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在颜颜安顿好之前,跟李维斯的通信、孙超父母偶尔需要联系,也都只能暂时压在宁染身上。许宁染倒是不慌不忙的样子,一一接过来。她从来都是做事极有条理、上手很快的主儿,否则也不会从外交官到作家,跨着界玩儿。
现在这个阶段,能忙一些,她的心,或许反而平静一些。而且这些都只是应对苏颜突然离开、暂时忙乱一下,所有事情,其实都有各自的轨道。
她反而比较关心苏颜匆匆离境,世界这么大,要怎么找起。
“我打算先去斯图亚特。”苏颜说:“那里本来是赵夑的前目的地,而且,李维斯给我的情报,提到过‘天启’在奥德斯和斯图亚特具有非常牢固的根系。如果这件事跟他们有关,从斯图亚特查起,总比瞎乱撞好一些。”
“你和李维斯说好了吗?”
“还没有,但他人应该就在奥德斯和斯图亚特一带活动,我留了消息给他,去斯图亚特,他会帮我。”
“好。”许宁染点头,郑重地说:“你先去,一切注意安全。我也会做一些准备,等你定下目标国家就告诉我,我会帮你。”
宁染一诺千金,苏颜知道她一定会为自己想方设法。她看着宁染,眼睛微微有些湿润了,即便瞒着父母,连刘大仁这些朋友也不敢告诉,她也会对许宁染毫无保留。
“你为什么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我很傻?”千里迢迢、吉凶未卜,去追寻一个被整个国家放弃的人,而这个人,曾经一次又一次推开她。
许宁染微微笑了一下,似有所感的样子,却只简简单单说一句:“因为我相信,有些人值得。”
这世界上,有多少人不值得等待、也会辜负所有深厚的情意,但总有一些人,光明磊落、无言亦无悔,值得以生死相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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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夑并不知道固执的颜颜已经踏上寻找他的道路,他也无暇顾及。
潜在水底,他肺部的最后一点空气已经要用完,浑浊的泥水随时可能被巨大的反压进他的口鼻,他却只能憋着这最后一点劲往前游。
河流里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他能感觉到。那更像是一种直觉,刚才那个人喷入河中的鲜血,已经吸引了一些体型巨大的生物。
查兰大河这种浑浊而深广的水域,谁也说不清楚水里会有什么。
他用尽全力划动手脚,贴近水底不用担心会暴露行踪。他必须至少距离刚才突袭的点一二百米,绕到那些人的后方去,接着河流的弯度或者耷拉进河道的树木才能上岸。百米之内,都是对方枪弹警戒的范围。
他还必须比对方在岸上的追踪更快。
林中静悄悄的,那些人并没有追踪。
他们码在船上的,是上一级的“老大”要运到缅塔国边界的一批“货物”,72小时内就要交货。现在把船上的东西往下搬,一冒头就可能遭到伏击,但远离这批东西,谁也不敢。谁知道是不是那条道上派来的人“黑吃黑”!
他们只能立即联系木屋那边,让同伙带着狗过来,今天只要这偷袭的人敢上岸,直接放狗、开枪,非搞死他不可!
“对方真就一个人?”带条威风凛凛的奥德斯牧羊犬赶过来的两个同伙,看着这一地狼藉和船上被割喉的尸体,一脸难以置信。
能做这个掉脑袋的“买卖”,绝对没有软脚虾样的人,安排出货的这几个也算强干,带着枪,三人巡防,就给一个外国人在眼皮子底下把人干掉了?
“那不是个一般人!”受伤的那个显得有点暴躁:“那个身手,我看就是‘将军’手下也没几个比得上,这不是误闯,上手就杀了一个弟兄!”
牵狗的人里,有一个比较犹豫,小声说:“哎~该不是那什么……派来的人吧?听说将军把人在维南的几块地盘给抢了……”
“别胡说!这是咱们琢磨的事儿吗?”那人刚呵斥半句,手里的通讯器却一闪一闪亮了,接通,里面是自己一个兄弟兴奋得有点气喘的声音:“这边林子里还躺了一个——哎——是西边儿看仓库的,自己人!”
自己人反水了?
这边刚琢磨一下,那边气喘吁吁地说:“不是,这个在林子里捆着呢,跟死猪一样。先背回去浇醒了问话!”听动静,这是正背着往木头排屋那边走。
这边带狗的是个有心眼的,才略略一想,大喊一句“完蛋!”拔腿就往营地方向跑。
这都等了半会儿了,对方还没出现,要不是中枪淹死在河道里,还能去哪儿了!这伙缺心眼的猪队友啊!
当军犬严格训练过的狗跟着跑,蹿得比人更快,跑出几十米,忽然停住,对着营地方向仰着脑袋“汪汪”叫起来。
密林不远处,冒出一缕烟。颜色青中带黄,一股奇异的化学品焦臭味弥散。
这他…妈…的!是把最重要的东西——那个仓库给点了!
带狗的家伙顿时腿都软了,一拍大腿发一声口令,带着狗和跟上来的两人继续往营地跑!货要是烧完,他们全都得让人像蜡烛一样点了!
