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神族的作用便慢慢变小,直到不知哪一代,神族的人,失去了与大自然沟通的能力,他们无法听到风雨说话,无法看透草木之意,他们再不特殊,他们成为了真正的人,与其他人,没甚不同。
但是那个时候,人类已经不止是只知生存度日的原始人,他们学会了战争,学会了争夺,学会了建立王朝。
神族的消息,最后就在那动乱开始的年代,彻底消失,没人知道那族人最后的下落,他们是回归山林?彻底隐世起来?还是也加入了战争,如今正是某个王朝的人上之人?
玉染很清楚这个关于神族的传说,甚至她知道的,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清楚数倍。
她与芳鹊,是自小一道长大的好姐妹,在两家人均家破人亡之前,他们无忧无虑,受父母呵护,享奴仆伺待。
幼年时,玉染便是听神族的传言长大的,那是她祖母为她讲的故事。
直到家族覆灭,祖母身亡,全家仅剩自己一人劫后逃生,玉染才知,原来他们家,当真在效忠那所谓“神族”。
师父将她与芳鹊抱回去时,是以故人的身份,师父说,你二人,均是忠良之后。
那时玉染还很小,不知那是何意,师父也没说,直到她同芳鹊成年,师父才告诉她们。
玉染姓李,芳鹊姓周,她们的祖先,均是前朝遗臣,前朝覆灭已经几百年了,李家与周家也早已从那段过去的辉煌中脱离出来,在那群不明所以的黑衣人,冲到两家,将整个宅子焚烧殆尽,将所有人一一斩杀时,李家与周家,还只是江南某个小城里,殷实富足的两个商家。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在玉染其后的调查中,知晓了原因,那些人是朝廷的人,他们因为一个所谓的宝藏,找到了他们身上,如今的前朝遗民已少之又少,李家周家作为两家还算有些名气的前朝旧人,被那些人盯上了,在搜寻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那些人一劳永逸,斩草除根,将两家人都杀了。
玉染的祖母曾以他们李家的祖先为前朝效力过,而喜不自胜,有传言,前朝赤玄国的来源地,是海外,而很久很久的传说里,神族的遗留地,也是海外。
几乎所有的前朝末代朝臣,都将前朝王室视若神族后裔,他们以效忠神族而优越,他们自诩是最靠近神的圣民。
可是谁能想到,有一日,他们会因这个荒唐的神论,而家破人亡?
在听到为嫂嫂续命那人若还活着,必是天地之王,万物之主时,玉染不自禁的想到了那个流传中的神族,想到了他们与自然万物沟通的能力。
而实际上,师父的话,证实了她这个猜测。
若说为嫂嫂续命那人,有神族人的特质,那嫂嫂与那人又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同是赤玄朝,又是神族的后裔,那么嫂嫂与赤玄朝,又有什么联系?嫂嫂的年纪,与赤玄朝,应当隔了十万八千里才是。
老者看徒弟突然激动,他伸出手,按住徒儿微抖的指尖,问:“还想听故事?”
玉染看向师父,重重的一点头。
老者又看向天空:“回到那颗伴月星上,随着子母星的出现,伴月星完成了月亮最后的托付,它回到了月亮身边,但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玉染心情还未平复,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些残留在记忆里的人影,父亲,母亲,祖母……猛地被师父问道,她想也没想:“是好事。”
“可月亮已经消失,它要如何回到月亮身边?随着月亮,一同消失?”
玉染停顿半晌,道:“那不是好事?”
老者又道:“可它若不走,子母星不会平安降临,那岂非又成了更坏之事?”
玉染烦得要命:“我不猜了,您要说就说,不说算了。”
老者摇了摇头,觉得徒儿太不冷静了,但他也未说明,只是喟声感叹:“造化之事,当真是不好说。”
玉染听不明白,一时也未搭话。
过了一会儿,老者又道:“对了,子母星出世了,你想好送何见面礼给你小侄女了吗?”
玉染愣了一下:“什么?”
老者指指天空:“子母星,你嫂嫂生孩子了,你不送礼?”
玉染:“……”
老者皱眉:“为师送什么好?这大海之上,也没甚特产,抓两条鱼,也显得无甚诚意……”
玉染:“……”
玉染刚刚才沉浸在嫂嫂如果真是前朝后裔,那她家因前朝而亡,说起来还同嫂嫂脱不了干系?下一刻,师父就突然跟她商量起送礼之事……
是了是了,怎么说也是长辈,是该送礼的,但这大海之上,的确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咦。”玉染突然叫了一声,眼睛看向前方的海面:“那是不是鲨鱼?”
老者也随她所指看去,然后点头:“应当是。”
“送鲨鱼。”玉染道:“这鱼个头大,好吃也好看,我去捉来?”
老者考虑了一下:“两人送一条?不好,不如捉两条?”
