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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竹在青岩的指领下,一路驾车沿着海岸向北而去。
原来青岩所说的妙处乃是卞陵以北的滨城县城南郊一处温泉。
原来滨城虽靠海,却也临山。是一座唤作碣石的小山。
据说这碣石山无数年前乃是一座活火山,岁月变迁、水走地动。火山早已不在爆发,碣石山更是在风霜侵蚀下,成了一座高不过三十丈的小山。一直也没被当地人当作回事。却是高祖年间,一位旅居碣石山下土地庙中的道士,发现一处泉眼,竟四季皆有温水涌出。山泽通气、沙中取水本就是道家秘术,此地一经发现,当时县令便已信了几分,当即命人在道士安排下掘开四处土石,这才有了此处温泉。
原来这碣石山上古年间却是一处活火山,却随着地面运动,偌大的碣石山被岁月埋下,仅余几十丈高的小山头可被人见。道士发现的泉眼处,正是碣石山仅剩下的一处与地心之火相通之处。
映竹驾车到得此地已近午时。映竹如数缴纳了银钱,通过周遭驻守的民团兵士,到得温泉处。
温泉附近自有酒邑商家,却也不用寻的他处再去吃饭。
此时,温泉处却无人。原本是午饭时间,大家都去吃饭去了。左青却是第一次见到温泉,虽早在典籍中有所了解,但到了近前却是难耐好奇。
不等青岩多少什么,左青已动手脱衣,只剩下贴身内裤,也不招呼青岩,急忙下水去了。
青岩却没有下水,往年晴朗时节他早来过此地。青岩这安稳的性子,加上如今天气过冷,自身弱体,想要下水怕也不能。
左青也是知道,自没有多管青岩,自己在水中一路向着深处走去。
热气蒸腾,遇到这冷入骨髓的空气,自是雾蒙蒙的一片。
左青仿若置身仙境,慢慢蹲下身来,摸着旁边石头,向前走去。
突兀的,一声尖叫传来,惊惧了岸边的青岩与映竹。
待得二人沿岸找到左青,却见左青憋着大红脸正对着他们,一边挡著二人的视线,一边扇手示意二人离去。
映竹唯恐左青有什么危险,却被青岩拉着走开了。
等到二人走远,左青转过身来说道:“风……风清儿小姐,你怎地在的此处,还没有返回西庆吗。”
原来方才左青一路摸着石头过来,闭上了眼睛,幻想着游走在仙境之中,好不快活之时。突然感觉手下一软。不待左青睁眼看清情况,一声尖叫已经响起,接着一个巴掌向着左青肩头袭来。也是惊慌失措的风清儿没有看清便已出手。不然这粉嫩的巴掌就该结结实实的落在天狼公子的脸上。那我们太守大人可就没脸见人了。
自演舞台事件,风清儿也是识得左青的,时候知晓左青乃是卞州太守,演舞班子班主更是带着整班人马去太守府里免费演舞了一次。之后演舞班子在卞州各县、卞陵城里更是巡回演舞好久。所以一来二去的二人也是彼此认识的。
只是据左青所知,演舞班子早在月前还未入冬之时,便已返回西庆去了。所以在此处偶遇风清儿,左青有此一问。
风清儿也已看清了眼前的孟浪之人,太守大人天狼公子她自是认识的。只是一来左青太过年轻,过了这个年头也不过十四岁,已经十七岁的风清儿心里一直无法把他与当朝三品封疆大吏放在一起。二来风清儿出身却是不俗,至于她为何藏身演舞班子来到东凌,却不得而知了,但当初在大沽势弱之时,她便敢指着王浩鼻子质问,又何况此情此景,却是左青孟浪在先。
风清儿娇喝道:“你还敢问,你,你,你刚才做了什么,哼。”
风清儿不再多说,便欲起身躲开左青,只是忘了自己在这温泉中不过身着寸缕。当即羞的未经人事的左青又是一个大红脸。
我们天狼公子虽还是个少年,却不是个呆子。各种“典籍”即便没有全部涉猎,也是总有耳闻的。
左青急忙转过身去,自己也不敢起身,只是伏在池边,歉声道:“风清儿姑娘切莫误会,我是,我是第一次接触温泉,方才,方才只仿佛身临险境,闭着,闭着眼睛就一路摸了……”
身后风清儿急急忙忙说道:“哼,你还说。”
这时池便有细碎的脚步声匆匆传来,却是侍奉风清儿的婢女寻了过来。左青急忙再次转身,对视着风清儿又是一个大红脸。不敢再多说什么,伏下身子向另一边去了。
却听岸边传来声音:“小姐,方才一直寻你不到,你去哪里了,吓坏嫣红了。”
风清儿的声音响起:“嫣红莫怕,之前我在这温泉中小憩,不想却睡着了。众人去离去的声音我都没有听到。”
另一个声音说道:“哎呀小姐,休要说了,快快走吧,我看那边还有两个男子,怕是等下他们也要进了温泉里的。”
风清儿碎了一口,说道:“好啦,走了走了。”
左青听嫣红说道男子要进温泉,想到自己刚才在温泉里就差跟风清儿坦诚相见了,不觉笑了笑,接着又一次红了脸。
