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雨已经停了,但地上湿滑,马车不敢走的太快。
他们一路慢慢吞吞,到了将近傍晚,才进了都城。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
柳蔚本想带着儿子住客栈,但问了两家客栈都满了,这才知道,今年科举将至,每逢三年这个季节的京都最是热闹,到处皆是应试学子,来来往往,摩肩擦踵,有的家境富裕的,早早便差人定下了好的客栈,或是租下了环境不俗的大院,家境贫困的,也是提前从各地出发,确保到的时候还有地方歇脚。
如此下来,柳蔚顿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容棱陪在她身边,耐着性子与她又问了两家,最后眼看天实在不早了,才道:“我府中摘间独院给你,可好?”
柳蔚不高兴的抿着嘴,之前在路上一起住还好说,这都到京都了,怎么还要一块儿住?
她不愿意,可柳小黎一听要住容叔叔府里,却开心极了,这一路下来,他对容棱的感情,简直是质的飞跃。
柳蔚见状,更不愿意了,她儿子按照这个节奏,没两天就得被他亲爹拐走了,到时候她怎么办?
“不用,再找找,京都这般大,我就不信一间空房都寻不到。”柳薇说着,拉着儿子的小手又往前走。
容棱跟上,不咸不淡的道:“便是还能找到,也是三教九流的地方,不说是否安生,太杂乱的环境对小黎不好。”
柳蔚一顿,犹豫起来。
“还是先生觉得,本王的府邸辱没了你?”
柳蔚抽抽嘴角,这人硬生生的自称什么“本王”,摆谱给谁看?
柳蔚抿了抿唇,最后又看了眼已经浑浊昏暗的天空,到底还是同意了。
反正大不了今晚就暂且在王府住下,明天再出来找房子。
解决了住的问题,就剩吃的问题了。
小黎自出生这是第一次到京都,看什么都新鲜,闻到什么都想吃一吃。
想着这会儿回王府再准备膳食也晚了,不若就在外面用。
容棱熟门熟路,乘着马车,三人很快到了京都正街的一品楼,这儿做的京菜,是整个京都最好的。
进了一品楼,里头的气氛热火朝天,不愧是著名食肆,生意好得不得了。
容棱显然是常客,他一来,掌柜立刻亲自相迎,一边迎着,嘴上还不停:“三爷好久没来了,还当是忘了咱们一品楼了,这几个月,咱们楼里可出了不少新菜,三爷要不要尝尝?有醉乡鸡,芙蓉卷,翡翠萝饺,相思糕,对了,新出的雀儿仙还有两壶,这可是咱们老板亲自酿的新酒,每日午市晚市各卖五十壶,过了可就没有了。”
柳蔚听着那一连串的菜名,忍不住就舔舔嘴唇,可一低头,见自己儿子,竟也眼巴巴的望着那掌柜,喉咙一拱一拱动。
柳蔚忍不住一笑,捏捏儿子的脸蛋:“饿了?”
柳小黎抱住娘亲的手,憋着嘴点头,真饿啊!
柳蔚看向容棱,容棱淡定的让掌柜将他们说的,都送上来。
掌柜利落的应着,又亲自送三人上二楼的厢房。
四人走的不紧不慢,却没瞧见一个梳着双包发髻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坛酒,正摇摇晃晃的往这边走。
那小姑娘个子矮,抱着坛子不看路,一过来,正好撞到离她最近的柳小黎。
柳小黎“啊”的叫了声,柳蔚就在他身边,眼看着对方怀里的酒坛脱手,一整个硕大的坛子,往小黎脑袋上掉,她条件反射的将儿子拉到怀里,身子一转,用后背抵挡。
可预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关键时刻,容棱动作凌厉的将她拉扯到怀里,只听那酒坛“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所幸没有伤到任何人。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小姑娘意识到差点闯了大祸,反应过来后,立刻一叠声的道歉,那脆弱的声音,听着像是要哭出来了。
柳蔚被容棱按在胸前,小黎又被柳蔚按在肚子上,三人这么夹着,众目睽睽之下,瞧着尤为古怪。
先回过神来的是柳蔚,淡淡的男性气息窜入过来,她觉得鼻尖痒痒的,有些不舒服,稍稍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鼻子刚好磕到了容棱衣服前襟的扣子,扣子上的毛须正扰着她的鼻尖。
她退了一下,推开了男人的怀抱,下一秒,下颚却被托住。
容棱捉着她的小脸,盯着她的眼睛,紧张的问:“撞到没有?”
两人挨得本来就近,这会儿姿态又显得亲昵,柳蔚顿觉不自在,她摇摇头,解脱自己的下巴,转开眼睛说:“没事。”
容棱抿了抿唇,又低头,将柳小黎抱起来轻声问:“有没有伤到?”
