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青说完话,背转过身去,伏在后背处的左手小拇指却微微翘了翘,被高东看到眼里。然而还没等左青就此走出门房,柴小虎的声响再次响起。
“大人,三疯找你去了,说起来这也小半天了,至今未回呢。”
左青听柴小虎这般说话,脸上却毫无惊讶之色,而是徐徐说道:“已经回来了。”
左青说完这句话后在不言语,径直离开了门房,向着院子里走去,紧跟着房门出传来声响。
黄昏时候便离了宅子外出找寻左青下落的张三疯终于回来了。
“小虎,大人被陛下宣召进宫了,听说今天皇帝陛下在后宫里大发雷霆,这会又把大人唤了过去,不会有什么事吧。”
张三疯相对柴小虎来说,本是要稳重许多的人,但是自打在泰渊先生府上得知左青被传唤过了重楼门,又听泰渊先生府门前两位好心的看门大哥跟他说了陛下震怒的消息,张三疯实在没了主心骨,直愣愣跑到重楼门外,却无人可以问询,只能傻等着。
这一等便是近乎半天的功夫,却不见左青出宫来,乱了心绪的张三疯思前想后,又去了泰渊先生府上,却与刚好出宫的左青错开了。
泰渊先生府上两位好心看门护院,将张三疯带进了府门,深居简出的泰渊先生更是亲自见了张三疯,泰渊先生并未与张三疯多说关于左青的事,只是叫张三疯先行回到宅子里,不必挂心。
张三疯毫无主意的回到了宅子,也不顾及高东就在近前了,一进门就对着柴小虎咋咋呼呼说了起来。
却说杨龙一行人马,过了琨山只在冀州州城冀远城周边的小城里略做了停留,便直过了元洲抵达凌州。
西庆王朝在东凌帝国京都附近自有自己的行辕外官,西庆早有消息传到东凌,而驿馆中的西庆官佐也早已在凌京城周遭等着王朝储君的到来。
董庆与杨龙一同出行,这道消息一直到杨龙的车队过了冀州才传到凌州地界。董庆的名声远不止是在西庆王朝里传扬那般简单,东凌帝国单反自诩读书人的文人雅士,哪个不对董庆都有一股子类似对待泰渊先生的崇敬之情。
杨玲一行车马还未抵达凌京城,而是从临凌卫穿过坊市去往东陵京都,这倒不是董庆抑或侍卫卫队首领木倔的安排,而是杨龙的“兵行诡道”。一行人马果然如同杨龙猜想的那般,并未遭遇到其实已在官道尽头临近凌京城十里外的地方等候杨龙的西庆官佐等人。
杨龙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安排,并且护卫杨龙的一众人手包括实际地位并不比杨龙低的董庆能如杨龙的心意来这般实施,说到底,其实就是杨龙赖来的。
这一路上,虽说时日算不上多,但从离开庆都到东凌凌州地界,也是足足近乎一旬时间了,杨龙还真就被一直跟一根烂木桩子一般仿佛屁股下面生了根在马车里竟然好几日不曾动过的董庆死死的钉在了马车另一面栏杆旁。
一个性子顽劣的少年郎,一个在庆都翻云倒海的小霸王,还真就忍者性子在马车里枯燥的憋了这么多日子,也是男为杨龙了。
临近凌州地界,木倔早已对杨龙言明,凌京城内自有西庆王朝的产业,作为储君的杨龙,出行代表的都是王朝的脸面,然而杨龙对此却有不一样的想法。
大老远跑到东凌来,说到底,原本就是来找乐子的,这可倒好,乐子没找到,还要拿在庆宫里的那一套来约束他,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到哪里都代表了王朝的风度、王朝的脸面。
王朝你家个大头鬼!老子才是王朝唯一储君,说出大天去,王朝以后就是老子的,老子的脸面还需要你们来叽叽歪歪。
在庆宫里,上有父亲杨剑雄,下有时不时出现在皇宫里的大臣们,身旁还有一个对自己经常耳提面命的姐姐杨玲,其实杨龙过得蛮凄惨的。现在终于逃出了“樊笼”。杨龙脑子里就一行话。
老子就是天。
杨龙也没有想到,当他在董庆面前提出这个任性的要求,要绕开在凌京城外迎接他的西庆官员而绕路临凌卫的时候,董庆那一路上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突兀的笑了起来,说不上诡异,但已经习惯了董庆这张面无表情的脸的杨龙当时还是被惊呆了。
杨龙为主的西庆车马,就此进了临凌卫。
杨龙却没想到,这样一个随性的决定,却使得才去东凌的他,陷入了一个本不该接触到的漩涡之中。
第192章 大富烦恼()
第四卷 京都争锋军侯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富烦恼
临凌卫的安稳,根本缘由还是因为东凌帝国的高危政策下的护持。虽然临凌卫并没有拿得上台面的卫队进驻,但东方俊治理下的帝国上下,哪里还能随随便便找出几个可以跟一般的禁军卫士掰腕子的江湖豪侠。
然而,事无定律,特别是很多老百姓们即便是口口相传也很难涉及的太过高大上的人或事。比如说,福。
