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此种种,洋洋散散。
洁身自好的老师傅哪受得了这般刺激,看到“大字报”的一半位置已在皇宫山墙下吐了两口老血就此昏厥过去。
等到杨剑雄带着张皇后赶到之时,老师傅才徐徐醒转,却再也不肯多看山墙一眼,更是当着满朝公卿的面,请辞了储君师傅的职责,也不管极少在人前露面的张皇后如何一再恳请老师傅,老师傅就此挥袖而去,真的回家做学问去了。
而罪魁祸首杨龙,被怒气冲冲的杨剑雄与无论如何都无法在包庇儿子的张皇后,绑到了皇宫大门处,夫妻二人只求儿子能在人前认错,许诺不再做这般大逆不道的行径,小家伙杨龙却如何都不肯。
做爹做妈的又能如何,总不能真的就当众把儿子打死了。
还是已经十岁,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的杨玲从后宫深处施施然走来,杨玲的手臂一直藏在身后,一直走到了皇宫门前。
生性乖巧、西庆皆知的玲珑公主,面对父皇母后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过多行礼,一旁一众或躬身或跪伏的公卿、官宦并未敢抬头去看杨剑雄脸上的神色。
突兀的事情就此发生,杨玲从后背抽出一条皮鞭,麻花绳红黑色的皮鞭,张皇后压根还没反应过来,杨玲手中的皮鞭已狠狠的抽在了还被绑在皇宫大门上的杨龙身上。
凄惨的嚎叫声从不过七岁的杨龙胸膛发出,杨玲却并不手软,再次挥起皮鞭,向着亲弟身上抽打过去。
张皇后张皇失措的想要上前拦住往日很是乖巧的女儿,却被杨剑雄抬手阻住。以杨剑雄的修为,怎会不知杨玲是在背后藏了物件过来的,杨剑雄就等着杨玲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叫他不省心的儿子呢,这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更不能叫妻子对儿子的怜爱,使得杨家再多失一分民心。
杨玲一连抽打了杨龙整整七鞭子,杨龙的哀嚎声渐渐从高转低,最后除却鞭子打在身上时一声闷喝声从喉咙里发出,其他时间杨龙就只有低低悲戚声响传出。
杨玲打完了弟弟,把鞭子一甩,刚好圈住杨龙的脑袋,杨玲也未曾开口说话,就此拢袖束手,一步步走回后宫去了。
在杨玲抽打杨龙第一鞭的时候,皇宫前后的贵人公卿早已跪满一地,这会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
无论杨剑雄为首的皇帝一家实在做样子也罢,杨玲打杨龙是真的处于教导幼弟的心思也好,十几年来,在西庆王朝庙堂上下积威甚深的西庆大地,再如何和颜悦色恐怕这西庆地界上,也没人几人回猜到陛下的欢喜或是愤怒。
一直到杨龙被泪眼婆娑的张皇后,上前从宫门上放下,杨剑雄没有去看儿子一眼,反倒是饶有兴致的一直注视着已看不到女儿身影的墙角。
对于杨剑雄来说,这满朝文武的看法或是说辞又能奈他如何,只是儿子杨龙毕竟是西庆王朝的储君,更是唯一的储君。无论他杨剑雄在如何强势,现在的杨龙还太过弱小,甚至哪怕今后有朝一日,杨龙登基为皇,今日这番事情难免就是来日的一个祸端。杨剑雄自然要将所有可能为害子嗣的火苗扼杀掉。
然而,经历了此事的杨龙,反倒是与本就只比他大了三岁的姐姐走的更近了,至于父皇母后那里,更是肆无忌惮了,西庆王朝上下,除却玲珑公主,竟再无一人可制住杨龙。
所以杨龙在杨玲带着嫣红儿从庆国皇宫里“消失”后,杨龙到母亲张皇后处提出要离开西庆,去往东凌。即便东凌与西庆明面上并未纠纷但是早已注定不可能永远和平相处,张皇后却仍旧同意了儿子的离宫出国要求。
说到底,亲妈也是被杨龙这过不了几天就要在宫里搞一次恶作剧、歇不了半个月就要把某个年轻俊杰或是年富力强的中年朝官带入花街酒巷类似的处所,别说亲妈了,打小那般在心底无私疼爱唯一儿子的杨剑雄,都不止一次想要把亲生儿子一巴掌拍死在宫门之上。
杨龙离开西庆,对西庆皇宫来说,幸或是不幸,或未可知,但是对东凌帝国来说,绝对是谈不上幸的。
陪同杨龙一起离开西庆的,除了御前带刀侍卫木倔带领的庆国侍卫卫队外,暗地里更是不知道多少高手随行。
然而,明面上还有一位随行老人,不单单惊诧了东凌帝国对西庆多少有些了解的人的神经,就是西庆王朝那些本土人士一个个也是摔破了眼镜。
这位老人,年过花甲已近古稀之年,却虎步成风、且那一头花白头发,更显洒脱,身躯虽已现老人的瘦削之感,但扑面而来的并非虚弱而是老当益壮。
这位老人,一直是西庆王朝文学圈子里泰斗一般的人物,如果说泰渊先生是东凌帝国的柱石的话,这位老人就是西庆王朝的标杆。
