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默地对立不久,叶结蔓率先忍耐不住,开了口道:“这些信怎么回事?”
“你不用知道。”宁心并未回答叶结蔓的问题,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我有事要先去老爷那里一趟,等回来再去找澄儿问清楚。你可以回自己房间等我,到时候我把澄儿一同带过来。当务之急,是找出杀害小姐的凶手。”
说着,宁心拉开了门,站在门旁望向叶结蔓。
见状,叶结蔓动了动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纪西舞的闺房。路过宁心时,叶结蔓的脚步稍稍一顿,转向宁心:“希望此事与纪西舞的死没什么关系。”
视线里,宁心的神色一动,沉默地与叶结蔓对视着。片刻,她才摇了摇头,低声道:“事关纪家隐秘,我不能背叛纪家。”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老爷交代下来给小姐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但应该与小姐的死没有牵扯。老爷……定不会害小姐。”
“我知道了。”叶结蔓收回了视线,没有再说什么,跨出了门槛。
当叶结蔓回到了自己房间时,甫一进门她便关了上,随即紧皱着眉拉出了脖颈上的槐木鬼符:“纪西舞,你可以出来了。”
话音一落,视线里就缓缓飘出一缕青烟。
纪西舞方站定,便见叶结蔓紧抿着唇直视着自己,神色有些复杂地开口问道:“你藏在衣橱背后的信是怎么回事?”
闻言,纪西舞神色不变,一副淡然模样,反问道:“不过几封信而已,怎么了?”
叶结蔓勉强压下心底的焦虑,眉头皱得愈发紧。回来路上,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纪西舞既然藏在衣橱背后,那么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而纪老爷专门派人来找,想来此信必然不简单。叶结蔓想起之前宁心落在自己身上的古怪目光,以及信掉落望向自己时神色闪过的莫名不安。不知怎的,叶结蔓总觉得心里没底,沉默了会,追问道:“信是裴家的人寄过来的?”
听到叶结蔓的问话,纪西舞神色莫测地望了她一眼,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缓缓扫过叶结蔓,“你看到是谁寄来的了?”
叶结蔓想点头,但觉对方目如火炬,竟无端生了些许压迫,那谎言梗在喉咙说不出。打量过叶结蔓的神色变化,纪西舞唇角弧度忽然往上扬了扬:“怎么不说话?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沉默半晌,叶结蔓还是低声实话说了:“只来得及看到上面一个裴字,就被宁心收走了。”
“是么。”闻言,纪西舞似并不意外,随口应了声。叶结蔓咬了咬唇,有点不满纪西舞这般态度,又问了一遍:“到底是谁寄过来的?”
纪西舞却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不能说。叶结蔓胸口一窒,那些秘密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只觉身在云里雾里,完全看不清楚。她颓丧地垂下头去,低声喃喃道:“为什么什么都要瞒着我?宁心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纪西舞的目光落在叶结蔓身上,想了想,方道:“商人背后的很多事,其实是上不了台面的。生意做得越大,就越是这样。而这些事很多都只能埋在地里不能见光。你如今身份是裴家的四少夫人,宁心自然会顾及一些。”
“可是你清楚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叶结蔓抬起头直视着纪西舞,黑色的瞳孔浸润在水光之中,亮得惊人。
凝视半晌,纪西舞忽然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叶结蔓揽入了怀里,轻声应道:“我知道。”
叶结蔓身体微微一僵,片刻后在对方怀里松下来,任由纪西舞抱着,缓缓闭上了眼睛,只觉心底犹如被什么碾过一般,鼻间有些酸涩。
“时候未到,再忍耐片刻罢。”纪西舞的声音响起,轻声落在叶结蔓的耳边。
叶结蔓沉默着,眉间染上些淡淡哀伤。她其实在问出口的那一刻也隐约料到纪西舞怕是如往常那般不会与她说明。如今她的眼前是一片迷雾,将她紧紧笼罩,跨不出也挥不散。不安攥着她的心脏,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不知何时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她并不怕死,她怕的是到头来都不知这一切为的是什么。她的眼睛被黑布所蒙,即便纪西舞一步步指引着她的路,但她自己却不明白自己走得是什么路。身旁是火海还是刀山,有什么危险又有什么阴谋,一概不知。
说到底,纪西舞需要的,不过是自己这具能在阳光下行走的躯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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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信上的笔迹()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听到声音,出神的叶结蔓回过神来;转头望向身旁出声关切的裴尧远;勉强提了笑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身体有些不适,没什么食欲。”说着,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朝饭桌上其余人歉疚地颔首,“不好意思,大家慢用;我吃饱了,先回房休息。”
