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是两江东面的交通要塞,海东军最早成立,是为了震慑东面邻国,镇守国界,后来性质有些变了,变成了监视辽州辽王动态。辽
王野心勃勃,早对九五之位窥探多年,乾凌帝心有城府,更早之前便下了密令,要海东军严防辽军。如此一举,实有大效,搞得辽王屯兵都不在辽州屯,为的就是怕打草惊蛇,进了海东军的眼睛,泄露军情。
海东军这些年来一直没摸到辽王的把柄,这当然不是因为辽王无辜,而是众人都知,这位辽王老谋深算,狡兔三窟,实在棘手得很。而眼下,海东军突然遇难,不向最近的辽州丰州求救,这无话可说,毕竟关系一直不好,但也不向随之紧邻的南州,松洲求救,反而舍近求远,找上了青州大门,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冷意的第一反应就是,辽王会否已整合相邻四洲,要起兵谋反?而他的动静让海东军发现了,所以两方起了大战,海东军力有不敌,仓皇求助。这
话一说出来,就被付子辰否定了。
付子辰道:“皇上和太子重病,容棱失踪,京都群龙无首,唯靠七王苦苦支撑,辽王足智多谋,既已知京中无人立足,他就算真要造反,大可以以藩王身份,重掌大权,等皇上一死,镇压容溯,自封为帝,他哪里需要大动干戈,起兵造乱?况且一旦打仗,百姓必定深受其害,辽王若想水到渠成登基,何苦再担个叛军之名?明明有更稳妥的法子,偏要选这吃力不讨好的路子?辽王能有这么傻?”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辽王是皇上的亲弟弟,本就有继位权,以前有皇上,有储君太子,还有一个被所有老臣看好的三王爷在,辽王想要在这群人手中拿走皇位,必定只能走些歪门邪道的法子,可现在,皇上与太子病了三年,早已药石无灵,生拉硬拖,只靠人参续命。而容棱也被传失踪,甚至在京中连墓冢都盖好了。辽王如此精明之人,明明已得了大利,这种时候,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好端端的冒出来打仗?
付子辰与冷意说了一夜,第二日便派了三十人小队下东海,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直
到七日后,三十人小队,无一归来。第
八日,有一人逃跑回来,那人浑身狼狈,言明辽王嗜血,已攻占南州,松洲,如今挥军北上,下一个目标,就是京城的门户,两江的镇门虎,青州。
冷意大感震惊,错愕之余,甚至未来得及判断,那仅剩而归的小兵竟是生面孔。冷
意当即勒令各军营起旗,准备随时迎战,而他自己,也立刻派人去请付子辰入营商讨。
十人小队进青州府布政司衙门,却见里面人去楼空,一个役卫都看不到。
十人归来禀报时,冷意心中不祥越发攀升,他不顾下属阻止,亲临府城,要寻付子辰,却在进城之后,被付家五老爷,付子辰的五叔,给请到了付府。
三年前,付家出了大乱,几位老爷死的死,伤的伤,容棱当时力挽狂澜,并顺手收了付家这头老虎,为己效力。付家老爷子因依附容棱,挑选家主时,便选了付子辰的父亲继任,而两年前,付子辰的父亲,付鸿望正式卸任,将自己的权利,全数移交给儿子付子辰。
从此,青州还是姓付,但成了付子辰的付。
而这位付家五老爷,三年前便是个脓包,曾帮着付家四老爷付鸿达造反,不过他实在干不了什么大事,造反之事上,他也知之甚少,最后有付老爷子求情,这个五老爷免脱罪责,之后也一直畏畏缩缩的活在付家角落。冷
意是认得这位付家五老爷付鸿天的,他以为付鸿天出面,是领他去见付子辰,却不想,他的茶里,被人下了药。
之后等他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他被关在府衙的地牢,身上倒没有伤,但浑身内力全无,无法动弹。
再之后,他是被付子寒救出的。
当时付子寒眼眶通红,手里持着的长剑还在淌血,他砍断了冷意手脚的镣铐,带着他出了府衙。走
出院子时,冷意看到了横躺的付鸿天的尸首,那干瘦的中年男子身首分离,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付
子寒冷情冷血,他不觉得杀了自己的五叔有何不妥,直到他带着冷意安顿下来,桀骜不驯的少年,才咬着牙齿,浑身发抖的道:“父亲,与兄长,被他们杀了……”
父亲说的是付家三老爷付鸿望,兄长说的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付子辰。冷
意大为震惊,而这个时候,青州府已经彻底被不明势力统治,连他,也被困在了城内出不去。
之后冷意联系了早已退役的昔日下属陆益,根据付子寒的话来说,这些偷袭青州的叛军,不像辽州的军,他们甚至不像中原人,有些像胡人,有些像蛮人。
冷意心中有了猜测,他知道皇后的兵,就以胡兵为主。