然而,还有最最关键的一点,这位老人,就是当年那位教授杨龙文学的老师傅,也就是那位被杨龙以“大字报”的方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然抨击人品的老师傅,也就是那位在杨剑雄面前,实在因为杨剑雄这个不肖的儿子,率然甩袖离开的老人。
这位老人为何会出现在随行队伍中,不要说西庆王朝的本土民众们,便是杨龙自己也不知晓。
杨龙只清楚的记得,离开皇宫之前,父亲将他带到了摆放着列祖列宗的祠堂之中。西庆不同于东凌帝国,并没有特意开辟出皇陵放置过往先祖灵枢,而是尘归尘土归土,走到哪里死在哪里便埋在了哪里。即便是老死皇宫深处,临死之前,皇帝也必会留下明旨,在何处埋掉自己。
至今还没有埋在庆都附近的皇帝,倒是庆宫后宫深处的宗祠里,供奉着列祖列宗的所有能数得上名号来的皇帝灵位。
“太祖高德盛威皇帝陛下杨庆”的牌位高居最上面一格,最下面一格正中是“高宗天威秀文陛下杨长亮”的牌位。
杨建雄带着儿子杨龙,仅有父子二人,进了宗祠,杨剑雄先一步在正中央的蒲团下跪了下去,已不是第一次进入宗祠的杨龙在父亲身后有样学样的跪了下去。
“列祖列宗在上,剑雄在此祭告。剑雄不孝,今世只得一子一女,女贤子亏、女聪子驽,剑雄愧对祖宗。”
杨剑雄祷告声音气势十足,身后跪着的杨龙却已被父亲言语中对自己的评价羞红了脸,也算不得小孩子的杨龙,这些年里虽然恶作剧的本性还在,但已收敛的许多。只是自己也不是父亲说的这般不该啊。
“今顽子龙儿,有心要到琨山以东东陵大地游学一番,剑雄不敢忘怀先祖戒律,特到此祭拜先祖。”
杨龙听着父亲的话,却没了自羞的心思,一双眼睛已瞪大了起来。
第189章 杨龙东进()
第四卷 京都争锋军侯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杨龙东进
“剑雄携子祭拜先祖,今剑雄仅有独子龙儿可传基业,然龙儿驽钝,不可教化,近剑雄之女玲珑去往东凌,龙儿望同往,剑雄不敢忘却先祖遗命,杨氏子孙不可挥军过琨山。剑雄本不当准许龙儿过往,但剑雄私心想来,东凌之行或可使得龙儿明晓,为君之道。而且……”
“而且剑雄与东凌本就有一份孽缘,父皇且放心,剑雄永远铭记当年在父皇座下那句誓言,今日剑雄准龙儿往东凌一行,决然不会使得两国关系恶化以致兵刀之祸。”
“剑雄再次祈拜列祖列宗,此番龙儿去往东凌,渴盼祖宗在上,得佑吾儿。”
杨剑雄跪着身子在蒲团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身后的杨龙却越听越引起了兴趣,竟听得有些入了迷。虽不知先祖有什么样的遗命,父亲又在祖父杨长亮面前许过什么诺言,但杨龙对他能够去往东凌这件事已经很是期待了。
原本,杨龙绝对父亲是不会准许自己出宫甚至离开庆国的,如今心里渴盼的事情竟有了可行的契机,杨龙心底怎会不窃喜。
“龙儿,父皇准许你去往东凌,但你我父子要在祖宗面前约法三章。”
已站起身来,背对着杨家皇室列祖列宗牌位的杨剑雄,对着仍旧跪伏在自己脚下的杨龙头顶开了口。
“父皇但请开口,龙儿定然听从父皇命令。”
“算不得命令,只是你我父子的约法三章,你若当真不愿遵循,为父又有什么办法,说到底,你在大庆这么多年,父皇对你管束的可曾真的有个效果。”
杨剑雄看着眼前站起身来,头顶已过了他肩头的儿子,心底也是有些戚戚然,只是在西庆王朝千万百姓眼中,不可一世的千古帝王杨剑雄,竟然在儿子杨龙面前说出了这般软口气的话语,怕是有些难以置信。
“父皇说的哪里话,龙儿一直都这么听父皇的话呢,龙儿是辣么的乖。”
杨龙骚了骚头发,一双有神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
“第一,此番你去往东凌,为父会为你安排几队人马,或明或暗,你不可拒绝,而且人员完全由为父选取,你不可插手。”
在杨龙想来,杨剑雄这般安排是理所应当的,去年间姐姐偷跑着去了东凌,父亲可不就是也这般安排的吗。杨龙想到这里,急忙对着杨剑雄点了点头口中一连串的应是。
然而,当杨龙在出行的队伍里看到那位老师傅的时候,当时真的在心底狠狠的咒骂了自己老爹几句。
“第二,你去往东凌途中,不可在琨山附近游走,会有卫队护卫你直接去往冀州,你踏入东凌地界后,不可在途中多做逗留,直接去往东凌的京都凌京城。这一点你若达不到,也便不要去了。”
杨龙觉得杨剑雄这样跟自己约法第二章,显然就是怕自己还是那么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在路途中节外生枝,然而自觉已经长大很多的杨龙,觉得还是能控制的住自己的,况且就算控制不住想要去搞些东西,这会也绝对不能叫老爹察觉。
又是一连串的应是,杨龙就等杨剑雄说出最后一条了。
杨剑雄却很诡异的对着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