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隆国的军人,你知道纪律对你们有多么神圣。”苏颜换一种语气,缓缓地说:“如果他真是被人冤枉的,我们且不说,他的军衔比你高多少,即便只是普通的战友,你们这样的对待方式,合理吗?他为隆国甚至盟国的和平,流过血,失去过很多重要的东西!”
这话说出来,之前公事公办模样的冷硬军人,倒真的犹豫了。
大家都是军人,远离家园,只为守卫国家与和平。冲锋在战乱和灾难的最前面,谁不想家,谁不曾为了这一身迷彩,失去过很多重要的东西?如果不是英雄相惜,如果不是同生共死,“战友”这两个字,又怎会有千金不换的分量?
何况,“龙魂”就是中国军队的骄傲,这名年轻的传奇指挥官,曾是多少战士心中的偶像!而这个身怀绝技的特种兵,就因为他们是“自己人”,几乎是全然安静地站在原地,让他们戴上了手铐!
军队是有纪律,但不意味着,就完全没有人情味。
良久,这名国境线上的指挥官轻轻一挥手,说:“带他上车后,把手铐去掉吧……看紧点。”
“谢谢!”苏颜几乎是匆匆地对他说一句,就转身跟上押送赵燮的人员。他们一刻也没停留,就上了军车,开出云村!
苏颜也很想哭,其实她内心很慌,她坚信这件事和“香夫人”有关!感觉敌人布下的那张大网,终于缓缓开始收紧。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张网,首先网住的,居然会是赵燮!(。)
一网打尽()
雪地上,赤红的火焰腾空而起,吞噬整间小屋,瞬间将小屋和整片树林一起化为灰烬。
刘大仁猛然惊醒。
知道是做梦,他翻了两个身,还是忍不住站起来,走出自己房间,推开许宁染卧室的门,看见她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躺在床上,正安静地睡着。
潮湿的松木很难在壁炉中引燃,需要隔一段时间,混合一些助燃的油。为了节省所剩不多的助燃剂,他们降低了屋子里的温度,让燃着的木头尽可能多烧一阵子。夜间有些寒冷,许宁染微微蜷缩着,像个小孩。
刘大仁自嘲地笑了笑。
自打出娘胎以来,他大概从未如此挂心一个女人,简直就像着了魔!明明她好好的睡觉,他也不觉得安稳。好像时间还冷不丁地,跳回他们在雪地中遭遇狙击、冒险苦战的那个夜晚。
此时的刘大仁还不知道,这梦中的预警,会是很久以后另外一场巨大灾难。
他正要关门,许宁染却被透进来的灯光照醒了,睁开眼睛,含含糊糊地问:“怎么了?”
刘大仁索性走进去,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有点凉。
“你怎么不睡觉?是救援的信号有回复了吗?”许宁染继续迷糊着问。
刘大仁摇摇头,轻声说:“是不是冷了?我去把壁炉烧旺一些。”
“不冷。”许宁染摇头,说:“不要浪费呀,只要到天明时火没有熄灭就行。咱们燃烧剂不多了,小仓库那边……需要的更多。”
仓库没有壁炉和管道这样的封闭取暖系统,供热效率很差,用的木头和燃油都比这边多出近一倍。
而原本用来野外取火的镁棒,都被他们之前对付敌人的“闪光雷”用尽了。
“没关系,哥可以钻木取火,实在不行,哥扮演普罗米修斯,到镇子上给你‘盗火’去……”
许宁染忍不住“噗嗤”笑了半声,又抱怨说:“你别逗我笑啊。一笑就睡不着了……”埋怨的语气像个小孩子。
“睡不着正好,我也睡不着了。”刘大仁顺势把许宁染往里挤挤,在床边坐下。许宁染也没反对,给他让出一点地方,让他靠得舒服些。
过了一会儿,刘大仁轻声问:“你害怕不?困在这山里。”
“我没困住啊。”许宁染半闭着眼睛,一边犯迷糊一边说:“我本来就是来与世隔绝、专心写作的。要是没有这么多事,可能我都写完半本书了。”
——也可能你早成了孤魂野鬼了。刘大仁在心里暗笑。
“再说了,你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许宁染声音越来越小,就快睡着了。
“我很厉害吗?”刘大仁有些意外,很高兴地问。但是许宁染半天没有回答,眼睛都完全闭上了。他伸手推推她:“喂~”
不知为什么,这会儿就是想跟她说说话,享受这难得的安宁,看看她睡眼惺忪,却很温和很乖的样子。哪怕他没穿外套,感觉有点凉飕飕。
宁染被他推醒,接着他的话茬顺口答道:“嗯啊~你很厉害呀。有你和赵燮,所有的事好像都会变得很顺利……就算不顺利,你们也能想着办法。”
“那如果这次,我就是没想着办法呢?”刘大仁忍不住问道。
“那就等等呀。反正就一个来月,只要有口热饭吃就死不了的。”许宁染愉快地说:“等到大雪一散,我的小飞机会来接咱们的!”
