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眼睛亮了一下,蹲下身,看着他:“证明?”
“你跟我走,如果证明属实,我才知道,以后该如何对你……”说到这里,他适时的露出一个黯然的表情。
四姑娘见状,虽不知他到底要怎么证明,但还是本能的道:“好。”
黄临滞了一下,很复杂的看她一会儿,垂下眼,往门外走。
“等等。”四姑娘叫住他,对茉莉道:“去把衣服借来。”
茉莉看了黄临一眼,点点头,打着伞跑出去。
黄临站在原地,背对着四姑娘,看着窗外的雨:“我不冷。”
四姑娘上前,继续用干布为他擦拭:“可我不想你病。”
黄临沉默下来。
四姑娘的动作很轻柔,仿佛一个真正的娘亲,在心疼自己的孩子。
可她越是如此,黄临的心情越是复杂,若他的娘还在世,他也可以享受这些母子温馨。
在娘亲怀中撒娇,由着娘亲宠爱,这是他……从小的梦。
……
连绵的大雨,磅礴又凶狠,容棱下了马车,接过暗卫递上的油纸伞,亲自展开,接柳蔚出来。
柳蔚从马车上出来后,看看四周,确定了地点,比划一下。
容棱道:“对面便是。”
柳蔚看向对面,果然在重重雨雾中,见到了四姑娘的家。
柳蔚又比划两下。
容棱即刻问道:“黄临来了?”
暗卫老实说:“回都尉,半刻钟前已进去了,关了房门,外面看不到,但估摸这一会儿,便要出来,那黄家小公子,将东西安排在城东口的小巷子里,一进去,便有大石头砸下来挡道,而等那位四姑娘下来寻看时,会再有石头落下来,将她砸死。”
容棱沉吟一下,问道:“石头?”
暗卫知道都尉大人狐疑什么。
便道:“回都尉,那黄家小公子有些歪脑子。按理说,一个半大孩子,无法将数十斤的大石,悬在空中,但他用了一个样式古怪的轮子,两根粗细不同的麻绳,再加两匹马,将绳子一头拴在马上,绳子另一头绑住石头,中间再卡了三四个巴掌大的小轮子,最后用皮鞭驱赶马匹,竟真的就将石头悬上了天。”
“他一共悬了两块大石,绳子固定在巷子口的榕树干上,只要马车过去时,他伸出手用刀子割断绳子,小一些的那块石头便会掉下来,挡住巷子,而等到有人下车查看,他在从马车后面跳到树干旁,将另一根粗绳砍断,就会正中下面之人的脑袋要害。”
齿轮原理?
听了暗卫的话,柳蔚脑中浮现出这四个字,眼瞳也眯了起来。
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柳蔚一直知道,但没想到,她来古代几年,第一个巧思,自立学会物理原理的竟是一个半大小孩。
且,还是用在杀人的法子上了。
看来上次黄觉杨的死,黄临自己也知道操作不当,这次,便更新换代,用了更严密的手段。
若不是犯了法,柳蔚相信,以这孩子的聪慧,将来不愁不成材。
只可惜……
垂下眼眸,柳蔚不再深想。
容棱在稍有惊讶黄临的才智后,带着柳蔚,到了一处避雨棚子,在那里,他们可以看到对面的一举一动,并且不会淋雨。
柳蔚走了两步,回身指了指马车。
容棱便唤了一声:“小黎。”
小黎畏畏缩缩的打开车帘的一个小角,小心翼翼的看他们。
容棱道:“一起。”
小黎看看面无表情的娘亲,赶紧摇头:“我……我就在里面等你们。”
总觉得和娘亲呆在一起,会挨打的。
柳蔚皱了皱眉,拉拉容棱的衣袖,示意,小黎必须得跟着她才行。
容棱明白柳蔚的意思,拍拍她的手,将伞给柳蔚,自己走过去,将小黎抱出来,用衣服盖住小黎的头,将小黎带了过来。
柳蔚极快的将伞撑在容棱头上,小黎原本还想挣扎,但娘亲一靠近,他就焉了,赶紧一动不动。
三人走进棚子,里头安置了座位,三人坐下,齐齐看向对面的屋子,等待着接下来的行动。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头,却半点动静也没有。
眼看着快半个时辰了,容棱问身边之人:“丫鬟何在?”
暗卫道:“回大人,那丫鬟去了邻居家借衣服,奇怪,该早就回来了才是。”
容棱眉眼一凛,吩咐道:“速去看看。”
立刻有人身影一闪,便消失无踪。
过了好一会儿,那暗卫才回来,满脸严肃的道:“都尉……那丫鬟被人打晕,倒在邻居家的房檐角落。”
被人打晕?
