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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我都能想通,不过……晋王爷,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肯成亲呢?”
季嫣然话音刚落,赵明璟眼睛中微起波澜“也许就像外面说的那样我是因为常宁……”
“不是,”季嫣然十分肯定,“虽然你身边的那些女子多多少少长得都有些像常宁,但是你并非是无法忘记常宁才会留下她们,你是用她们来提醒自己,不要变得冷血、麻木,因为常宁的死的确让你十分后悔,也许你像李约一样冲进去,常宁就会活下来。”
这句话莫名地戳中了他的心思,赵明璟望着季嫣然不禁有些怔愣。
季嫣然顿了顿接着道“你错了,你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太后和皇帝一心杀的人,不会让她活着。”
不知怎么的,他仿佛一下子卸下了重担“谢谢。”说完话,他抬起头来夕阳正好映着这座皇宫。
“想必李约是个好皇帝,我也终于可以做个闲散王爷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也想去河东道看看那些叛军。
你方才说的都很对,但是有一件事是错的,我不喜欢常宁,我只是对她很好奇。”
赵明璟的笑容微深,一步步向外走去,又有谁知道呢,或许直到今日他才明白,他喜欢的是那天躲在角落里目睹了一切的林瑟。
看到了他的恐惧、狼狈,敢于指责他,质疑他的阿瑟,每当他将要变的冷血时,就会想起阿瑟一双清澈的眼睛。
他还记得林瑟斥责他的话“就算是死也不能那样做。”
就算是死,也不该给母妃端去那碗毒药,不该懦弱的在母妃身边哭泣。
阿瑟正好与他相反,她年纪尚小却努力的保护着一切。
那天她一直紧紧地拉着林夫人的手,仿佛一松开林夫人就会不见似的,后来听说林夫人病了,林瑟求胡僧为林夫人医治。
明明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却让他如此自惭形秽。
这么多年,她不见了又回到这里,却依旧是照亮他心中的一道光。
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
河东道。
吐蕃十万雄师压境,江家为了赢这一仗,情愿将河东道拱手相让。
战乱四起,百姓四处奔逃。
却有一支队伍,屹立在关隘,一步也不会后退。
大大的旗帜随风招展,上面偌大的“李”字如此耀眼。
百姓都退入了城内,周围一时安宁,不过很快战鼓声起,嘶喊震天动地,这一仗打了很久,即便吐蕃军队准备的十分充足,却还是没能拿下武朝一座城池,吐蕃人的士气在一点点的被打磨干净。
他们已经不知道将吐蕃人击退多少次。
鸣金收兵,所有人回到城中就闻到了一股肉香。
副将立即上前禀告“朝廷来犒赏三军了。”
李雍点点头,目光微深“是因为什么?”
“是……”副将吞吞吐吐,半晌才道,“京中传出来的喜事。”
喜事?
李雍脸色更加阴沉,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喜事?”
。
第三百四十七章 是她()
有些谣言让人不得不相信。
林家长女成亲,朝廷为什么会有赏赐,就算林让是护国公也不会有如此殊荣。
李雍像往常一样操练兵马,远远地站在那里,身上的威势足以让十万兵马为之臣服,他是从兵营中历练出的将领,又在武朝危难时统兵驻扎北疆,彻底打垮了五姓望族,如果不是吐蕃倾巢而出,这里早就该是李雍的天下,即便是这样,吐蕃军队也不过表面上看起来气势汹汹,交锋之后军心已经开始动摇。
“将军,”副将道,“吐蕃使者来了。”
吐蕃使者上前参拜李雍,然后将手中的文书毕恭毕敬地奉上,来的路上他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虽然不能让李雍罢战、投降,却能扰乱李雍的心思。
李雍正襟危坐。
吐蕃使者小心翼翼抬起头来:“李将军,我王赏识将军的才能,特意让我送来礼物……”
“你们要归降吗?”
冷冷的声音传来,吐蕃使者打了个冷战。
“自然不是。”
“那就不用再说了。”
李雍一句话,现在只怕是没有人敢忤逆。
使者吞咽一口,仗着胆子道:“我王为将军鸣不平,将军舍命征战,是武朝第一功臣,却不成想,有人却在这时候夺了你的妻室,难道忠心耿耿却要遭受这样的践踏,李将军真的要在这样的人面前俯首称臣吗?”
