句,“朱小姐请进,鸿善大师刚刚才到。”
明胜集团朱家和李家相比并不弱几分,新闻度也比低调的李家高,朱家二小姐大张旗鼓回来,青玄观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痛快就放行了。
朱翊也看到慕颜夕,正想见过师父在过去打招呼,忽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堂内的高僧师太齐齐的朝她看过来,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奇怪的紧,她环顾四周,都没有见到鸿善大师。
朱翊给他们看的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却停了。
气氛凝重的厉害,一下子变的有些诡异,莫名其妙的,高僧道士不说话,青玄观里的弟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也不敢不说话,一时间整个青玄观都安静下来。
除了不知缘由的朱翊,其他人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慕颜夕神色微妙,侧头问:“你听到了吗?”
“当然听到了,我又没聋。”高昭然惊讶的回答,缓和片刻才恢复平常样子,“你原来就是在这里等着她?众目睽睽之下?”
慕颜夕不以为然道:“谁让她们一个个装模作样不肯认真,我只能来阴招。”
高昭然沉默了。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的,声音虽然大,却掩盖不了朱翊身上隐约的一丝阴郁气息,或许在场道行高深的人太多,以至于纠缠不死的怨毒也有些惧怕。
紧接着。
凭空一声凄楚低泣,好似含着万分的怨恨痛苦,幽幽的响着,飘飘荡荡,堵的人心里发慌。
那些高僧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朱翊身上模模糊糊凝出一个影子来,转瞬又消失了,说是消失,其实更像深深藏进她的身体里,如同跟她血脉气韵纠缠在一起。
又是一声幼童低语。
尖锐的,笑声。
第147章 好姑娘()
一声手机提示音瞬间打破僵硬犹如泥潭的气氛,让许多人默默松口气,但仍是不着痕迹的打量朱翊,朱翊站在原地,高处遮挡的伞檐落下丝丝缕缕的水滴,她像是站在水幕珠帘之后,看不清表情。
她稍稍往后侧一下,目光落在前面,迎着看过来的人微微笑着,却问沈凝,“我身上发生什么事了?”这样奇怪的事情,就算心思再不敏感的人也能察觉到谁是事情的中心,虽然她自己毫无所觉,若是在其他时候,沈凝并不是一个好的询问对象,但现在谁的眼神都很怪,唯有沈凝还算正常,就像一早料到。
不过她不一定会回答。
沈凝略低头,朝着慕颜夕处轻描淡写看过去,捏着手机放进衣袋里,“这个不关你的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朱翊一向不会勉强别人,她好奇心实在是不重,这次却有些强硬,“他们那种反应,你说跟我没关系我会信吗?我觉得我需要知道。”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沈凝语气软糯清甜,像是新酿带着谷物醇香的酒,只是陈放时间太长,内里都凉透了,“我对你无可奉告,你真想知道的话,不如去问你的师父,鸿善大师。”
朱翊气急,神色变幻不定,想了想,还是忍下去,相处几天,她也知道沈凝喜怒无常,油盐不进的性子,追着她问还不如直接找她上司慕颜夕,反正这些人反应这么大,他们都不急自己急什么,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谁还能有什么危险的念头。
正在这时,鸿善大师来了,面容苍老,眉目和善的老和尚,远远朝着朱翊点点头便不再做什么,和身旁的人随意攀谈,刚刚的事情好像从未发生。
慕颜夕趁着人多,悄悄凑到萧墨染身边,拽了下她的衣袖,她周围不仅有清心阁随行的弟子,还有一些其他寺庙道观的人,之前还聊的好像挺投缘,朱翊进来以后,注意力就都到她那里去了,她们的辈分算起来是萧墨染最尊,她不开口,谁也不愿先说话。
萧墨染一直注意走过的朱翊,直到她到鸿善大师面前,才错开眼,正巧慕颜夕拽她,向其他人致歉以后,便跟着慕颜夕走到不起眼的地方。
慕颜夕地给她一个手机,划开锁屏,显示短信页面,联系人是小凝子,短信内容不长,是一个阴历的生辰八字,萧墨染细细看了短信里的生辰八字,又望向大方得体,笑语嫣然的朱翊。
慕颜夕到底和她相处许久,对她的心思猜不到全部,也能在某些事情上猜个*不离十,她偷偷告诉高昭然,“降头师,道长这表现不同寻常,估计咱俩猜对了。”
高昭然嬉笑一声,没说话,眨也不眨的盯着朱翊。
萧墨染回神,淡淡的瞧了两人一眼,“你们可有甚要说?”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回答,高昭然仿佛丢了魂似的,恨不能把自己的眼珠子黏在朱翊身上,羡慕又欣赏的模样让远在数十步以外的朱翊不住的皱眉。
慕颜夕眉眼轻轻弯一下,“我和降头师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只觉得她的命相非常古怪,好像本身已经断了,却不知道为什么硬生生给续接了一样,只不过这种续命和借尸还魂差不多,人还是那个人,长相什么的都不变,可内里就千差万别,简直是直接换过一个人。我对命数知道不多,就能看出这些,道长,你觉得怎样?”
“朱施主年岁27。”萧墨染删掉短信,将手机还给慕颜夕,“八字属木,却是乙酉月生人,那年甲申月戊寅日立秋,朱施主生辰已过立秋之时,秋以金为旺,金生水,水在秋属相。生金者为土,土在秋属休。克金的是火,火在秋属囚。木在秋属死,施主八字弱,于日主不利,五行尚衰,四柱于日主少帮扶,八字暗含凶煞,对日主冲克极大,是短命之相,活不过五载,便会意外身死。”
慕颜夕认真的思考一阵,“道长,其实我没有听懂,不过最后一句很好理解,她早就该死了,但是多活了二十多年,她借了别人的命,对不对。”
“不错。”萧墨染点头,“朱施主面相亦有差别,你可细细观看,五官眉山眼鼻为甚,多有暂顿突生之感。”
慕颜夕迟疑一下,眼尾轻然勾起来,“这我怎么看的见呢,道长你等一下。”
她拿出手机就朝朱翊走去,客气聊上几句,很是熟稔的搂着朱翊来张自拍,朱翊本就不喜欢这个没原则没底线的女人,见她如此自来熟亲切又热情,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只觉得她是无事献殷勤,一定没有好意图,耐心跟她拍张照片,拍完赶紧就将人推远了。
手机像素好,自拍很清楚,慕颜夕点着照片仔细研究一番,确实跟萧墨染说的一样,表面上看朱翊五官端正,精致漂亮,容貌温柔婉约,自然而然的华贵优雅,可看的时间长了,总感觉会有些别扭,就像是一个成人的面目轮廓里暗暗隐藏了一个未张开的另外一个轮廓,这种细节不容易被注意到,陌生人没有耐心对一个人这么细的观察,而熟识的人又见惯了这模样不会觉得有什么,所以到现在也没多少人发现朱翊这种奇怪的长相。
现在慕颜夕将略显怪异的地方连一下,赫然就是一张还未长成的孩童的脸,只不过在这基础上,往后的地方快速的长成延伸,变成现在的模样,没注意到的时候算是看的过去,注意到以后再看,感觉是要多不协调就又多不协调。
慕颜夕饶有趣味的看向朱翊,一容两面,这一趟果然是不虚此行。
高昭然蹭到萧墨染身边,抢过慕颜夕的手机瞧着,别看她一直都注意别人,对她们的话可是一字没落的听完了,“道长你说,那张脸才是她的脸呢?”
萧墨染淡道:“且看她现在是何人,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