那日左青在临凌卫外空地上,黑夜下一拳袭杀华龙,华龙尸身更是被当场毁尸灭迹。左青其实并未看到卢阳三人的结果。
按理说卢阳三个人应该在福的授意下被张鑫全部杀掉了,实际上呢,确实杀掉了,但是卢阳活了下来。
并不是张鑫能力不够,杀不了一个实在算不上入流高手的江湖小杂鱼卢阳,而是有人有心要保住卢阳的姓名,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福。
而实际动手的人,张鑫,自是一清二楚。卢阳现在就藏身在百千楼坊市之中,就在范瑶下榻的同一座三进院子里。
“师父,徒儿一直不明白,为何要留下这人性命却又叫徒儿将他伤成这般。”
张鑫哭着一张脸看向屋角处独自一人蹲在地上不知道把玩着什么的卢阳,卢阳那身黑色夜行衣早已消失不见,却也没有正常成年男子应该穿着的长袍或是短衫,而是挂了一个肚兜在胸前,下身只有一条肥阔的短裤,赤着脚,怎么看这身打扮都是一个孩童的装扮。
张鑫问出话后,回过身形看向身后坐在座位上,端着滚烫的茶杯直接喝水的福。福依旧是那般随性的装扮,年轻的脸庞仿佛从未经历过时间的蚕食。然而自从遇到左青之后,到见到尼禄、东方祥,福眼底的倦怠,即便是张鑫,现在也感受得到。
“张鑫,你是我唯一传人,很多事情你也应该知晓。”
喝下一口滚烫茶水的福仍旧端坐在座位上,目光却已看向张鑫,口中说出的话更是使得张鑫登时跪伏了下来。
“我们这一门下,是为神原。故土却在琨山之巅,今生若有机会,我希望你可以到哪里看一看。”
福从来不以“为师”称呼自己,在张鑫面前永远是“你”“我”的说辞,张鑫也早已习惯了。
“丰武大陆存在的那一天,神原便已诞生,但神原门人从来不会超过五指之数,现今算来,还在世上的神原门人竟然刚好已到五人。”
张鑫倒是第一次听福讲起自己的师门传承,这会更是打起精神来,在福抬了抬手后,张鑫站起身来,在福身旁两丈外站定。
“我的师承,你日后若有机缘,自可寻觅一番,我却还有两个师弟尚在人间,二师弟名唤尼禄,现在琨山驻军任职团总,小师弟名唤东方祥,也便是那也你见到的白袍文士,至于他的身份,你或许早已知晓。”
张鑫听到这里,更是后背渗出了细汗。东方祥的名字他怎会不知晓,虽不是京都人士,但在王洋身边这么多年,张鑫早就从王洋处知道了很多该知道或者不该知道的事了。
这会,尼禄这位琨山驻军团总倒是还没惊起张鑫的注意力,究其原因倒是因为王洋身为东海驻军走出的老人,对帝国军制少有提及,就算张鑫在东海求生活,也不过对隐而不出的东海驻军略有耳闻,又哪里清楚团总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福的话语却并未停留,继续说了下去。
“说起来,你倒不是这一代的大师兄,虽然我在师兄弟三人中最为年长,也最早跟着老不死的,忝为三人中的老大,但现今,无论是二师弟还是小师弟都强过我太多。”
福说着话,就是不说出为何张鑫不是大师兄的事,这些时日里被福亲自**的渐渐有了争强好胜之心的张鑫心底已起了急,眼底深处已出现了好奇的火焰,福对此还是比较欣慰的。
“小师弟门下有一弟子,比你入门要早的许多,而且你也认识。正是在这凌京城里还有点歪名的天狼公子。”
张鑫确认了左青也是神原门下,当时的表情是很诡异的,心底的想法更是叫他自己都有些摇摆不定。福对张鑫的反应很是满意,毕竟张鑫现在怎么来说也是他正儿八经的衣钵传人了。
其实无论东方祥对自己是否一如既往,福与东方祥之间的鸿沟注定难以逾越。
福、东方祥、尼禄三个人,三个是兄弟。不知是老天爷开的玩笑,还是老不死的有意为之,三个人,根本就不可能真的亲密无间。
纵然其中有三人的性格使然,尼禄天赋不足、却知耻后勇,一颗恒心来自于最底层的民众对生存的渴求;东方祥天资纵人,一如他的身份一般,天潢贵胄、帝王亲子,命中注定要做那人中龙凤;福的人一如他的名字,只有一个字似乎很是简单,却笔画几多,方方正正一如他的为人,诸事难入慧眼,却终究难有出头之日。
然而,三个人的背景、出身更是注定了三个人殊途难以同归。
东方祥,东方皇室子嗣,在如何也算得上是东方皇室利益既得人。
福,范家子嗣,已故圣皇太后的亲侄子,在圣皇太后因东方俊攻破城门,强取东方无庭帝位后自悬于坤宁宫门口。福与东方皇室的仇恨岂是随随便便的并不亲密的师兄弟关系能化解的了。
至于尼禄,最是一般的泥腿子,最是常见的老百姓。被老不死接上琨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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