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蓉趴在地上放声大哭,贺兰君哭得浑身发抖。
墨岩青不敢还手,一边躲,一边无奈地解释:“妈,那是艺术好么?懂艺术的人不会拿污秽的眼光去看待……而且,当初可是倩蓉求着让我画的……”
“胡说八道!倩蓉怎么可能求你画她的裸……”贺兰君声色俱厉,蓦地打断墨岩青,后面的话她根本说不出口。
“不信你问她……倩蓉姐姐,你告诉妈,是不是你求我画的……咝——”
墨岩青小臂上挨了一记,疼得他抽了口凉气,邪魅不羁的俊脸染上一层薄薄的恼怒,抓起周倩蓉的胳膊,阴鸷地问。
贺兰君看向周倩蓉,满眼期盼,只要她说一个“不”字,她一定会打死墨岩青这个无耻的无赖,就当没生过他,好过他这般欺辱自己清白的女儿。
“妈咪,是……岩青没说错,是我求他的,可……”周倩蓉眼泪簌簌掉落,像个没有思想的破布娃娃,娇弱得随时会散架。
“妈咪,你听听,是她求我,我才画的。我也告诉她了,这是我的作品,当初我的确是没说展览这些画,可后来我小有名气了,这些作品当然是要展览的。倩蓉姐姐应该早料到这一天。”墨岩青松口气,戏谑地看了眼周倩蓉,以诱哄的口吻对贺兰君说道。
周倩蓉震惊,愣愣地盯着他,她怎么可能预料到墨岩青展览她的画?
当年,学校发给她校服,裙摆短了点,墨岩青就敢把裙子扔到校长脸上,当着众多学生和老师的面,把校长的太太,一名女老师的裙摆当众剪掉半截!
独占心如此强烈!
如果早知道有这一天,她死都不会求他画她。
她是他最爱的女人啊,她怎么能想得到他会把她的身体画出来,给所有人“欣赏”呢?爱就是独占,他怎么敢!
是不是因为不爱了,所以舍得用这种最侮辱的方式羞辱她?
周倩蓉深深低下头,突然失去了解释的念头,她现在说什么,在墨岩青眼里都是“丑人多作怪”吧。
贺兰君难以置信,不信自己养出来的女儿居然会求着儿子帮她画裸画!
她紧紧盯着周倩蓉,希望周倩蓉反驳,然而,周倩蓉低下了头。
“倩蓉,你告诉我,是不是岩青逼你的?你告诉妈咪,妈咪给你做主!”她使劲摇晃周倩蓉的肩膀,“你有委屈你说啊!”
周倩蓉摇摇头,闭上眼,泪水爬了满脸:“妈咪,岩青没有撒谎,是我求他的。”
她呆滞地说完,清清冷冷看了眼墨岩青,擦了把眼泪,挣开贺兰君,跑出画展室。
“倩蓉!”贺兰君的心都要碎了。
她无比后悔,当初他们要出国,她为什么不拦着,反而怂恿他们走,免得国内的人看墨家笑话,最后却导致这对小情人劳燕分飞不说,还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
墨岩青掰着贺兰君的肩膀,好声好气地劝道:“妈,我就说了,倩蓉姐姐没你想的那么单纯天真。
哼,她心里爱一个,得不到,才选择了我,我给画模画画,她拿我出气,自杀逼我,让我只画她。
嘴上说是为我自杀,其实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哥。
自从去年她回国作证,看了大哥大嫂恩爱,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神经兮兮,老怀疑我出轨,明里暗里逼我分手。
妈,我是成全她,你只看到倩蓉姐姐自杀未遂,你不知道我的心早被她凌迟了多少遍!
这个画展也是,她做画模时就该知道,我不可能不展览,除非我一辈子当个籍籍无名的小画师……”
“闭嘴!”贺兰君眼里浸满泪水,指着周倩蓉的画像,咬牙切齿吼,“把这些画全部给我撤了!”
“妈!”墨岩青吓了一跳,“不行!我的作品只有这些,撤了,画就不够了!”
“那就取消画展!”贺兰君是绝不可能让自己女儿的裸画给人看的,这话是命令,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妈……”墨岩青不肯。
“岩青!”外面的墨卫东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声沉如水,不容置疑地说,“取消画展,立刻,马上!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呵,我知道了,又是周倩蓉!她故意的,好好的医院不待,故意把你们引这儿来,破坏我的画展!”墨岩青满脸失望和愤恨,斩钉截铁道,“艺术是我的生命,你们不让我办画展,就是扼杀我的生命!”
“放肆!”贺兰君心惊肉跳,还没出言痛斥,墨卫东已动了真怒,“你还学会拿命威胁你亲爹亲妈了!你刚刚骂倩蓉骂得痛快,你跟倩蓉又有什么区别?”
贺兰君点头,就是,就是。
这俩孩子都不得了了!
一个比一个要她的命啊!