刚刚一步踏入营地范围,迎面“当”一颗子弹,高速旋转着钻进了他的大脑。
狙击步枪!赵夑第一个搞掉的,就是他们营地潜伏在高高的树顶悬网里的狙击手!至于怎么做到的,这就再也无从考证了!
“当当”,又是两枪,完美清场!两千米视距的狙,搞定一两百米,不是小意思?要不是浓密的林叶掩映着河岸,赵夑能从这直接干掉河边剩下的仨。
“老实点!”赵夑踹一脚绑在椅子上的俘虏,这个战战兢兢的家伙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可怜他刚被自己人一桶冷水浇醒,还以为得救了呢,就看到赵夑鬼魅一般、出现在拿水桶的傻瓜身后,手起刀落!
赵夑才走下楼梯,那只凶悍的奥德斯牧羊犬箭一般向他冲去。
这狗其实也没看到谁把主人杀了,但营地发生灾难,攻击陌生人是狗的本能!狗比人难对付,尖牙利爪,要给它缠上就麻烦了!一口下去,说不上来哪里一块肉,用枪打,它速度却快出人何止一倍!
千钧一发之际,赵夑直视狗的眼睛,矮下身子指向它,从喉咙里低低地叱出了一声口令!
那是军方训练军犬时的常用口令,世界各国虽有不同,但音节大都相似。
本来狂奔中的狗一下子有些迷茫,脚步减慢下来,变成小跑着兜着圈子靠近赵夑,这说明它不仅迷惑,而且不安。
赵夑跟着轻微转动身体,保持直视它,跟着低低喊出几句连续的口令。
终于,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这条体型庞大的奥德斯牧羊犬收住脚步,跟着他的口令蹲了下来。
赵夑舒一口气。
确实是受过军队训练的狗,还好没猜错。这种狗服从性极强,也忠心护主,要指挥它帮自己是不可能的,但是,让它错认成指挥人员,原地等待一会儿,那还是可以的。
赵夑安抚住它,小退几步,确定它不会再攻击,转身向着河边跑去,钻进雨林就不见了。(。)
相逢太匆匆()
守在河边的三人好像已经预知了自己的命运,脸上写满绝望,警惕地从藏身的地方四处张望,紧紧握着枪,仿佛这冰凉的铁疙瘩真能挽救他们的性命。
赵夑本来也不是非要赶尽杀绝不可,他想要那艘船,但是要带着他的“向导”穿过他们的封锁就不可能。至于这些人会不会泄露他的行踪,他根本不在乎。估计从他逃离越野车开始,林子里面早就收到消息、层层戒严了。
“当”地一枪,又是一个!赵夑飞快地猫下身子在林间移动,换到早就预估好的位置,“啪啪”一溜枪声,对着他刚才开枪的方向响起。
这些人,已经被这鬼魅一般的对手吓破了胆,毕竟是小喽啰,还是缺乏战术。
万万没想到,就在此时,那刚刚倒下的最后一人,拼尽最后的力气,按动了手中的物什。轰然一响,几乎将赵夑的耳朵震聋,火焰冲天而起,整艘小艇就从油箱的位置炸成了碎片!
sh*t!就是想要这艘船,对方实在狠!玉石俱焚!宁愿炸上天也不能把船上的“货”留给对手。
如此一来,再守在这里狙杀另外两个人也没什么意思了。赵夑合上狙击镜,将枪小心翼翼地收起背在身上,悄悄调头回到了木头排屋,把他的俘虏从椅子上揪起来,继续上路。
苏颜只身趁夜登上去往斯图亚特的航班,林江阳在第二天一早回到北都,向军总报告。由于他这一次在云村拒捕赵夑的行动中干脆利落,又及时劝说赵夑和“龙魂”小队的成员接受西京军区调查,算得上行动出色,由他正式负责赵夑在海外的缉捕,为期三个月。
谁都知道,想在三个月之内把这位特种兵之王抓回来,基本不可能,他真想往哪一躲,就是派“龙魂”这个级别的队伍去,也真不一定能找出来了。
但谁都没想到,赵夑根本没有躲起来。不仅没躲,而且短短六个月后,他就靠自己的“实力”,把他的名字从世界范围内的a级通缉,直接升成了s级!
但那个时候,他的名字也不叫赵燮了。
经过西京军区的调查,苏颜虽然申请国际组织人员的特别离境程序,但是,主要目的是为了躲开这一摊浑水。她的律师事务所账务干净、经营正当,总不能因为人家是犯人的疑似前女友,就把人家办了——不带这么连带的。而且,到底她还有省委副职的爹在顶着。
许宁染全面接替了苏颜的职务,律师事务所最大的合伙人突然下落不明,交代都没有一句,生意上肯定有些影响,差点丢了两个大客户。还好许宁染斡旋得好,堪堪保住。反正,忙得也是焦头烂额的。
“龙魂”小队虽然整编制归北都军总调度,但是眼下因为指挥官的事,暂时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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