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执着坚持,好也不好,缓缓而来,不知多久才能有成效,怕是还没等到我改了她那些想法,她已经为了那些东西把自己耗尽,况且,她逃不掉。”
离韶眼里的冰好似晃了一下,“并非所有人尽在你掌握,可能你追过去,她却已是消失无踪。”
慕颜夕怔了下,没再说话。
墙上暗影如灯纱薄雾,洋洋洒洒。
慕颜夕瞥了眼缩着的暗影,“现下知道怕?往生咒未完,你们可是放肆的狠呢。”
从她指尖翩翩飞舞一只彩色蝴蝶,指节般大小,颜色很是炫丽。
慕颜夕对着蝴蝶轻轻吹了口气,小小的彩蝶扑扇向墙上不很明显的影子。
暗影晃动如涨落剧烈的潮水,带起阵阵肆意的阴寒。
蝴蝶距着暗影越飞越近,挨着暗影就像水一样融了进去。
那些挣扎的影子变成一个个巨大的茧,在廊道黯淡的灯光下,一点点蠕动,羽化,成蝶,张开彩色羽翼一动一动,
似有凄厉的嘶吼响彻,如惨叫,如哭诉。
慕颜夕笑出声来,容貌更是妖艳,“生前识人不清,死后也是不长眼,她良善,我可没有她那般的软心肠,更容不得有人欺负她,你们不是想轮回吗?既然如此渴望重生,做蝶翼禁锢的魂灵,我赐你们永生,可好?”
寂静寒冷的太平间,所有的尸体和遮盖白单,仿佛绽开满室的花朵,姹紫嫣红,彩蝶飞舞。
离韶随着慕颜夕走出太平间,廊灯闪烁几下,彻底灭了。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呼吸间是慕颜夕缠绵悱恻的冷香。
“你几时来的?”
身边没有丝毫动静,却传来声音,“你唤作乌见尘的女子施术之时,我已在此处。”
慕颜夕眯着眼睛,昏暗中的环境一览无余,怪不得乌见尘放着大好机会又没动作,原是有所忌惮。
她进了电梯,按下楼层,初时短暂的失重感,其后是上升的细微震动。
离韶少有的主动说话,“依你之见,我与她,孰强孰弱。”
慕颜夕抬眸望向一袭白衣如月高洁的离韶,“乌见尘不会输。”
离韶眼里愈冷,“听你言谈间的语气,虽对她恨之入骨,却也隐有尊崇。”
慕颜夕神色稍淡,沉默许久,“抛去我同她的仇怨不提,她一直是整个南疆的骄傲,之前的鸦神,不过是九瑶对部族尊上的一个称呼,而她,却是将鸦神这个称呼唯她所有,乌见尘巫蛊双绝,无人能出其右。”
“我曾身在九瑶,自也以她为荣。”她低头笑了笑,“比任何人更以她为荣。”
离韶冰冷的重复道:“巫蛊双绝。”
叮一声轻响,电梯停住,慕颜夕径直走出医院,离韶跟随在身后,落足极轻。
此时已是凌晨,成都多雾霭,似是蒙着层浅薄的纱衣,看着不那么透亮。
她去车库开了车出来,载上离韶,开向离开已久的公寓。
见离韶稍有生涩,却还算连贯的扣上安全带,向来炽影费了一番不小的功夫,颇有成效。
慕颜夕挑眉,“你还用扣安全带?我看我这车都没你结实。“
离韶冷着脸,“那位先生是如此教的,我便以她说的去做。“
先生?
慕颜夕伸过手,在她精致的下巴上摸了下,“乖学生。”
离韶侧过头瞧她,月芒衬着她如美玉的脸,“你一贯喜欢如此轻薄女子?”
慕颜夕摇摇头,目视前方专注的开车,“职业习惯。”
“职业?”
“我是商人。”慕颜夕朝她眨眨眼,脸上妖气更重几分,“卖姑娘的商人;对姑娘挑挑拣拣很平常。”
离韶学了许多,但一时之间还联系不到一起,只想到古时一个职业,“老鸨?”
那些老鸨都是一副残花败柳久经风月的模样,不是已过中年,就是人老珠黄,涂着厚厚的脂粉拿着把粉色绒毛扇子眉飞色舞。
没想到美的妖娆的慕颜夕居然是这般,若是她涂上厚厚的脂粉再拿把小扇子……
这般想着,离韶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慕颜夕眼尾狠狠抽了下,“你可以叫我老板,老鸨什么的,很早就不用了,忘了吧。”
她又道:“你怎么不称我主上了?”
离韶神色依旧冰冷,“先生说你不喜他人称你主上,随意称唤更好些。”
慕颜夕把方向盘打了圈,转弯,“墨染恼了我,大约今晚是不愿见着我留在那里,正好你来,我之前有处地方改的公寓还算舒适,你暂且住下,平日不会多劳烦你,只是偶尔有些捣乱的人,你帮着照看些,过上几天我接她出院,就住到另一处,到时地址给了你,一应日常所需你都可以跟炽影开口,让她给你准备。”
离韶轻轻点头,脸上仍是冷若冰霜。
明亮的车灯前落下一片过早枯黄的叶子,被车轮碾的粉碎。
世事的确难以尽在掌握之中,本来慕颜夕不在意,可第二天赶去医院,却看到人去楼空的病房时,她不得不认了这句话。
慕颜夕眯了眯眼,拦下路过的护士,“这个病房的人呢?”