贺兰君想到这儿,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跟她当然是有区别的,她是假意威胁,利用我们的同情达到她的目的,可我不是,我是真的……”
“啪——”
墨岩青脸上浮现清晰的五指印,他惊痛抬眼。
第242章 幌子()
“倩蓉手腕上那么粗的刀疤,那是假的?墨岩青,你的良心狗吃了?就算倩蓉耍了手段,难道不是你把她逼到绝路?她阻止不了你,有我和你爸爸管教你!”
贺兰君扇了那个巴掌后,手一直在发抖。
三十年来,她第一次打孩子,没想到却是打在最疼爱的小儿子身上!
墨卫东招手叫两个女保镖进来,吩咐她们把墨岩青拖出来。
墨岩青讽笑,做出束手就擒的姿态,邪魅的眼倔强微眯,冷声说:“无论怎么样,我不要周倩蓉!她是我姐姐,再也不可能成为我的女人!”
“墨岩青!当初是你从你大哥身边抢走了倩蓉,你敢抛弃她!”墨卫东一字一顿,怒气勃发。
“我不爱她了,除非你和妈强迫我跟我心目中的姐姐上……”
“岩青!”贺兰君看到门口墨卫东发抖的手,急忙喝止他的口无遮拦,“你给我闭嘴!”
墨岩青抿了抿唇角,在经过贺兰君时,猛地一个踉跄,直愣愣地朝前栽倒。
“二少爷!”女保镖及时扶住他。
贺兰君虽然气恼,却还是关心儿子,生怕把儿子打坏了,担忧地唤出声:“岩青……”
“放心,打不死我,你再用点力气,我的腿才会断!”墨岩青索性一边一个,抱住那俩女保镖的脖子,挂在她们身上。
说不清的轻浮、暧昧。
俩女保镖不自觉红了脸。
贺兰君气得直跺脚,哪儿还顾得上儿子行为放荡,赶紧地把那些画当收的全收了。
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墨岩青为周倩蓉画的裸画一共有三十多副!每一副的表情、动作、眼神都不同。有些画,连她这么大年纪的人看,都面红耳赤的。
实在太露骨了!
只看这些画,就知道他们恩爱时,有多疯了。
贺兰君想撕了画,但心里还是存着一丝希冀:也许两个孩子是赌气呢?
脑海中忽然闪现周倩蓉手腕上那丑陋的刀疤,她唉声叹气,打算把画送给周倩蓉,怎么处理随她的心意吧。
这邪恶的东西,是岩青和倩蓉恩爱时的证明,更是岩青的心血。
她找了个箱子装起来,叫人搬到车上。
墨卫东问:“没有遗漏的?”
“没有,我检查了好几遍。”贺兰君回答,嗓子哑哑的,看向墨岩青。
周倩蓉跑出来后,女保镖及时拦住她,把她送到车上去了。
隔着车窗玻璃,她看见周倩蓉盯着窗外的墨岩青。
而墨岩青呢?则挂在两个女保镖脖子上,时不时挠女保镖痒痒,打情骂俏,视周倩蓉和他们这对父母为无物。
贺兰君捂住额头,头疼地问:“老墨,你看咱们岩青,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止岩青,倩蓉也变了。”墨卫东心烦气躁,手心痒痒,想揍人。
“他们到底是怎么了?”贺兰君哽咽起来。
墨卫东摇头,搂住她的肩膀,扬声骂道:“墨岩青,你站那儿做什么?还不快上车!”
车里的周倩蓉目光一缩,有些抗拒,又有些期盼。
“我不与她同车,她毁了我的画展!毁了我的前途!爸,倩蓉去表演,衣着暴露,我可什么都没说,凭什么我办画展,她就要来破坏?
她有没有为我的前途着想?我今天邀请那么多名人、导师和同学,说取消就取消,以后我在画界就成笑话了!”
墨岩青轻蔑地看一眼周倩蓉,隐含愤恨。
周倩蓉眼中的光芒完全湮灭。
以前这个男人为了她一句话,可以放弃国画,转而选择西方的油画,视前途功名为粪土。
在她看来,为了美人放弃江山的男人才是值得托付的好男人,一旦染上功名,那就是玷污爱情。
那愤恨的目光,让她确认,墨岩青真的不爱她了。
周倩蓉心如死灰,呆呆地拉开车门,坐到保镖的车上,淡声吩咐司机开车。
墨岩青拍拍胸口,夸张地松口气,这才朝那辆房车走过去。
他的步子有些僵硬,有些蹒跚,不过在与女保镖的打情骂俏中,显得不是很突兀。
大家也都被他绝情无义的话弄懵了,没有人关注这些小细节。
墨卫东捏紧拳头,黑沉着脸,上前一步。
“老墨!算了,岩青从小长一身反骨,你越是打他,反而越是刺激他的反骨。咱们问清楚,看看他们出了什么问题,现在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啊!”
贺兰君抱住他的拳头,看孩子们这样,眼眶不由得发红。
墨卫东闭闭眼,克制怒火,拳头缓缓放开。
……
哗哗的水,静谧流淌。
莫晚晚昏昏欲睡,脑袋靠在墨岩廷胸口,闭目养神。
墨岩廷滴了一滴精油,热气蒸腾,一会儿,玫瑰的香气就弥漫在整个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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