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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我安慰说。
林珂摇了摇头,“我当时就在想啊,其实他不喜欢我也好,离我远远的,省的被人家笑话。”
林珂说:“小朝,以前待在林越和林萱身边并没有那么深刻的体会过,原来……我真的是个累赘。”
“汤夏奕,他跟你说什么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说,他喜欢的人是茹莜……他从来没有喜欢我……”说着,林珂哭了起来,“小朝,你说,他怎么能就那么否定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呢?难道说他对我的好,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快乐都是装出来的吗?我不信,小朝,我真的没法相信。”
“所以,你向他低头了?你求他了?”
“我早就低头了,早在喜欢上他的时候,我就把自尊心给收起来了。”她哭着说。
林珂这一哭,基本上算是无法收拾,一直到她洗完澡出来了,她还在哭。
我一直试图说些话来安慰她,又一边忙着给她吹干头发。
她一直在抽泣,一直在说着汤夏奕和她之间的那些琐事,电吹风的声音有些大,我没听太清楚,只依稀听到她说,汤夏奕吻过她。
一个男人动情地吻了一个女人,这样也可以不是爱情吗?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罪恶,或者只源起一时的心血来潮,可或者也是这么一个心血来潮的吻,很多人终其一生,可能也无法摆脱伴随着那个吻带来的宿命和诅咒。
等头发吹干了,林珂在床上躺了下了,我也爬上床,钻进被子里,林珂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也是哭倦了,她抓着我的手说:“小朝,谢谢你陪我。”
“说什么呢,谈什么谢啊!”我笑笑说。
“可是小朝,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林珂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沉吟了一会儿,看着我说:“我和你一样身体残疾,可是,不一样的事,这个世界上最幸运最奇迹的一件事,发生在了你的身上,却没有发生在我身上,这个,让我羡慕得要命!”
“什么?”我问。
“就是两情相悦。”林珂重重地叹了口气,苦笑着眯起眼睛:“我想啊,相爱这件事简直就是奇迹,地球那么大,时针分分秒秒地走,每秒钟都有人出生,有人死亡,可是,却有两个人,在茫茫人海中不期而遇,已然是难得了,而那两个人却都爱上了彼此,这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啊……”
我陷入沉思,相爱,真的是奇迹吗?
“如果,他爱我就好了。”林珂说。
我头皮一阵发麻,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如果他爱我就好了。”
多年前章星辰问我,陆小朝,你能不能在我还喜欢你的时候,也喜欢上我。
原来爱情,也要恰逢其时啊!
林珂那么渴望的东西,章星辰无数次把它交到了我手里,我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放掉了,这样的我,早已经没有资格去追求幸福了吧。
那个叫单洺的人,冷不丁地就出现在我脑海里。
这就是一种咒语,茹芩她成功了。
每当我祈望幸福的时候,它便唤醒我的羞耻心,将我打入无边的地狱。(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作茧自缚()
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似的,耳朵里满是血液搏动的声音,混着心跳声,夺走了我所有的意识。
还有满心夹带着疼痛的慌张。当我敲开了章星辰家的门,当他站在我面前。
当他大声冲我喊,“滚,给我滚!”
他将门重重地甩上,将我关在门外。
从耳后开始的,像是细丝抽拉的尖锐疼痛感,一直延伸到耳朵里面,然后耳朵里响起尖锐的耳鸣声,我双手捂住耳朵,用力,拼命地捂住耳朵。
可是声音却没消失,像一根尖细的银白色长针,一直在黑暗里持续着,一直延续着,像是没有尽头,像是要把我彻底撕裂一样。
章星辰,他说,“够了,我受够你了,求你了。”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对我,没想过,有一天他对我的耐性耗尽时,会是这番光景。
他还说:“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你拿刀捅了我,你既然拿着刀子一次次捅伤了我,至少也该有一点罪犯该有的自觉吧?你不知道,伤害了别人之后,怀抱着内疚的心,远远地躲开也是一种礼貌,是常识,你不懂吗?”
