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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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雄图- 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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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岳声音虽,但屋内很是安静,嵇云舒还是一字不落听了个真切。她本已准备转身去端那盆洗脚水,闻言浑身变紧,面孔瞬间又发起热烫。停了停,嵇云舒俯下身去端起了盆,转过头来,如娇似嗔地瞥了一眼高岳,忙急急地倒水去了。只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的一丝由衷笑意,被浅浅的掩在了嘴角。

    自这晚起,嵇云舒日以继夜的精心照料高岳,无微不至。高岳卧床休养,行动不便,遇到穿衣、漱洗等,嵇云舒都亲自服侍,最初几天,连那饭食,都是嵇云舒端了碗在榻边,耐心地一勺一匙喂到高岳嘴里。从早到晚,直到晚间伺候高岳安然睡下,她方才歇手,回到自己厢房内。高岳在享受佳人温存的同时,也很是享受,也曾私下对嵇云舒表示,绝不辜负于她,但嵇云舒初时无语,后来也只莞尔浅笑,却道如今国事艰难,局面危险,儿女之事留待此后再,倒使高岳闻言一怔。

    几日后,上邽方面遣来信使拜见高岳,来者竟然是杨坚头。杨坚头听闻高岳从长安败退而回且身受创伤,很有些焦心。他的性格比较急躁冲动,心中有了想法,当下便就坐不住。正好韩杨等要疏呈高岳,便干脆派了杨坚头做信使,也表达了亲厚之意。

    杨坚头飞火流星赶来,进门便大声请安问候,关切之情毫不做作。见到是他,高岳格外高兴,连连示意杨坚头坐到榻边。嵇云舒本嫌他有些吵闹,怕搅扰了亟待静养的高岳。但见高岳不仅毫无烦厌之色,相反倒是发自肺腑的满面欢愉,便也晓得杨坚头多半是高岳极为亲厚的部下,便也就知趣的暂作回避,让久不相逢的主从二人随心所欲的畅谈。

    又一阵,杨坚头便将韩雍、杨轲联袂书写的奏疏呈上。疏中二人将前后军政大事,作了较为详细的禀报。上邽之战,各方有功将士,已拟了大名单,正留待高岳最终赏酬;且因为内衙的突出贡献,得而能够里应外合,攻陷下来,特别是副使祁复延、虞侯蒯老三身先士卒,各负创伤,提请高岳适时予以嘉奖。

    疏中韩杨又道,此外南阳王司马保在城陷前夕,竟然被其属下张春等人,强行劫持出城,如今彼等正龟缩在天水郡最北端的成纪,待纷乱事毕,我军当一鼓作气荡平。如今除去成纪,还有被陈安强划为雍州扶风郡辖内的陇城不算,秦州全境已然皆归我有。

    韩杨言道,惊闻主公负伤,属下等忧心如焚,故而请示,可否皆来静宁探望。高岳对杨坚头摆手言道,上邽落入我手方才不久,军政之事、民情民心等等,都要仔细酌情妥善处置安抚,万万不可激起变故使局面动荡反复。此正是韩杨殚精极虑的时候,当用心公务,不用前来探视。待我不日伤愈,便当自行前往上邽即可。

    杨坚头自诩纯粹的武人,只热衷于征战厮杀,在武技上一较高低。其余的事,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很多机密的紧要处他并不知情。高岳便不多问,暗忖韩杨处事,总归放心,又亲口*交待几句回复之情,使吴夏捉笔代写一封书信,交给杨坚头让他带回。杨坚头又去看望了苏醒的周盘龙,还没聊几句,便被郎中以病人需要休养为由,赶了出来。因此处左右无事,但上邽正千头万绪,耐不住高岳催促,杨坚头便就如风般飙去。

    将目光从杨坚头辞去的方向收回来,高岳若有所思,对吴夏感慨道:“实在料想不到,司马保竟然会被自己曾视为心腹的张春劫持,真是养虎为患。”

    吴夏恭身侍立,接口应道:“主公所言正是。司马保曾视主公为榻旁之患,但他防来防去,却忘了防备祸起萧墙的家贼。不过张春本来也是阴私刻薄的人,他逆行反主,也是毫不奇怪。”

    吴夏又道:“属下听,在那晚劫持司马保一事中,李豹似乎也掺杂其中,具体情事,属下却不是很清楚。李豹此人,脑生反骨,先叛主公,又背司马保,也是个惹人唾弃鄙夷的宵之徒。”

    提到李豹,高岳眼中浓烈的恨意一闪而过。他摆摆手,淡淡道:“罢了,不提了。人就算一时嚣张得志,也定会有惨不堪言的时候,且走着瞧便是。”

    “走着瞧便走着瞧!他现在什么都操控在老子手里,难道还怕他不成?”