“没有。”小家伙显然也被吓住了,此刻被抱着,手就不自觉的圈住容棱的脖子,小小的脑袋,紧靠在他脸旁。
确定母子二人都没事,容棱才看向那造成事故的始作俑者。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因为惹了祸,这会儿可怜兮兮又手足无措,一连嘴的在道歉,鞠躬鞠得腰都快都断了。
一旁的掌柜气愤的斥责:“走路怎么不看这点?这样横冲直撞的,冲撞了哪位有权有势的,你的小命不想要了?”
小姑娘赶紧又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
说着,泪珠终是滚落下来。
容棱皱起眉,对于这种犯了错只会哭哭啼啼了事的他最是不耐。
柳蔚却没他这么冷血,作为女人,柳蔚心肠总要软些,她又看看儿子,确保儿子真的没事,就对那小姑娘道:“无妨了,下次走路小心些。”
小姑娘一听对方不追究了,掉了一半的眼泪顿时停了,她抬起头,正想道谢,却在看到眼前这清隽“男子”的面容时,堪堪愣住。。。。“”,。
第39章:周扒皮吗?()
第9章:周扒皮吗?
柳蔚将这小姑娘的突然“呆愣”,视为是被她英俊的男装扮相所“电到”的表现。
女人扮成男人,要想难看也不容易,她以前在曲江府就经常因为这张脸,被媒婆踏破门槛,哪怕知道他有个儿子,上门说亲的人也络绎不绝,没有停过!
因为他们这儿动静闹得比较大,周围看过来的人已不少,柳蔚不想高调,侧眸对容棱道:“先吃饭。”
容棱没做声,抱着柳小黎上了楼梯,柳蔚也跟上。
掌柜走在最后,离开时还特地转头狠狠瞪了那小姑娘一眼。
等到四人都消失了,那站在原地的小姑娘才恍惚的回过神,然后,便出了一身冷汗。
她,她刚才是不是……
“阅儿!”
身后有人叫她,阅儿回过头,便看到抱着另一个酒坛的萱儿正走过来。
看到阅儿脚边的碎酒坛时,萱儿唬了一跳:“怎么回事?你把酒打破了?这可是秦嬷嬷点名要的,二十两银子一坛呢,让秦嬷嬷知道你砸碎了二十两,还不活扒了你的皮。”
阅儿也知道回去不会好过,但此刻,对她而言却有更重要的事:“萱儿,我刚才看到个人……”
“看到个人?谁?观音菩萨?要不是观音菩萨你就甭说了,这会儿也只有观音菩萨能救你了。”
“不是,我看到了大……”
“好了,好了,我不想知道你看到了谁,咱们快点回去,你是完蛋了,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我还得赶紧把酒送给秦嬷嬷去。”萱儿说着,更加搂紧了自己怀里的酒坛,快步走出一品楼。
“诶,你等等……”阅儿忙追上她,可走到一品楼门口时,她又停下,回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眉头紧蹙。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方才那人,明明是个男人,可是那张脸……
阅儿从五岁起便跟着大小姐,大小姐的容貌她是记得比谁都清,而方才那男人,分明长着与大小姐一模一样的脸。
阅儿很想追上去打听清楚,可她只是个区区丞相府丫鬟,对方却是由一品堂掌柜亲自招待的贵人,他们怎么会搭理她?
一想到这儿,阅儿又很沮丧,最后,在前头萱儿的催促下,她还是不得不离开,心中想着,回去后也不知道秦嬷嬷会怎么教训她。
自从大小姐走后,当初随着大小姐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好过的,大小姐是逃婚走的,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首当其冲便是一人一顿板子,有几个命薄的,当时就损命了。
她还是托了在老夫人身边当差的堂姐照拂,才硬撑了过来,可到如今,也不过是在外院里当个洒扫丫鬟。
一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想起刚才那位贵人公子。
那人,与大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大小姐,还活着吗?
一个常年在闺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怎可能一夜之间了无音讯。
莫非,让那些嚼舌根的老嬷嬷说中了,大小姐真是与男人私奔?
阅儿摇摇头,甩开脑子里的乱哄哄,又回头看了眼那已经只见一角的一品楼楼阁,心中万千思绪理不清。
一品楼内。
容棱常在一品楼用膳,这里厨房都知晓他的口味,柳蔚和柳小黎则是一路过来,早晚赶路,早已忘了正常膳食的滋味,如今倏地一吃,才发觉之前吃的那些干粮,果然真是把舌头淡出鸟的糙食。
一顿饭吃完,三人离开。
可出了一品楼,却发现马车外不知何时守着几位身着兵服的士兵。
那些士兵一看他们出来,立刻迎上来:“都尉!”
柳蔚瞟了容棱一眼,牵着儿子上了马车。
容棱瞧着车帘落下,才问那几人:“何事不能等明日再说?”
领头的兵长压低了声音:“秉都尉,二营三锋小队于辽州边境打探消息时,被伏击了,眼下只有两人身负重伤逃了回来,医治了十天没有任何效用,眼下已怕是快撑不住了。”
容棱眼神一凛:“走!”
他却没上马,而是返回车厢,撩开车帘,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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