心中大略有了看法,冷意便把目光转向了辽王,只要不是辽王作乱,那他们或许可以向辽州求救。为何不找京城?因为皇后就在京城,京城七王必然自顾不暇。
而辽州那边,冷意相信,辽王没那么容易被俘虏。
第1657章 容貌你真的没认错?()
冷意一开始是不知道八秀坊这条密线的,这是付子寒提醒他的。
自打三年前被容棱身边那位柳司佐搞得又是挨打,又是下狱,吃尽苦头后,付子寒的确懂事了,这三年,他并未再做什么欺压百姓,顽劣不堪的恶事,但他也并未变好,只能说,这三年来,也没人再去关注他,而他就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当个蒙受祖荫,再普通不过的世家子弟。
冷意知道付子寒曾与柳司佐的那点旧事,起因是付老爷子大寿,宴请宾客时,付子寒去州府大牢,提取数十名死囚,将他们放到林中,当做猎物射杀,这件事成为一个诱因,使得当年的青州,上上下下乱了好大一通。
三年来,冷意与付子辰的关系亲近,但也只局限在公事上,对于付家的家事,他没兴趣过问。
而这次,付子寒的突然出现,也让冷意正式的将这个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少年看到眼里。也
是由此,冷意才发现了,付子寒并没有其他人所以为的那么骄蛮,相反他很聪明,有不输于付子辰的才华,至少,在冷意绞尽脑汁,毫无头绪时,他能给出一个意见。
八秀坊这条线,是付子辰的,按照付子寒的说法,是三年前那位柳司佐临走前给付子辰的,用意是以备不时之需,现在付子辰死了,付子寒将这条线提出,无意外的,成为了冷意的救命稻草。
冷意希望用这条线,联系辽州,信,他寄出去了,没有通过杨青,直接通过东城香粉铺,虽然他们知道,让杨青去寄,可能更加保险,但这个杨青已多年未与八秀坊打交道,贸然联系她,对方不信任不说,恐怕还会节外生枝,因此他们选择绕开杨青。
倒是陆益知道杨青既然与之有关后,愣了一下,道:“我与她是邻居。”
冷意没想到会这么巧,索性就让陆益盯着杨青,他们寄出的信,虽然没有通过杨青的手,但回信,应该会送到杨青手上,毕竟他们是假冒了杨青的名义,故此,香粉铺拿了回音,第一时刻,应该也是送到杨青手上。冷
意的意思是,回信来了,要陆益率先劫走,不要让杨青发现。
陆益今日就得到了消息,但这消息与他们一开始设想的不同,冷意要等的是回信,辽州的回信,但陆益却说,有人找了杨青,从杨青手里又寄出去一封信。知
道杨青这条线的,只有八秀坊,权王与八秀坊坊主关系亲密,权王也知道,并不为奇。陆
益的猜测是,权王收到了他们的信,虽然没有回信,但是亲自来了青州,并且要借杨青的手,再寄一封信出去,这第二封信,可能是调兵遣将的军令。但
冷意觉得不可能,写信找你求救,你二话不说就找上门帮忙来了?权王是这么无私奉献的人吗?这是权王还是菩萨?陆
益听完冷意一通分析,也觉得恐怕自己想岔了,同时心中惊疑,若说今天找杨青寄信的不是权王,那会是谁?除了他们,还有谁知道八秀坊,知道杨青这个人?陆
益猜不透。冷
元帅问他秦家的事,他便顺势回答了,秦员外有个女儿,十日前被“青州布政司付子辰”纳为妾室,他们都知道,这是伪军假冒的付子辰,真正的付子辰,已经死了,但秦员外家与叛军联姻,这里头肯定有问题,因此这段日子,陆益一直监视着秦府,想多探听一些蛛丝马迹。陆
益离开后,密室里再次剩下冷意与付子寒二人。
付子寒坐在石凳上,模样呆呆的,眼睛盯着房中某一处,愣了半晌,没有回神。
冷意走到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问:“你仔细再说说,付子辰到底是怎么死的?”付
子寒猛地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冷意:“他真的……真的有可能……”
冷意忙让他冷静,随后实事求是道:“这条线除了我们,只有你兄长知晓,如果他没死……那么今日杨青这封信,的确有可能是他寄的。”
付子寒手指都颤抖了,连忙按住自己的脑袋,尽力的回忆。
“当夜……我听到打斗声,出来时,便看到起火了,五叔……不对,付鸿天那个畜生,正喊着人灭火,着火的地方是东偏院,那里,常年没人去。我……本不当回事,岂知火灭了后,里头,却被抬出两具尸首,大半张脸都烧坏了,但五官形态我尚能分辨,的确,是父亲与兄长。我……我眼看着他们咽气的……”
冷意皱起了眉:“容貌你真的没认错?”付
子寒摇头:“亲爹,亲哥,如何认错?”“
身形也对?头饰,衣饰呢?”
付子寒抱住头:“我不记得了,当时,我吓坏了……加之火虽不大,他们烧得却太狠,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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