玉染撇嘴:“捉只大的不就得了,两条太多了……”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先把鲨鱼捉来,等再看到别的大鱼了,再捉,两人都送鲨鱼的确不太好,好像鲸鱼个头也挺大的,一人送鲨鱼,一人送鲸鱼也不错。
不过玉染下水之前还是问:“师父,你怎知嫂嫂生的是女儿?”
老者摇了摇手指:“天机,不可泄露。”。。。“”,。
第1162章 你快看看我啊珍珠()
玉染哼了声:“您是唬我的,不过若您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伴月星是谁?小侄女出生前都保护着嫂嫂吗?等等!不会是师兄?师父,师兄不会出事?”
代替某某亲人守护在嫂嫂身边,这个怎么看怎么像师兄……师兄不就是整天跟在嫂嫂后面转悠吗?
老者摆摆手,催促:“那鲨鱼快跑了,你快去捉。”
玉染一跺脚,没办法,只好一个俯冲,先下了水。
老者站在船头,一边看徒儿游到哪儿了,一遍背着手,老神在在的喊:“前面前面,再前面一点。”
而就在离两人十数海里外的另一艘大船上,一身黑衣的青年,双手端着手里这个王妃给的,据说能视千里之外的叫做望远镜的小物件,跟身边的同伴说:“你快点,他们好像出了什么事,我看好像下水了。”
同伴愣了一下,忙放下手里的船舵,拿过他的望远镜看了一会儿:“为啥下水?”
另一人猜测:“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不过我这儿看不到周围有人啊,总之别管那么多,先追上他们,王爷还等着咱们把人平安带回去呢。”
同伴点了点头,也急忙加快了水速。
……
海域的另一头,通身黝黑的鸟儿,慢慢睁开眼,它湿漉漉的毛,如今已经蓬松干燥。
它稍微想起来一点,却被一道惊叫声叫住:“珍珠!”
珍珠拳头那么大的脑袋歪了歪,圆溜溜的眼珠子望着自己身边之人。
芳鹊急忙扑过去,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好一会儿,然后扯着嗓子往外面喊:“亚石,亚石你快进来,珍珠真的醒了,你快来看。”
没一会儿,身形高大的男子便从舱外进来,在看到床榻上那半直着身子,神采奕奕的小黑鸟时,他愣了一下,才嘟哝:“还真能救活……”
此时,门外又进来一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少年手里捧着一碗药,看到小黑鸟已经醒了,就笑着道:“我们家公子说能救,那便一定能救,他都说了,这鸟儿当时没了呼吸,是休了呼吸,虽然什么是休了呼吸,我不知晓,不过我们公子说的,那肯定是没错的。”
芳鹊满脸喜的点头,又谨慎的用手去碰碰珍珠的小脑袋,然后喋喋不休的问:“珍珠,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替你检查过了,你身上没有受伤,也没有生病,可怎么就突然晕死过去了呢,幸亏现在没事了,你还认得我吗?你快看看我啊珍珠……”
亚石受不了的上前拍了下芳鹊的头:“你别跟个傻子似的,它又听不懂你的话……”
“话”字还未说完,就见那半窝着的黑鸟,突然仰着头,冲着芳鹊叫了一声:“桀。”
亚石:“……”
芳鹊更高兴了:“你是说你没事了吗?是这个意思吗?”
黑鸟又叫了:“桀桀。”
芳鹊激动的抹泪:“它是不是在叫我姐姐?”
亚石:“……”
黑鸟:“……”
芳鹊已经有些疯了,她拿过桌上的药碗,用筷子沾上一点,一滴一滴的往黑鸟的嘴里送,原以为药汁苦,鸟儿应当不会喝,可没想到,黑鸟竟然主动伸脖子过去,乖乖的把药水都咽下了。
送药来的少年小喜子见了,也挺稀奇的,等端着空碗离开后,回房就跟他家公子说:“公子您知道吗,那鸟醒了,嘿,它还喝药了,可真聪明啊……”
小喜子的话还未说完,就见书案前,正翻阅典籍的俊逸男子顿了一下,随即回头,拧着眉看向他:“醒了?”
小喜子点头:“是啊,醒了,活蹦乱跳的,还会叫,看来是没什么事了,公子,您说您给它喝的都是什么药啊,怎会如此见效,竟真给它喝活了。”
俊逸男子阖上了手中那本入门级的杏林医书《医药典籍》,声平静,却语气复杂的道:“板蓝根。”
小喜子一愣:“什么?”
俊逸男子道:“给它喝的,是板蓝根。”
小喜子结巴一下:“板,板蓝根不是治咳嗽流涕的吗……那鸟,不是快死了吗?”
俊逸男子“嗯”了声,语气飘忽:“是啊,按理快死了……”
小喜子很委屈:“公子,我都跟人家吹,说是你把那鸟救活的,那它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都晕了半个月了,半个月啊,就每日给喂点米汤在嘴缝里,怎么可能活过来……”
俊逸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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