    随着咆哮声,一人在屋内急速的来回踱步,面上满是怨毒的恨色,望之却是张春。

第两百四十九章 幕后操纵() 
那日上邽城破的当晚,祁复延等内衙之人,不再枯等时机,意图孤注一掷夜袭南阳王府,做足了准备后却愕然发现,被不知何方神圣抢了先手,将司马保掳了走,那人正是张春。,

    原来,张春自从被司马保夺官褫职之后,还曾几乎要被投入大狱。得亏长史淳于定等旧党,纷纷阻谏,才使司马保改变了主意,但也公开表示,将张春贬为庶民,今后绝不启用,且勒令他在家面壁思过,好好反省。

    此后高岳率军大举北伐,进攻上邽。司马保多次点将率兵抵御,连久瘐牢中的杨韬都被释了出来,却提都不提他张春的名字。在杨韬出了上邽便直奔秦军阵前主动请降、狠狠打了司马保的脸面同时,张春幸灾乐祸不已,但也清楚的明白,这一回,司马保对他多半是死了心。

    张春怨恨的心,几乎日日滴血。从前他在秦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司马保对他是言听计从宠信有加,同僚对他是一呼百应谄媚奉承,端得是威风的紧。结果不知怎么就搞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像只狗一样被玩腻了的主人厌憎,无情的关了起来。

    虽然被勒令在家反省,但张春岂能就此认命。他很快便悟出了个道理,什么主仆情分臣子操守,都统统去他娘的蛋,你不仁则我不义,司马保能做初一,老子便就要做十五。趁着从前的积威还没有消褪,必须要赶紧行动起来。再迟了,等到人走茶凉墙倒众人推的时候,怕是连个杂役都使唤不来。或者,万一城外的高岳军攻了进来,他也多半没有好下场。

    于是张春便私下将杨次叫来,商量一番。杨次自从抵御高岳不利、战败而归后,被失望气恼的司马保当众责打,也是恚怒羞惭窝了一股子鬼火。当下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制定了劫持司马保、北上成纪城再做打算的决定,并开始立时召集串联可靠人手,打算几日内便迅速执行计划。

    杨次临出门的时候,张春特地悄悄交待,这件事,就不必告知淳于定了。可叹淳于定此前数次在司马保面前为他说好话,但张春刻薄阴损,暗忖淳于定年老体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举大事时要的多是能厮杀的战士,淳于定要之何用,带着他怕还是累赘一个。此外将他蒙在鼓里,反而还能够麻痹人心,不会提早露出什么马脚。于是淳于定妥妥的做了张春的弃子,直到上邽城破,被秦军俘获不提。

    张春心思颇多,眼珠一转又想到,毕竟是行背叛事,成了也就罢了,万一事败,就算留的小命在,那他也成了众矢之的。为了保险起见和遮人耳目,他决定自己不出面,也不让杨次出面,要另找一个替死鬼做出头鸟,在名义上做带头人。于是张春心中迅速锁定了人选,寻机偷偷溜出府去,去找了坐困愁城百无聊赖的李豹。从前他对李豹不屑一顾,当下主动来访,李豹很是意外,更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待听罢张春的来意,李豹愕然之余,心中倒立时活泛起来。背叛不背叛,在李豹这里基本不是问题,心中也没有什么负罪感。关键的是,劫持司马保北逃成纪这件事上,他最后能得到什么好处。

    张春早备好了说辞:“我只说三点,你自己思考。第一,自从你归附南阳王以来,可曾得到过重用?与其在他手底下埋没抑郁,倒不如干脆另起炉灶;第二,实不相瞒眼下本将军受了些挫折,正是困境的时候。若是你能助我成就大事,便是雪中送炭患难见真情,日后我定当以心腹待你,等我站稳了脚跟之后,给你加官进爵保你富贵都不在话下;第三,城外的高岳大军,随时就要攻进来了。你作为他的叛将,一旦落网,是什么结果不用我说,自己心里更清楚。”

    末了张春用一种为李豹切身处地来设想的口气道:“你放心,等到去了成纪,咱们将司马保监禁起来做傀儡,然后打着他的名号来招募人手,再慢慢发展。实在不行,远奔塞外也不是不可以。你现在不见容于司马保,与高岳也已成了仇人,基本上是无处可去。总之只有跟着我走,听我的安排,才能有好出路。”

    张春虽然是连哄带骗再威胁,但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尤其是从李豹的角度出发,的确也一时更没有别的什么好路子走。于是李豹略略思索,当即便点下头来,表示愿意同心协力共举大事。

    张春心中冷笑,暗道李豹果然是蠢人一个。但总算是成功的将李豹拉下了水。于是两人初步约定了计划,张春言道不宜久留,迅速的出门而去。李豹一扫郁闷的心情,兴奋地憧憬起将来种种。

    于是当晚,张春等人,率了旧部两千余人,突然袭击南阳王府,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将方从酣睡中被惊起的司马保拉下床来,强拥着一窝蜂的从北门冲出,直奔成纪城,并以司马保的名义叫开城门,从而彻底掌控成纪城。

    司马保本来从睡梦中吵醒,被一伙不明身份的全副武装的人冲进来,架了就走。他初时以为被高岳军所俘,惊骇惧怕几欲昏厥,结果后来愈发觉得不对,待到出了北城后,才发现原来竟然是部下作反!司马保恚怒不已,高声叱骂,他并不真正糊涂,虽然似乎是李豹领头,但司马保心中无比清楚,在上邽毫无根基的李豹,连马前卒都算不上,真正的幕后操纵者,必然是张春无疑。

    到了成纪后,司马保随即便被控制住行动,被软禁在一处狭小的院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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