我以为,章星辰就是章星辰,会永远让着我,在他面前我永远可以是对的,好吧,就算从前没有认真想过,但是此刻我是这样想的,为什么?因为他是章星辰啊。
就算是分开无数次,就算最后真的分开,就算这辈子也不能在一起了,我和他也永远能这样保持对彼此的耐性,把彼此当成特别的存在,任何人无法超越的。特别的存在。
原来不是。
他也有耐性用光的一天。
我假设,童话中的美人鱼,在变成泡沫之前。王子爱上了她,也爱上了她的尾巴。假设。
可是没有“ending”的字幕,没有王子和人鱼公主相拥之后越拉越远的模糊镜头,而是有一天,王子对人鱼公主那条人鱼尾巴的耐性耗尽了,这时候,爱情不再是支撑着脆弱现实的理由,爱情的力量变得微不足道。
王子厌倦了那些日子,厌倦了包容谅解那条丑陋尾巴的日子。
王子对人鱼公主说。“每每被你那条尾巴惊得魂飞魄散的日子我过够了,你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吗?你难道最起码的常识也没有吗?看着我忍了那么多次,但凡有点常识都会自己藏起来不是吗?”
然后,罗曼蒂克的音乐转调,满世界都成了大提琴低沉嘶哑又悲伤的声音。
多可笑!
我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走到这扇门前的呢?踩着自己的羞耻心,闭上耳朵,蒙住心灵,走到这里,还以为自己有多么伟大,多么得善解人意。
谁知道。他终于觉得厌倦了。
是啊,常识告诉我,正常人都会厌倦的。
抛开廉耻心。我扪心自省,是,即使决定离开他,我还是怀揣着一丝希望,有一天,不管多久以后,他还站在原地,当我回头,他还是张开双手。等着拥我入怀。
为什么?
因为他是章星辰,是那个比陆小朝自己更爱陆小朝的人。
他赢了陆小朝。赢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可是,梦幻又舒畅的罗曼蒂克音乐在此刻转调了。
世界似乎都陷入了大提琴悲伤的声音里。
我没来得及细细理清关于我和章星辰之间的常识。一路走到这里的,他却用常识这个词,将我拒之门外。
可能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
残疾人,的我,最害怕的一个词,就是常识。
如果是常识,我不配生气发火,我不配骄傲不配嫉妒,我不配邪恶,我不配自恃甚高,不配目中无人,不配前后反复,不配任性,不配无理取闹,不配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坏毛病和罪恶。
不配觊觎幸福,不配拒绝,不配追求,不配众星捧月,不配做梦,不配憧憬,不配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我应该生活在世界的边缘,配合这个世界给我的标签,安静地活着,安静地死去。
也许,这样想的我,原本就是病态的,但这是我自小学会的常识。
你残缺,和大家不一样,可是你得做个善良的人,不争不抢,这样,才能弥补你身体的缺陷。
这样,大家才会喜欢你。
这也是我学会的常识。
可是,章星辰从来没有要求过我对这些常识循规蹈矩的,我以为,在他的世界里,我可以不用遵从那些常识的,我以为,他才是我在这个让人窒息的世界唯一的出口。
哦。
还有,愤怒敢,羞耻感,在这之后,开始袭击我仅剩的一点理性。
耳鸣渐渐消失,我对着章星辰紧闭的门大吼:“我会怀抱着内疚的心,远远地躲开你,真是谢谢你,这样没常识的我,谢谢你容忍这么久。”
可是这样吼完之后,门里的沉默却越发让我觉得丢脸。
回到常识的世界,他凭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我,他凭什么得喜欢我所有毛病?他也会觉得我很恶心,很讨厌,像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一样,可以对我产生那种厌恶的情绪,他为什么不可以?
我从门外逃开了,害怕站在那里,会滋生出更可怕的情绪。
可见我并不是真的那么厌恶自己,我还知道逃走,代表我还有着求生的本能,自我保护的本能,人类最起码的本能,我都有。
我在楼下遇到了章星辰的妈妈。
原本打算溜走的,可她正面拦住了我。
“阿姨。”
“你见到他了?”她语气淡漠地问我。
我点点头。
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到底,还是只肯见你呢。”她打量了我一遍,然后又问:“可是你怎么这副模样下来了?你没跟他多聊聊吗?”
我不禁讶异,然后问她:“你不是反对我见他?”
“他把自己关着,上次从法庭上回来之后谁也不见。现在好歹愿意见你,我到现在,连他的脸都没见着。”她皱着眉。眼底满是担忧:“他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能说上话。他只是开门吼了我一通,就把门甩上了,我帮不上忙,对不起。”我淡淡地说着,然后欠了欠身,打算离开。
她却一把拉住了我,信手就甩了我一记耳光。
“你是在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啊。”她一脸鄙夷地说:“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是只顾你自己的感受是吗?所以说,你们这些残疾人。不配拥有正常人的爱情,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