柳蔚霍然起身,心脏疯狂跳动着,紧盯对面四姑娘家。
而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对面,也有了动静。
一直紧闭的大门被慢慢打开,接着,里头出来矮矮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很木纳,动作僵硬,因为雨太大,柳蔚视线受阻,不得不前进两步,想看清些。
容棱及时拉住柳蔚,道:“慢点。”
柳蔚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脚边有块石头,若是再前进两步,必然会绊倒。
柳蔚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这次她看清了,对面走出来的,的确是个孩子。
不是别人,那孩子正是黄临。
但此刻,他身上却并非正常颜,浑身都是红!
血液一般的红。
甚至,弄得满脸都是……
柳蔚只觉得眼瞳一红,再一看,却发现黄临手里正捧着个东西,转过身来,站在大雨之中。
黄临微微仰头,视线,竟然毫不畏惧的与他们对视。。。。“”,。
第349章:一室炼狱!()
第49章:一室炼狱!
“他看到我们了。”其中一个暗卫惊讶道。
按理说,他们隐藏在暗处,加上天气雾朦,视线受阻,一个普通孩子,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
但黄临却如此直接的迎视他们,这说明,黄临的确看到他们了。
容棱面很沉,他一挥手,两旁数位黑衣暗卫,立刻群起而下,利落的施展轻功,将四姑娘家,团团包围。
柳蔚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指尖微微颤抖。
柳蔚终于知道,自己从昨晚开始的不安,究竟是因为什么了。
大概,下去后就会得到答案。
大雨冲刷着世间的一切,柳蔚白的衣袍,被泥水溅脏,她的袍摆湿润又沉重,就如她现在的步子,带着绊脚的阻滞。
小黎安分的走在娘亲后面,看着娘亲焦躁的背影,他很懵然,想了想,他就上前,握住娘亲的手。
柳蔚感觉手心有个软软的东西贴近,她垂了垂眸,看到小黎正仰着头,担忧的看着她。
她直接将儿子抱起来,伞太小,小黎站的太远,肩膀已经湿了。
小黎乖乖缩在娘亲怀里,小心翼翼的问道:“爹,你怎么了?”
柳蔚摇摇头,继续往前面走。
小黎这才想起,娘亲还不会说话,他沉默一下,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努力的抱住娘亲的脖子,把自己贴近娘亲。
不得不说,柳蔚虽说生气小黎胡闹下药,但是她向来嘴硬心软,小黎撒撒娇,很有用。
看儿子很努力的讨好自己,柳蔚也不忍心推拒,实际上,好几天过去,她早就没有生气了,小孩调皮,每个人都有这么个不懂事的过程,况且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又能狠得下多少心。
此刻小黎已经鼓起勇气找她了,柳蔚也不想太吓着他,尤其是在这种她自己本身状态也不好的情况下。
因此,柳蔚没有推开儿子,只是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
当柳蔚赶到四姑娘家的庭院附近时,就看到黄临手捧一颗早已溃烂的人头,全身是血的站在那里。
是的,是血,一靠近,柳蔚便闻出来了。
黄临的脚下已经有了一个血红的水坑,是雨水冲刷他的身体,打落下来的血液堆积。
黄临的表情很僵硬,嘴唇发白,瞳孔发青,唯独手上那颗女子人头,被他抓的很紧,毫不放松。
周围站满了人,可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靠近。
便是容棱,一样也站在三步外,转首,看着柳蔚。
柳蔚将小黎放下,把伞递给他。
小黎自然的抱住伞,容棱便拿着另一把伞过来,遮住柳蔚的头顶。
柳蔚比划两下。
容棱却只是面深沉的摇头。
柳蔚眼瞳动了一下,迈开步子,走到黄临面前,靠近黄临了,才低头与黄临平视。
柳蔚打了一个手势。
容棱看着黄临,问道:“还好吗?”
柳蔚无奈极了。
自己无法说话,必须要容棱转达才行,但容棱这冷冰冰的声音,跟她现在要表达的态度,真的差了很多。
柳蔚稍稍看了容棱一眼,示意他用词温柔些。
容都尉却板着一张冰山脸,犹豫一下,这才放软了声调:“你还好吗?”
柳蔚:“……”
柳蔚放弃了,不可能让容棱温柔的,这个男人,生来大抵就没有温柔的细胞。
柳蔚打算放弃对话,伸手,用肢体语言给予黄临安全感。
可是,柳蔚的手刚碰到黄临的肩膀,黄临便缩了一下,快速后退,用警惕又惊恐的目光,瞪着柳蔚!
柳蔚皱眉,慢慢施展笑容。
容棱适时的道:“我们不会伤害到你。”
可是容棱的声音,一听就是我们马上就要伤害你!
柳蔚看向一旁的容棱,示意他不要说话,又转头,把小黎招过来,对小黎比划一番。
小黎看着娘亲手舞足蹈,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
然后五岁不到的小豆丁,就抓着比自己还大的雨伞,仰着头,看着对面那浑身是血的小男孩,说:“我爹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也不会抢你的人头,你不要害怕。”
抢人头?
黄临条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