说着,叶结蔓直起了身;准备离开。
“先等等。”裴尧允忽然唤住了叶结蔓,随即朝不远处的裴尧允道,“大哥,我吃得差不多了,先送四弟妹回去罢。”
裴尧允闻言蹙了蹙眉,望了跟着站起来的裴尧远一眼,最终还是没有拒绝,点了点头:“知道了。”
夕阳坠下,昏黄的傍晚尚残余着几缕霞光,铺散在灰色的地上,将那抹冰冷颜色微微染了暖。走出房门没有多久,叶结蔓望向身旁的裴尧远,柔声道:“麻烦三哥了。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裴尧远略一颔首,方温言道:“我瞧你饭桌上一副藏着心事的模样,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叶结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裴尧远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而是随意捡了话题道:“此次出来裴府,你且当散散心罢。我瞧你脸色不太好,务必好好保重身体。”
“嗯,我会的。谢谢三哥关心。”叶结蔓胸口微暖,朝裴尧远颔首道谢。
裴尧远不在意地笑了笑,随即又道:“听说爹和娘也已经出发离开城西了,再过几日应该就能到纪府。”
“是么?”叶结蔓心下微微一惊,面上却不露端倪,只暗中有些焦急。若是裴老爷和裴夫人过来,做起事来可要棘手多了。
裴尧远瞥见叶结蔓的神色,并未多想,只以为她怕裴夫人,安慰道:“别担心,如今是在外面,娘不会怎么为难你的。”
“嗯,”叶结蔓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望向裴尧远,“话说回来,你和纪小姐熟吗?”
“还好罢,小时候倒是常有碰到,后来长大后她就比较少出门了,只有逢年过节见到纪伯伯时才会碰一面。怎么了?”
“苏州城里纪小姐的传闻不少,忍不住有些好奇。”叶结蔓略一停顿,脑海里浮现起安静躺在灵堂棺木里的纪西舞,话语有些轻忽,“她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尧远沉默了会,似在思考措辞,片刻方道:“纪西舞的话,为人处世十分得体,每次见她都是从容大方的模样,从未见过她失态过。不过有时候想起来,会感觉这样的人有点深不可测。我记得有一次纪老爷寿辰,在路上无意撞见她被一个过来拜寿的公子哥醉酒骚扰,若是换成其他千金小姐,怕是难免会有些惊慌。然而直到那个公子哥强搂住她时纪西舞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这情况看得我倒觉心惊,下意识想要站出来。不过后来纪西舞的护卫及时出现,将那公子哥扯了倒。那男的看起来的确是醉的很了,倒地后还说了些难听的淫词秽语。纪西舞却面色平静地拦下了想去揍人的护卫,一直等对方说了完,才垂眸望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离了开。然后……”裴尧远的目光微微晃了晃,语气有些复杂,“大约半个月过去,那公子哥在青楼厮混时染上了不干净的病的传闻就在坊间传了开来。我总觉得那人出事和纪西舞脱不了干系……不过到底也是自己猜测罢了。”
听到裴尧远说的事,叶结蔓一开始心底还忍不住漫上些气愤,等听到最后,后背暗暗发寒的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倒的确像是纪西舞的作风,若是得罪了势必没什么好果子吃。叶结蔓想了想,又问道:“我只是有些好奇,纪家和裴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叶结蔓的问话,裴尧远有些惊讶地望了她一眼,沉吟了会,方压低了声音应道:“怎么说呢……商人之间的关系很难单纯定义,多是利益在维系,何况如今纪家家业不是裴家能企及的,虽然明面上不会如何难堪,但大家心底都知道地位本就不太平等。不止是裴家,还有苏州城里的其他商家都要卖纪家面子。只是不管暗中如何争斗,大家看起来都是一副和乐融融的模样,很少会撕破脸皮。只能说,商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可是纪家经营茶叶,裴家经营胭脂水粉,两不影响,不是应该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才对吗?”
裴尧远却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苏州本就盛产茶叶,如今纪家一家独大,可以说是块诱人的肥肉,谁都想尝一口。无奈纪世南是个精明的主,大家都占不到什么便宜。但他年事已高,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觊觎的人自然多了。何况既然都在苏州城做生意,难免有些利益冲突。”说着,裴尧远叹了口气,“你也算是裴家人,告知你也无妨。不瞒你说,不管是裴家还是许家,其实都一直被纪家压着。比如前几年,纪世南就开始着手扩展纪家的生意,曾凭借手中雄厚财力抢了裴家原本意欲买下的好地段,建起了酒楼,生意十分火热。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几次,一般大家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也奈何不了纪家。”
“原来如此,”叶结蔓抿了抿唇,对商场上的明争暗斗有了新的认识。她神色浮现些许沉思,“那你知道裴家有谁关系和纪小姐比较亲近吗?”
“和纪西舞吗?”裴尧远重复了一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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