护士看了眼病房号,又上下打量慕颜夕几回,“这个病房的病人昨晚连夜办理出院,你是病人的朋友?她没告诉你要走吗?真是奇怪,大半夜她一定要走,还没有一个人接她,真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怎么想的。”
“连夜?”慕颜夕眼眸沉的深不见底。
护士摸了下突然有些冷的胳膊,“是啊,这病人太倔了,怎么拦都拦不住,说什么都不听,深更半夜的,出点什么事多不好。”
慕颜夕松开她,进了病房。
这里已经被打扫干净,换上新的被单,整个病房的窗户都开着,淡雅的檀香尽数散去。
真如离韶所言,待她去寻,萧墨染已经消失无踪。
所有一切都抛下,趁着浓浓夜色离去,只为远远逃开她。
好不容易教会她利落干净,可这头一回,就还给了慕颜夕。
让她既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慕颜夕缓缓勾唇,弯着眉眼,脸上妖气斐然,望着窗外郁郁葱葱草木,“萧墨染,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第62章 夜探清心()
黎明的峨眉山最美,可山风也最大,最冷。
呼啸的风穿过巍峨险峻的山峰,好似凌乱凄楚的呜咽。
清心阁夜间也会有人守夜,只是今夜风大微寒,守夜的弟子进了一旁的偏堂。
一个道士打着哈欠走出来,整夜不眠,在凌晨的时候更是困倦,他经过山门,余光瞥见有个人影摇晃着上山。
道士一个激灵便清醒了,朝着人影喊了声,“谁?”
人影停在山门前,沉默片刻,“是我。”
道士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只是夜色太暗,那人离的远了些,看不清容貌。
他疑道:“清莲师姐?”
人影轻微的晃了下,走上山。
萧墨染。
依然清冷淡漠,仿佛超脱于世的莲花,脸色异样的苍白,衬的容貌更飘渺了些。
道士惊讶的瞪大眼,“真是清莲师姐?师姐怎么这个时辰回山?看师姐脸色不好,可是受伤了?”
“无妨。”萧墨染抿着唇,走的有些不稳。
道士伸手要扶她,却给她躲开,他急道:“清莲师姐定是伤了,你稍歇歇,我去唤清荷来。”
萧墨染拦下他,轻轻拽着他的袖子,“莫要扰她,我自己回去便是,明日再去拜见师傅。”
道士奈何不了,只得听她的,“我会去回禀师傅师姐回山的事,师姐安心休养。”
“不必。”萧墨染摇摇头,脚步极慢,“你还需守夜,莫要跟着我。”
道士知道她的性子,看着她慢慢走远了,立时回去叫醒打盹儿的师弟,自己跑去静濯堂。
静濯堂是清心阁女弟子安枕的地方,萧墨染不喜喧闹,是以在后山一处偏峰独辟了小院住着,和派中女弟子并不在一处。
深更半夜他来静濯堂是不合礼的,可现在顾不得许多,他挽起袖子敲门,喊道:“清荷师妹!清荷师妹!我是清律,有要事相扰,烦请师妹出来一趟。”
没多久里面亮了灯,轻微的悉悉索索声,有个十三四岁的女子打开门,穿着青衣道袍,声音软糯清澈,“清律师兄,有什么大事这么急?”
清律道:“清荷师妹莫怪,清莲师姐深夜回山,脸色有异,像是受了伤,我不便照看,特来唤你过去一趟。”
唤作清莲的女子脸色一下就变了,惊道:“师姐受伤了?可严重吗?我这就去看她。”说罢就跑向后山,连门都未关好。
清律掩好门,稍松口气,这才回山门继续守夜。
清荷跑向后山,一路都未见到萧墨染的身影,山峰吹的青衣道袍轻轻飞舞,好似暗夜染了一层青墨。
她跑的额上都是汗,待见着萧墨染独居的院落亮着灯,才有些安心,紧着几步跑进房里。
门被山风吹开了一半,散了房中本就不多的暖意,墙上挂着的字画有些轻微的浮动。
萧墨染侧身倒在塌上,被子叠的整齐,放在一旁动都没动。
“师姐?”清荷走到塌前,唤了声。
萧墨染似是睡的熟了,没有察觉有人进来,更没听到有人喊她。
清莲伸手扶她,可摸到后背却是满手的粘腻,鲜血透了衣服沁的她满手殷红,惊讶之下褪去萧墨染的上衣,便看见染透的绷带。
长长的伤痕狰狞的刻在萧墨染的后背,像是愈合后又裂开了些,如同美玉上的裂痕,。
清荷眼里怒意泛滥,生生忍下来,在房中找伤药。
山上清苦,门中医术颇高的师姐做了伤药,分给门中众师兄妹,防着谁有个伤病。
萧墨染睡的很沉,她几番动作都没能吵醒她。
上了药换去衣服,清荷扶着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严,不经意碰到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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