过了盏茶功夫,左青感觉红脸已褪,才悻悻然离开温泉,回到岸上。
青岩跟映竹都没有多说什么,左青自己却不好意思了,说道:“山青哥哥,这温泉也不过如此,我们也不要在这边吃饭了,快快回卞陵城吧,我看这天气不怕,怕是还要下雪,咱们快快回去吧。”
不待青岩应话,也少有的没有等映竹先去把马车牵来,左青急急忙忙穿上衣服向着马车去了。
身后二人却是微微笑了。
第009章 庆莲心事()
映竹驾着马车,载着左青、青岩二人在门禁落下前,赶回来卞陵城。
时常“微服出巡”的天狼公子,已经极少凭借太守身份,肆意干扰门禁时辰了。
马车到得丰和楼前,青岩独自下车去了。左青没有多问,只是示意映竹驾车回府。
却说青岩默不作声的注视着马车里去,转身向丰和楼走去。
还未抵达门口,已有三人从丰和楼内远远的迎了出来。当先一人却是一女子,约莫七尺身高,头上盘着小髻,横插着一只桃木钗子,身穿紫色衣裙,腰部却有几只小巧红山果样式的绣物点缀其间,面目倒是不慎出彩,双眼不大却炯炯有神,只是左眉下两寸处左脸颊上有一颗美人痣,倒是为女子面目增添了许多风采。
左手倒提一把短剑的女子到得青岩面前,竟比青岩还要高出些许。女子螓首低垂,开口道:“参见岛主。”身后随行的两个大汉早已站住身脚。
这女子正是前任太守王子尧已过门的侍妾、罗伊岛二岛主庆丰次女,庆莲。
青岩没有理会庆莲,径直走进丰和楼,向着二楼去了。
到得二楼地字号房前,青岩推门进去了,庆莲与随行二人却在楼梯口出驻足不前。
稍倾,一十四岁左右身着青色短衫的小厮小跑着从地字号房中跑出,到得庆莲身前,说道:“庆莲姐姐,岛主着你进房。”
庆莲没有理会小厮脸上谄媚的笑脸,木然的向着地字号房走去。
地字号房门大开着,庆莲只是站在一旁,看不到房内场景。庆莲开口道:“二卫统领庆莲,求见岛主。”
听着房内略显嘈杂的声响,没有得到回音的庆莲,只是站着。
好一会才从房中传出青岩的声音:“莲统领进来吧。”庆莲这才走入房中。
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似乎打通了旁边几个房间,地字号房内竟足够十丈见方。青岩坐在居中的长案后,右手抵头不知在想什么。数条长案围绕着青岩紧靠房间墙壁。几个帐房先生一般的人物沿着墙壁伏在案后,似乎奋笔疾书这什么,嘈杂的声响却是这些人们手中毛笔、算盘的声音。
庆莲三两步走道案前,脉脉的看着青岩没有开口。
仿佛青岩才感觉到身前有人,抬起头来轻轻一笑,说道:“莲统领此来辛苦,庆二岛主近日可好。”
庆莲脸庞略红了一瞬,轻声道:“爹爹一直都好,自打大岛主离开罗伊岛,爹爹一直为大岛主打理岛中诸多事务,不敢懈怠,虽重担压身,爹爹身体还好,岛中一直无事。”
似乎知道青岩想要问责父亲,庆莲虽在心上人身前,却不敢忘却自己此番代父而来的初衷。
青岩没有计较庆莲的小心思,慢声细语说道:“庆二岛主在岛中,我一直很是放心,我在这陆地上的作为还亏的庆大叔为我免去后顾之忧之时又一直鼎力相助。”
庆莲应声道:“这是爹爹的本分,我是我们罗伊三卫的本分。”语气中却难免有许久未见心上人的埋怨之意。
青岩站起身来,挥退左右,不多时,房内诸人离去,偌大地字号房中,仅余青岩、庆莲二人隔着长案相对。
看着面前的心上人,庆莲不免想起二人过往。
原来罗伊岛本不过是一群渔民聚居之地,庆丰英勇,被众人推为首领。十数年前,庆莲不过还扎着双马尾的小小女孩,虽自小在海上长大,从小玩伴也大都是生于海、长于海的粗鄙汉子,但庆莲到底是个女孩子。每日在叔父长辈的爱护下,更是温室里的花朵一般生长着。直到那一日,庆莲还记得,好大的海风里。一条大船搁浅在罗伊岛海滩上,船上走下好多威武的将军。小女孩庆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罗伊岛便换了主人,自己父亲脸上却看不到愁苦,只有满怀的兴奋。但夜里在身边偷偷擦眼泪的母亲,却告诉庆莲,来的这是一帮煞星,罗伊岛宁静的日子,一去不返了。
小小庆莲,从那一夜开始,似乎变换了一个让人,自此不爱红妆还武装,罗伊三卫中一个“彪悍”的女子慢慢成长。
五年前,庆莲体弱的母亲病逝了,许久未见的小女儿模样,庆莲在阴暗处独自心酸地祭奠亡母,却偶遇了衣衫褴褛、奄奄一息、独自摇摆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