好姑娘,其实她也担心苏颜,担心赵燮,甚至……虽然刘大仁不愿意想,但是她的心里,也许也想过“那个人”过得怎么样吧?但是,她知道刘大仁的心急,知道他尽了力,所以,她只要安心地等,绝不要给他增加压力。
他眼看着她的眼睛眨呀,眨呀,越眨越慢,又快要闭上了。
刘大仁轻轻戳戳她的脸:“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好呀。”许宁染又努力睁开了眼睛。在很小的时候,她的母亲曾经为她讲过枕边故事。后来,父亲抛下她们,母亲忙于生计,就再也没有时间陪她入睡。睡前故事对她来说,仍有着小女孩时,一样的魔力。
刘大仁慢悠悠地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高压锅装不下;进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预定烧烤架……”
“刘大仁!”许宁染终于被这一本正经的冷笑话彻底弄清醒了,带点怒意骂道:“你自己作妖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是吧?”眼睛里,却又带着一丝亮晶晶的、还有点惺忪的笑意。
刘大仁定定地俯身看着她,忽而轻轻地问:“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许宁染的眸光在夜色中亮亮的,有些愣怔,躲闪一下,推开他的脸:“去去去去睡觉去!我困死了!”说完,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脑袋上。身后,刘大仁站起身,磨磨蹭蹭走到门口,出去把门带上了。
冰凉的夜,因他刚刚的存在,空气中还泛有一丝暖意——但这暖意,却远远不够,让她忘记过往的所有,伤疤还没好,如何能忘了疼?
押送赵燮的队伍,由三辆军用吉普组成,除去他和苏颜,还有十三名云村边境驻防的军人,据说会送到北都机场,交给军总部派出的人员。
就送一个军人能出动这么一个规模,已经很少见。赵燮和苏颜坐在后座,外加一个荷枪实弹的看守者,两侧车门锁死。
从云村出发已是傍晚,到达阳亭镇,他们却并没有像赵燮所估计的那样星夜兼程,反而在阳亭镇的招待所住了下来。进出吃饭、换防,都毫不避讳。一般军队押解人员绝少如此高调,招摇过市。
赵燮一瞬间就明白过来!
从边防那个中尉的话语里,他能感觉到,这一次抓捕行动并非无的放矢,对方掌握的时间、地点,还有各种情况都准确到可怕的地步。这种事,只有一个可能,“天启”在隆国的内应,收集情报的能力已经达到了可以与军方媲美的程度!
那么,对方只需要稍微留意赵燮的通讯往来,就会知道,“龙魂”特战队中,至少有两名队员,已经受到队长召唤,来到了阳亭镇。而且,极可能正在想尽办法与队长取得联系。
他们根本就是想借军方的手,“一网打尽”!(。)
目标,西京省()
赵夑心急如焚,他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但实在阴毒到极点,也许,就是被他和“龙魂”小队摧毁过的维南犯罪团伙疯狂报复,但罪犯毕竟是罪犯,这种从军方内部发动的调查,直指要害,又是怎么回事?
苏颜何等聪明,看赵夑脸色,已经知道事态严重。
在两人下车的当口,赵夑在她耳边,飞快报出一连串号码,那不是寻常的手机号,虽然位数相同。苏颜立即意识到,他要她赶紧阻止“龙魂”其他成员的靠近。
但是,她刚刚找着一个时间,出门去拨电话,一名年轻的军官就出现在她面前,是这一次押解行动在途中的指挥官。
他轻轻松松一伸手,苏颜的手机就到了他手上。还没等苏颜抗议,他就先说出一连串话,堵住她的嘴:“苏小姐,如果你要作为律师参与这个案件,我们军队有权审查和限制你不明的外界接触,这符合我国军事秘密相关法律,你必须接受管制。
如果你要求通讯自由,那为了防止行动泄露,你必须立即离开我们的队伍,不能再随行。你可以选择一下。”
苏颜苦思半天,终于毫无办法,眼睁睁看着对方收走她全部的通讯设备。相当于,为了留在赵夑身边,她也不得不享受半个囚徒的待遇!
回到招待所,她无奈地向赵夑摇摇头。
但是,出人意料,也让云村边防的这些兵们落了空,在阳亭镇停留的一个晚上和半个白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中午,已经不能再耽搁下去的押解队伍才不情不愿地启程。
像赵夑这样很可能身负重罪,且身份特殊的高级军官,还有这么大一队“护送”的军人队伍,不可能走普通的民航通道从桂省出发北都。他们要绕到桂省最北边的军用机场,在那里,乘坐飞往北都的军用专机。
车队在路上行驶,虽然所有押解人员提高警惕,小心翼翼,但两百多公里始终没有发生任何事。
到达g市军用机场,所有人算是舒了一大口气。在门口由荷枪实弹的哨兵验证证件和相关文书,进了机场,谁也不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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