李雍没有说话,使者心中一喜接着道:“这北疆是将军拿下来的,我们王上也没有染指的意思,只是恼怒武朝多年的欺压,如果李将军不再兵戈相见,我王不但会退兵,还愿将吐蕃一部分赠予将军,从此之后亲如兄弟,吐蕃的皇室女子任由将军挑选,将军迎娶之日,我王还会备下一笔丰厚的嫁妆。”
这话听起来吐蕃王没有任何的要求,只是想要与他结交。
李雍微微一笑:“不如你们王上归降,我们圣上将吐蕃的城池给他做封地。”
使者不由地心中一滞,还想继续劝说,抬起头却看到李雍那双如寒潭般的眼睛,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让他打了个冷战,他只得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三爷,这会不会是真的,”李雍回到中军大帐,唐千终于忍不住上前,“若不然您悄悄地回到京城去。”
从前他也曾行一夜路去找嫣然,可现在不同往昔。
“军备都检查好了?”李雍问过去。
唐千摇摇头:“还没有,我……听说……”
“随时都可能会迎战,这次不像上次一样点到为止,”李雍淡淡地道,“不能出半点差池。”
唐千只好低下了头:“三爷,我就是害怕……你……在这里打了胜仗,等回去的时候……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您这样不也是为了三奶奶,可惜她现在成了林家长女。”
说到最后唐千眼睛忍不住发红。
李雍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穿上甲胄准备巡营。
朝廷这次的上次委实不少,营帐中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
“护国公会来吗?”
“北疆有将军在,护国公只要留在京畿就够了。”。。
“听说圣上龙体欠安,已经立了楚王为储君,等到皇上……楚王就会登基为帝。”
“那可是好事,楚王做过咱们李家的宗长,李家虽然不是皇亲,却也会成为皇上身边的心腹,就像咱们将军,日后定然前程无量。”
这人话音一落,周围立即安静下来。
“怎么了?”显然他也发现了异常,“我哪里说的不对?”
“难道你不知晓,大家都在说林家长女要嫁给楚王做王妃,”其中一个冒出头来,“那位林家长女就是咱们将军夫人。”
“不要骗我,”他笑着,“嫁过人的女子怎么可能再做王妃,再说将军……”
他才说到这里,就发现周围人都站起身肃立在一旁,他惊讶地慢慢转过头就看到了李雍冰冷的面容。
“将……将军……我们在这里烤烤火,一会儿就走,没有……没有……胡乱议论……”
“将军息怒,我立即就去领罚。”
那兵士慌慌张张地退下,余下的人也都各自散去。
李雍的目光从扫过军营上空的袅袅炊烟,很快他就可以班师回朝,难道真的就在这时候……
他的心一阵疼痛,目光中闪烁出几分的落寞。
“又要守着她,又怕守丢了,真是一道解不开的难题,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李雍转头看到了穿着僧袍的小和尚。
不应该再叫他小和尚,他是龟兹寻回的王位继承人,武朝能这么快平乱,多亏有龟兹的支持。
这也是胡愈自己的选择,只不过回到龟兹皇室之后胡愈依旧穿着僧袍,吃斋念佛与在寺庙中一般无二,龟兹王几次想要改变胡愈却都没有结果,相反胡愈每日诵读佛法却让身边人剃度追随,若是从前堂堂龟兹王子是个出家人引人侧目,现如今穿着僧袍出入龟兹王宫已经成了十分寻常的事。
龟兹打了胜仗,生擒黔中陈氏,这让吐蕃大军闻声又退十里,武朝百姓仿佛也看到了曙光,纷纷庆贺起来。
流民回到住所,市集重新恢复生机。
宴席间,唯有李雍脸上依旧没有笑容,他遣人去打听消息,已经证实林家确然在筹备嫁妆。
出嫁的人并非林让的长女林玉娇,而是……她。
红妆十里,要成为武朝的一大盛事。
也许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回朝之后,他要称她一声:皇后娘娘。
至于他们的婚事自然已经不存在,因为她不再是季嫣然而是林瑟。
礼部官员上前道:“王爷知晓将军的辛苦,特意让微臣送来这些。”
一壶万家酿造的好酒摆上了桌。
这是在安抚他安心打仗,还是出于对他的了解,若是后者,那么四叔该知晓他最想听到什么消息。
“将军辛苦了。”礼部官员再一次端起酒杯,两个女子也翩然走进了大帐。
看起来都是绝色,身着胡服,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你都是这样犒劳将领的?”
冷冰冰的声音让礼部官员脸上一僵,他早就听说李雍规矩大,为人严肃、冷淡,绝不会有半点逾矩之举,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礼部官员干咳一声:“将军息怒。”立即让女子退下,场面才不至于太过难看。
“难不成这也是在安抚,一次送来两个还真是大方。”唐千愤愤的声音传来。